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嵩阳手费彬

衡山城，刘府。

林平之跟在师父岳不群后面，看着眼前的惨剧。心情有波澜，但也很认命。

刘府上下全部被人看押在大厅里，已经有一个刘正风的弟子被人杀死在了众人眼前。刘正风也被嵩山派的高手“大嵩阳手”费彬所败，显然是无力回天。

虽然场上众人的脸色多有不忍，但只怕没有一个人有林平之这般兔死狐悲之感。

林平之的一家人，也是这样被青城派的高手，一个个地屠杀殆尽的。尤其是他挚爱的爹娘双双死在他面前，让这个曾经游手好闲的善良公子哥彻底崩溃了。

他侥幸活下来，但心却死了一半，他现在唯一的使命就是复仇。他要杀亲自动手的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也要杀最终动手之人，木高峰！

最可笑的是，他还一度差点认贼作父，拜了木高峰为师。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就忍不住刺痛起来。

天下难道就没有公理吗？江湖就这样弱肉强食吗？

他看着被剑架着脖子的刘家小公子和刘家女儿，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他祈祷这两人至少有一个能活下来，然后为父报仇。

只是报仇二字说来简单，却是极为不易。这小半年来，他的艰辛有谁人知晓？现在总算拜了一位可以战胜余沧海的明师，岳不群。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学到猴年马月才能比肩师父，才能杀掉余沧海。只能说，好歹有个希望罢了。

但愿，不要永远只是希望。

刘正风此时，正对着几位嵩山派的人说：“求各位转告左盟主，准许刘某全家归隐，从此不干预武林中的任何事务。刘某与曲洋曲大哥从此不再相见，与众位师兄朋友，也……也就此分手。刘某携带家人弟子，远走高飞，隐居海外，有生之日，绝足不履中原一寸土地。”

嵩山派的“托塔手”丁勉微一踌躇，道：“此事我和两位师弟可做不得主，须得归告左师哥，请他示下。

费彬则冷哼一声：“自古正邪不两立。今天刘师兄不说出曲洋的下落，刘家上下一条活口都不要留！”

说完他把手中的剑往前一刺，又结果了一位，被他强迫跪在他面前的刘正风弟子。

这让刘正风不禁目眦欲裂，哀声说：“我和曲大哥做过的最坏的事，也不过是盗墓，偷了别人陪葬的《广陵散》乐谱。为什么你们都不肯放过我们呢？”

定逸师太也有些恼了：“费师兄，就算刘师兄有什么不对之处。可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啊。”

费彬又是一阵：“勾结

魔教者死！这是左盟主的号令。没人能违反盟主的号令！”说着他将目光和剑一同转向刘正风的幼子刘芹。

“左盟主算什么东西？敢在我衡山城闹事！”

这时，一声清喝传来。众人都是色变。这里都是五岳剑派的人，不知道哪有人敢来捋虎须。

便只见门口一位面若寒霜的俊逸男子，牵着一位清秀可爱的女孩，走了进来。

费彬也顾不得动手，大喝一声：“大胆，敢辱我嵩山派？找死！”

陈程指着费彬，怒斥说：“嵩山派是什么东西？莫不是还想对朝廷命官动手不成？”

在场都是江湖中人。哪怕是衡山的定逸和泰山的天门道人之流，本是处事公道的人，骨子里也是极为蔑视朝廷官员的，闻言都是皱起眉头来。

丁勉此时却大笑起来：“你说刘正风这个朝廷命官？不错刘正风捐了一个参将。或许你们听起来觉得不得了。可你们知不知道参将是几品官？”

他环视了一周，又得意洋洋地说：“三品官。你们相信捐官可以捐到三品吗？而且，你们知道参将是什么官吗？”

等了一阵，实在没有接他的茬，他又说：“是明朝的官。就是北面那个被吴三桂放了清兵入关，又被李自成给灭了的那个明朝。明朝都灭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骗子，用了什么手段就让刘正风信了进去，居然花了大半家财来买这个官身自保。”

听到这里，五岳剑派的众人都是不住摇头，既是不齿，又觉得刘正风实在不智。只有刘正风脸色阴晴难料，露出苦涩而又难堪的表情来。

“所以，你个狗东西，到底仗了谁的势，居然敢来这里闹事！辱骂左盟主者，死！”费彬就在丁勉的冷笑声中，忽然一剑朝着陈程疾刺而来。

“砰！”

只听一声爆响，身在半空的费彬就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死去。

而曲非烟此时则举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手枪，冷冷地看着这具尸体：“废物。”

在另一个时空，费彬杀了刘正风、曲洋与曲非烟三人以后，被莫大先生偷袭而死。这个时空，他遇到的有枪的曲非烟。

而陈程此时也举起了自己皇城司指挥使的令牌，冷声说：“介绍一下，猿李剑陈程，皇城司指挥使，天子亲军。谁敢乱来，就是谋逆造反！”

一语将正要围上来的嵩山派众人都给唬住了。既是因为他这实打实的官身，还因为他就是那个传奇的陈程。

过去的传说自不必多说，近来又疯传此人连续战平灭绝师太与

李莫愁。更有华山派归辛树放言，谁惹陈程就是惹他夫妻二人。

陈程此刻朗声说：“嵩山派乃是元国人，竟然跑到我宋国来逞威风。甚至还想在我宋国行灭门之事。何等丧心病狂。只是欺我宋国无人么？莫不是你们已经投效了鞑子朝廷，给元人当狗，才来此行凶的？”

他先是一顶帽子给丁勉等人扣上去，让对方一时哑口无言，才又说：“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杀人，而且还是灭门。这就是左盟主教你们的吗？居然还大言不惭，没人能违反盟主的号令。

“我就违反了，怎么样？衡山城知府已经在发兵过来，他们也违反了，又怎么样？敢在此处闹事，湘鄂战区的吕文德，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莫不是他也要看你们左盟主的号令？

“朝堂之上还有丁大全和陈大方这样的名臣，还有阎淑妃和建安王这样的皇族，莫不是他们也要仰仗你们左盟主的号令活着？

“而且我宋国还有天子！

“更何况，宋国最大的，是法律。就是天子尚且不能违反宋国的法律。你们左盟主算什么东西？”

最后几个字，他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

一炷香之前，他这么说，嵩山派的人只怕要么捧腹大笑，要么暴跳如雷。但现在他们都只拿眼睛去看嵩山派二师兄丁勉。

丁勉此时也有些骑虎难下。若是被陈程在五岳剑派面前如此驳了颜面，打了脸，无法给左冷禅交代。但他们确实不敢动手。有根有底的江湖门户，哪里敢真的和朝廷对着干。

虽然嵩山派在元国境内，可若是真杀了宋国皇城司的人，就真的如同陈程所言，人人都当他们成了元国人的狗。

到时候别说号令五岳，只怕才真是人人得而诛之。比现在的刘正风名声不知道又臭了多少。只怕他们每个人的全家都会被江湖人押出来这么一遭。

就在丁勉还想说几句场面话，找回一点场子来的时候。陈程已经又说话了：“刘正风。建安王和阎淑妃知道你的事迹以后，特命我来嘉奖你的行为……从现在起，你就是宋国皇城司的人了。”

说着他把一枚令牌扔给了刘正风，又接着说：“这倒不是什么总兵，更不是三品大员。无品无衔的小卒子罢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嵩山派的人，又重新落回刘正风身上：“不过记住，你现在也是天子亲军，便是衡山城知府，也不能无罪动你。至于什么异国宵小，谁动你，谁死！”

……

【配角传】

丁勉、费彬、天门道人-《笑傲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