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气道的体系

“慕兄，请。”

立在空旷处，徐振云沉声道。

身躯立定的一瞬间，先前的所有杂念——紧张、期待、患得患失，全部消散不见。

这其中也有“人榜排名”的一份功劳。

如果没有现实排名在，徐振云刚刚在第七极天立下偌大的功绩，现在八品挑战七品，哪怕对方是七品顶尖，其实心中也未必没有一些想法。

但是因为有现实的人榜排名：

自己是人榜一百零八。

对方是人榜第二——其实元宸乃是极特殊的人物，压根不能算；眼前慕涵飞其实可以视为人榜第一。

榜首对榜尾。

而且因自己的“盛名所累”，对方是真正全力以赴，连“乘其大意”的空子也钻不到。

徐振云将“此生不败”之类毫无意义的杂念抛去，心中所想，只有尽可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对于“人榜顶尖”这一层面上的道术优劣，构成清晰的认识。

慕涵飞随手一拿，一抛，已将身上的官服如同“脱壳”一样卸下，露出里面的青色劲装。

旋即足尖点地，身形一纵，已翩然升天；悬停在十余丈的高度。

未虑胜，先虑败，直接拉开安全距离！

一息之后，慕涵飞丝毫没有“让境界更低的徐振云先出手”的觉悟，直接发动攻击。

他双臂交叉，错在胸前；双手中指指尖，快速各自逼出一枚不知道是液态还是气态的青珠；刹那之后，青珠之上突然多出了一层仿佛釉质的反光，好像瞬间活了过来。

二珠朝着徐振云打来！

奇妙的是，在这不及一瞬的“接近”旅程中，两枚闪闪发光的珠子发生形变，变成了两柄长刀——

不是纯粹的长刀，其刀柄末端异常粗大，好像是人的手臂和刀柄融为一体的观感。

一左一右，其势迅捷无伦，朝着徐振云猛砍过来！

徐振云刹那之间已有决断。

只看第一眼，就知道对方的灵活性远在自己之上。

与这样的对手交手，在力量层级上能够与对方抗衡——通俗的说就是硬碰硬时不吃亏，是具备一战资格的基本条件。

如果这个条件不具备，那压根不用打了，直接举手投降就是。

故徐振云毫不犹豫，并未选择躲闪，而是闪电侧身让开半步；然后“寸心”“浑成”“尽释”，诸印之力瞬间完美融合，反手小臂砸出，砸在气机拟化的“刀柄”上！

“砰”的一声闷响。

刀柄弯曲。

徐振云的手臂上，同时传来一阵酥麻感；真空力一转方才恢复原样。

竟是大致旗鼓相当。

但是另一侧的“单臂刀”同时杀到。

徐振云反足一蹬，一拍两散。

这一招交手，徐振云心中一定——对方“双刀臂”战力相加，大致等同于一个人；力量级别也与自己相当。

有一战的余地！

在如今的修道体系中，称呼也是一个微妙而有趣的话题。

因为有“境界印”的存在，每一个境界原本的境名，似乎都被淡化了。

其中绝大多数道系，都是直接以“境界印”的称呼指代境界。

武道由于有双印的缘故，既不以境界印称名，也少用原来的境界名称名——迄今为止，徐振云罕听见有人用“胎息境”、“一贯境”称呼武修。

而是用最朴实的称呼——九品、八品。

但是气道却比较特殊，三品到超品的四个境界，用“境界印”指代的更多；而前六个境界，却更多的用境界名。

无论出世、入世道统中，用境界名“服气境”、“开窍境”、“通幽境”称呼九品、八品、七品的气道修行者，都十分常见。

因为气道前境诸印，如“一气呵成”、“得鱼忘筌”、“白龙鱼服”，都更类似于核心的能力要素；而不能直接的、毫无修饰的用于斗战中。

九品印“一气呵成”，是气拟诸形的能力。

八品印“得鱼忘筌”，是使用诸多法器、外物之后，抽象提炼，对于“宝”之一字，构成深刻感悟的能力。

七品印“白龙鱼服”，则是类似灵体出窍的能力；也是本人精神力的分割、炼化和补充的能力。

其实八品、九品甚至为未入道的凡人，同样也有可能灵体出窍；但那必然是“灵界”或“清界”召唤所致。

在真实世界中灵体出窍而游，意味着对灵性和精神的熟练掌握。

气道前三印达成，组织而成的斗战体系就如同慕涵飞展现的这样。

他指尖先凝练出的一点，是“气”，也可称之为“法力”；随后那两枚圆珠上赋予的仿佛打蜡反观的幻象，则是“灵”；相当于将本身的灵性匀出来一部分。

二者一旦融合，三印之能力贯通，就达到了气化万物、仿佛真实的效果。

“若这就是他的全部能力，我倒是的确可以坚持不败；但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刚刚如是想，徐振云立刻头皮一麻！

