第三章 五方印

九鸾第一次出谷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麻烦，或者是困境。他们途径百余城池，从灵栖山出发一直走到北荒大泽，见过城池里的人们，或平安顺遂，或饱受饥寒；见过山林里的兽群，或保留着本能无忧的活着，或是修炼不善凄苦的残喘；一直到群鸟换羽之地，他们都没有遇到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即使有，也都无伤大雅。

回程时，九鸾临时起意，让其他人先行回谷，留自己一个人在世间游历，感受没有族人保护的人间有什么不一样的色彩。至于经历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姐姐，你怎么知道他们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方式呢？”凰羽奇怪世人都不知道的事，为何姐姐会知道。

“因为我在瑶碧山见过龙族的人。”九鸾想了想，应该是见过的。

原来当年九鸾独自行走，在经过华都时曾遭遇了一场劫难，当时华都的城主是一只有十万年修为的雪豹，他有一个儿子，喜欢收集新奇的小兽，在九鸾到华都之前，他一直在捕捉新奇的小型灵兽。九鸾不太适应华都的气候，到了华都城后，便经常去丛林旺盛的瑶碧山上修炼，累了便以原身小憩一下。某天正当她小憩时，遇到上山来捕夜莺的城主之子豹吉。豹吉从未见过九鸾这样的七彩鸟，便用五方印收了九鸾。在豹吉下山后，瑶碧山上的花鸟草木傻了，它们的老大被捕了，而且是被龙族的五方印收了去的。花鸟精灵们竭力往灵栖谷传消息，但等灵栖谷来人也不知老大会怎样，于是想着要不要去城主府先查探一番，此时一只雪狐出现说有人可以解五方印救人，于是他们便请雪狐帮忙。

豹吉喜欢收集灵兽，把他们都关在一个院子里，没事就逗弄逗弄，平常用的都是简易的捕兽器，这次用五方印是因为第一回见到传说中的七色鸟，一时激动怕捉不回来才动用的。但五方印作为龙族赐给豹族的圣器，不单单只有捕捉这一项功能。

九鸾醒来时已经是七日之后，元气大伤，一直照料她的便是

将她从城主府救出来的闫术。闫术告诉九鸾他是来自青丘的九尾狐，因看不惯豹吉拘押小兽，所以尾随他进山，想破坏他的行动，没想到意外救了九鸾。一段时日后，九鸾虽养好了外伤，但修为受损严重，一时也养不回来。闫术为了九鸾的安全，便与她结伴而行。一路对九鸾呵护备至，直到九鸾修为恢复，才慢慢放松。九鸾也在这百年间对闫术萌生了爱慕之情，但未过多久，闫术便与她告别离开了。临行留了一封信给九鸾，诉说了自己来自龙族，九鸾被龙族法器五方印所伤，他必要负责到底，请九鸾不要过多挂怀。

“难怪你回来后明明修为比我好的，可是比试时却差点被我打伤，还以为是我厉害了，原来是你才修养好。这个雪豹太过分了，守护一方的圣器竟然拿给他儿子捕兽玩，等我到了华都，一定要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给圣器的也不能放过。哼！”凰羽一听姐姐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想她凤凰一族十万年才遇的七彩凤凰被这么伤害，简直气人太甚。

“其实豹吉也不坏，只是喜欢小灵兽，觉得他们可爱。他抓我回去时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放出来后还以为我死了，一直给我喂雪灵泉水，我才撑到了闫术来救我。”九鸾回想了当年经历，觉得豹吉其实不算太坏的。

“那也要给他点教训，捉我同类回去驯养，也是欺我族无人。”凰羽觉得这地域太大，鸟兽众多，想要全部照料到很难，但是知道被欺负了不还回去就太不把鸟民们的安危放在心上了。

“这世界地广物博，四方气候不一，族民确实太过分散，但若刻意让他们只生在一处，这世间也太过单调，想这都广之野若只有山河，没有花鸟，那得多单调。族人们群居一处，只有族内的家长里短，没有外族的嬉笑怒打也挺无聊的。所以还是现在这样好，就是若能再好一点就更好了。”九鸾回想那些年的经历，终是觉得凰羽有些理想化了，看来出来走走对她只有益处。

“那怎么。。。”凰羽话还没问完便被

青玉打断，“嘘~~~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哎，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去郊外树林捡兽骨的人回来基本都有兽皮，而且不止那些可食用的小野兽，还有城主大人的本家白虎兽呢！”隔壁桌的几个人窃窃私语，看着像是他口中所说的小兽同族。

“城主大人的本家也有人敢动吗？不过，我也听说了最近死去的兽类越来越多，而且有的胆子大的都捡成只的回来了。”

“对对对，我听说人类有些也想去的，但因为打不过我们兽人，然后去城主大人那告状了呢。不过这城主大人却没什么反应，你们说是不是我们兽人要高人类一等了啊，城主大人都默许了。”

“瞎说什么呢！这人类有人皇在，就不可能让我们凌驾人类之上。”

“也是，但我们有龙族啊，龙族族长肯定能比得过人皇的。”

“那你最近些年听说过龙族吗？”一句话几位立马噤声。

青玉不解：“少主，你不是说有龙族吗？可为什么这些人说到龙族都不吱声了呢？”

“可能这近千年龙族再没有出现，人族却越来越壮大，让大家有点担忧吧。害怕有一天被赶回深山老林。”九鸾觉得世间有世间的好，谷内也有谷内的好。只是这种担忧应该不止这些走出深山的兽人，还有那些被入侵的人类，他们虽然大多有修为，但毕竟肉体不比兽类，万一真的发动暴乱，很有可能会死于兽爪之下。听说归墟之地遍布黑暗与寒冷，他们应该更留恋这光明与温暖。

听完墙角要去住店的凰羽，有点心不在焉，总觉得自己丢了什么信息。

入夜，整个邯城进入梦乡。一道身影从千麦客栈的后院隐入黑暗。“少主，圣女自己跑出去了，我们要不要跟着啊。”青玉缩在塌上小心翼翼的问九鸾。“不用，让她自己去玩吧。”“哦，好吧。”两只鸟就这么睡了···

凰羽临睡前终于想到遗漏了什么，偷偷地潜出房间，往城外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