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差事是守恒的，责任也是守恒的

许知言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不过是照常在下值后压榨一下底下的仙官，怎么就一头撞到了武德真君的脸上？

他在心里把陆远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问候了一百遍。

陆远啊陆远。

你他娘的能和武德真君攀上关系，有这关系你不早说？

哪怕在衙门里稍微暗示半句，说你认识陈大人府上的管家，至于天天拿陈年烂账去恶心？

拿着如此硬的后台，天天在衙门里装什么低调苦哈哈？

有病吧！

心里骂得再脏，许知言嘴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敢慢。

“真君！您有所不知！”

“下官刚才语气是急躁了些，但这全是因为下官太看重陆大人了！下官催他着急过来，是为了给他奖赏啊！”

“是吗？”

陈微轻轻笑了一声。

隔着传音玉符，他不用看都能猜到，对面这厮现在的脸色有多精彩。

“当然了！”

许知言一听陈微搭了腔，立马觉得有戏，小嘴叭叭了起来：“真君您是不知道，陆远在咱们衙门，那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第一个来点卯，最后一个下值，那些没头没尾的旧账烂账，全靠陆远一手操持，梳理得清清楚楚！”

“下官一直把这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这不，衙门里刚好空出来一个肥差，下官立刻就想到了陆远，怕这名额被抢了去，这才急着叫他回来，好立刻把名字报上去！”

许知言越说越顺溜。

把陆远夸成了一朵天庭模范仙官，当然了，没忘记往自己脸上贴金。

“真君，您有所不知！”

“陆远能有今天这般扎实的办差能力，也多亏了下官平日里对他悉心协助、时常关怀，下官也是想在真君面前，为咱们衙门举荐个仙才，毕竟下官作为右令，善用…”

这番话，听得陆远直犯恶心。

奖赏？

肥差？

协助？

陆远今天才知道，原来在右令大人的眼里，自己居然是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仙才，而且这功劳还全是许知言悉心协助出来的。

邀功请赏的本事，简直是登峰造极。

陈微听到一半，就听腻了。

这种

顺杆往上爬的套话，他在纠察院听得太多了。

“行了，行了。”

陈微打断了许知言的汇报表演：“许大人的苦心，本官知道了。你要是真心领赏，以后在衙门里，就对陆大人客气些，天庭办差，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是！”

许知言在玉符那头站得笔直，连连点头，“谨记真君法旨！下官以后对陆大人一定客气！绝不让他受半点累！”

挂断传音后。

许知言瘫坐在椅子上，现在陆远在他眼里，是背景深不可测的存在。

惹不起！

必须重用提拔，刻不容缓！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满脸堆笑的仙官端着杯刚沏好的仙茶走了进来。

来者名叫王平，是衙门里的主事。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给许知言端茶倒水、溜须拍马，顺便在陆远被骂的时候，在一旁煽风点火。

“许大人。”

王平将仙茶殷勤递上前，搓着手：“陆远那厮是不是还在拿乔？要下官说，这种不识大局的东西，就该直接办了他…”

啪！

王平的话还没说完，许知言一拍桌子，将杯仙茶扫到了地上。

“陆远也是你叫的？叫陆大人！”

许知言指着王平的鼻子，破口大骂：“陆大人在衙门兢兢业业几百年，劳苦功高，是咱们衙门的顶梁柱！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背后编排？”

王平都懵了。

半个时辰前，许知言还大骂陆远不懂，怎么转眼口风就变？

许知言见状，大袖一挥，直接下法旨：“陆大人操劳过度，从明天起休沐半月，雷部那笔损耗账目，你来接手吧。”

“啊？”王平两眼发黑，“大人，那账目繁杂，下官没理过，下官…下官不会算啊！”

“不会算就学！你还有没有点大局观？”

“你看看你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本官这是给你机会表现！你不趁着现在多干点活，以后拿什么服众？做仙官，要多上心！赶紧滚去算账，少拿不会当借口！”

许知言将刚才对陆远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地砸在王平头上

天庭的定律向来如此：差事是守恒的，责任也是守恒的，它们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

凭空消失，只会从有背景的仙官背上，转移到没背景的仙官身上。

多少年的规矩了，一向是如此。

……

陈微掐断了玉符上的法力，随手一抛，传音玉符落回陆远手里。

陆远回过神来，诚惶诚恐：“大人大恩大德，下官……”

“哎！不必如此！”陈微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茶叶，无所谓，“一点小事罢了，香儿与小娥玩得开心，我这当爹的看在眼里，也是开心。”

“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

“只要孩子高兴就好，咱们做长辈的，不就图这个吗？”

“啊对！”

“真君说得极是！”

陆远连连点头，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孩子开心就好！小星君天资聪颖，能与小娥交好，那是小娥的福分！”

陆远现在心里门儿清。

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后院，把陈香这小祖宗供起来当祖宗拜。

他在清水衙门里熬了多少年，受了多少气，做梦都想往上爬。

现在，一条直通权力核心的通天大道就铺在脚下。

机会就在眼前，岂能不牢牢抓住？

只要女儿能跟小星君玩得好，他在衙门里就是横着走，谁敢动他？

杨婵瞧见陆远这副激动得不知所措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她倒没陈微那么多弯弯绕绕，是真觉得小娥那丫头长得水灵，性子又乖巧怯生生的，比自家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混小子强多了。

想到此，杨婵顺水推舟补了一句。

“小娥这孩子很讨喜。”

“陆大人日后若是衙门里休沐，多带着孩子来府上走走吧，正好也能陪陪香儿。”

这不是客套。

在天庭，能得到三圣母的亲口邀请，这等于是给了小娥一块自由出入武德真君府的令牌。

陆远强压心头的狂喜，深深作了一揖：“下官，替小娥谢过三圣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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