清楚看到，慕涵飞左右中指的指尖，各自凝练出三枚“圆珠”，显化出灵性！

总共六珠显形，共计化作一对长剑，一双铁拳，一对铜锤，向着徐振云冲杀过来！

“几乎相当于四个我的战斗力……”

“也不能这么算；只是力量层次相当；但是拟化之物象，终究是可以逐渐抹掉、消耗、损坏的；不至于如本体这样有源源不断的内力补充……”

徐振云快速做出判断。

但哪怕是打个折，也是相当于两倍的战力。

被这八珠气相凝聚近身围打，必败无疑；必须反击！

念头一定，徐振云猛地纵身一跃。

身躯如电，腾空一冲，对着慕涵飞的中门轰了过去。

慕涵飞快速后退。

身躯犹如纸鸢，在空中快速飘荡，只是眨眼功夫，已经甩开了徐振云五六十丈的距离，环绕着小界空地，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但徐振云速度更快！

身躯在空中莫名的几个顿挫，先是快速接近；旋即避过了慕涵飞凝练而不用、作为“伏兵”的一柄阔大利剑；然后几如剑遁一般游动转折，拦截至慕涵飞前方即将闪避的方位。

居高临下，一拳轰下！

慕涵飞脸色一青，好像情不自禁眨了眨眼，猛地一咬牙，身躯下坠三尺。

其实他的躲避方位十分奇怪；徐振云依旧是顺势向下的攻击，只需要稍稍挪一挪角度，就可以形成和慕涵飞贴身肉搏的结局，到时候无论是利用武道的拿手好戏，还是化用神通“追锥”，慕涵飞都不易抵挡！

但徐振云纵身一砸，偏偏就被慕涵飞躲过了；看上去略显僵硬。

徐振云心中暗道“可惜”。

但随即想到，哪怕是用这样的方法乘其不备将慕涵飞击败，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能够在实战中以最深刻的方法感知到自己的不足，收获就已经足够大。

“没想到，到了八品甚至七品阶段，遁法依旧是短板之一。”

在九品阶段，武修不能飞遁，对于“追击”气道修士是一个极大的短板。徐振云本以为这个短板进入八品之后，已经被弥补；甚至成了长项。

一眼看去，武修好像已经具备了飞遁之能，且遁速极快，进退转折如电，几乎和剑修并驾齐驱。

但事实上，这是武修利用体内“真空力”的鼓荡，体现的“跃空”、“错空”，而依旧不是飞遁。

体内的真空力和鼓荡，和你即将动用的“招式”是密不可分的；换言之，你使用何等招式，将会如何影响你“飞行”的方向和速度，这是注定的。

所以，武修看似遁速极快；但是确立好进攻目标和手法之后，在空中能够进行的“转折”不但次数有限，而且必须通过预判规划好线路！

而且每一次爆发虽然速度极快，但是极限距离，依旧是“有限”的。

而气道从九品开始就能够真正飞遁，那是真正的“飞遁”；哪怕瞬时速度稍慢，但真的做到了随机应变，自由随心。

虽然这一击并未命中；但慕涵飞显是吃了一惊，立刻调整了自己的遁空高度。

徐振云落地之后，见到对方这个“极限距离”，已知这电光火石的一招，已经彻底决定了胜负。

慕涵飞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扑”的距离如此之远，所以给了机会。

现在伸量出自己的能力极限，遥遥的在百余丈之外拉打，听凭自己被八个“气化物形”围殴，自己就没有丝毫胜算了。

徐振云本想立刻就认输；但转念一想，主动认负也过于无味。

纵然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但不妨一直坚持到失败的那一刻自然来临即可。

抱着这个念头，徐振云竟兴致复起，猛地掣出背后铁棒，左右遮挡。

虽然很狼狈，但是怀着“每多拖一个呼吸就是赚”的心态，尽力坚持。

其实，这是因为徐振云悄然进入“认真观察”模式之后，反应速度极快；否则连这个“将以寡击众转化成消耗战”的机会都没有，三两下就要被打倒了！

一刻钟之后，徐振云头晕眼花，支撑到了极限。

哪怕他凭借异于常人的反应，将四面八方极为刁钻的攻击全部挡下；但这样做无论是精神的消耗、气力的消耗，都甚是惊人。

正想开口认输；眼前八具“气化之物”，突然消散的无影无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