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无崖子还能站起来

无崖子当年跟李秋水在大理无量山琅嬛福地隐居，裹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也确实被人当成神仙，他们俩舞剑的身影通过无量玉璧投影反射，被上面的人看见，参悟之下，竟然支撑起来一个大的门派，还分成了三宗五年比武轮替一次，以获得观看投影，学习仙人剑法的机会。

可惜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神仙，姐夫爱上了小姨子，无崖子为李秋水雕刻一座等身玉像，实际上确实李小妹的。神像凿成以后，无崖子天天对着玉像发呆，李秋水被冷落，万分不解：你为啥爱看我的像，却不爱我？

她找许多美少年回来气无崖子，无崖子一怒之下离家出走，李秋水才慌，把那些美少年都杀沉湖……后来又勾搭上了无崖子的徒弟丁春秋，两人把无崖子打下悬崖……在最后时刻，李秋水良心发现，阻止丁春秋继续杀害无崖子……

再后来，丁春秋又回来数次要杀死无崖子，被苏星河用奇门遁甲之法勉强阻挡，并告知本门还有北冥神功，天山六阳掌等绝妙神功丁春秋没有学到，又发誓装聋作哑，不跟人说半个字，才暂时激退丁春秋。如今，无崖子的身体已经拖不下去了，苏星河破誓开口，要为无崖子找个传人。

无崖子给卫骁讲了他当年的经过，讲昔日跟李秋水如何恩爱，却没说自己暗恋上李小妹。

卫骁也把自己杀了丁春秋，遇到李秋水，又在大理无量山找到李秋水留下的武功秘籍说了。

无崖子听说丁春秋已经死了，欢喜无比：“好！好孩子！我本来想收你为徒，传你武功，让你替我去杀了丁春秋。他为祸江湖，一身武功之初都是我所传授，我若不能留下一个克制他的，就算死了，也难安生。”

他的眼力比苏星河高明许多，对丁春秋又十分熟悉，一眼看出卫骁所用的是逍遥派正宗功法，而非丁春秋的邪门武功，同时也看出卫骁所练得北冥神功、小无相功来自于李秋水。

欢喜之余，他便让卫骁拜师：“我大限将至，收下你做关门弟子便可咽下这口气了，你本身武功已经近乎天下无敌，再得了我这七十年功力，便是我师姐也不是你的对手。你只需记得，我逍遥派，最重要的是‘逍遥’二字，修炼武功是为了逍遥，若是武功妨碍逍遥，则不练也罢

！”

说完这些，他让卫骁磕头拜师，他便要传功交代后事。

卫骁却不肯上前：“我不要你的武功，也不想拜你为师，我学了你逍遥派的功夫，替你杀了丁春秋，也算是可以抵过了。”

无崖子颇为吃惊：“你要知道，我在四十岁以前，武林之中除了我师姐，几乎已经没有了敌手，如今我已经九十多岁，我这七十年功力非同小可，相当于修炼别的功法几百年的功力。你若是修炼别派功法，我还要先将你的功力化去，再注入我的功力，你修炼的北冥真气，与我同源，我可以直接给你，你竟然不要？”

“外来的，终究不如自己修炼来的，我已经参悟到万物齐一，同于大通之境，直接盗采天地元炁比取用其他人真气强过百倍。”

无崖子震惊得数秒没有说话：“怪不得你进来时我看你周身气质与众不同，一见便生亲近之感！这‘齐物’之境是我在这里枯坐三十年间才慢慢领悟到的，你小小年纪，竟然就有如此造化！只需再进一步，怕不是就要领悟到本门武学最高境界‘逍遥御风’了！”

卫骁心头一跳：“逍遥御风，那是什么境界？”

“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无崖子老大开怀，“你修炼本门功法到这般地步，肯定看过道德经，南华经，可看过清虚经么？”

道德经是老子，南华经是庄子，清虚经则是列子，卫骁看过前两本，没看过后面这本。

无崖子说：“不过按照庄子的理论，御风而行也并非真正的逍遥，御风而行，还要借助风力，如飞鸟、风筝一般，若无风则不能再飞。真正的逍遥是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于无穷！然而这种逍遥境界只是大道上的追求，以武功而论，能御风而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逍遥了！”

“真的可以御风而行吗？”卫骁心脏不争气地砰砰跳，御风飞天啊，这是哪个人类能够抵挡的诱惑？长生不老，御风而行，无崖子若真能教自己这些，拜他为师又有何不可？

无崖子说：“我师父便能御风而行，百丈高崖，可一跃而下，敖翔百里方才落地，平地也可乘风而起，直至十里之外。只可惜我没有连城，连‘齐物’之境，也是近些年才参透的。

若是能再多活几十年，或许能行……唉……”他忍不住摇头叹息。

卫骁看着他：“其实，你身上的伤，未必完全不能治好。”

无崖子摇頭苦笑：“絕無可能，我当年中了孽徒的剧毒掌力，有跌下悬崖，骨骼脏腑尽碎，若非修炼多年的北冥真气护体，早已经死了，能苟延残喘到今日，已经是得天之幸。”

他逍遥派的医术，薛慕华只学了个皮毛就是神医了，苏星河医术强过薛慕华，无崖子更强过苏星河，无崖子自己更有七十年的北冥真气，二者合一都医治不好自己，卫骁再有能耐也不管用。

卫骁看着他的气色，沉吟说：“你虽然真气浑厚，又有决定的医术，可是没有药物。我有药物，或许可行。”

他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只足球大的红*****昂！江昂！”

“莽牯朱蛤！”无崖子一口叫出名字，“能长到这般大的莽牯朱蛤世所罕见，它的药力惊人，只可惜……还是不够。”

“再加上这个呢？”衛骁右掌心又出现了二十多厘米长的冰蚕。

“千年冰蚕！”无崖子脸上终于露出喜色，“真的是千年冰蚕！它再加上莽牯朱蛤……或许真的可以！真的可以……”

无崖子热泪盈眶，他当年武功盖世，近乎天下无敌，骤逢大难，全身瘫痪，脊柱都断了，后来多年修炼，再加上苏星河努力救治，勉强使得胸部以上能够动弹，就这样吊在这暗无天日的方梁上，渡过了三十多个年头，如今终于发现了可以重新恢复到从前健康的状态，他怎能不激动！

卫骁说：“这两只是我的宠物，不能给你，不过我用它们繁育出了许多后代，可以尽给你使用，依你的医术和功力，应该总有一天能够重新站起来。”

“好孩子！”无崖子感激万分，“你真的不稀罕加入我逍遥派吗？你修炼了我逍遥派的绝世武功，又替我杀了丁春秋，即为我报了私仇，也算是为本门清理门户，又是在这个时候恰好到这里来，你真的是天数所定我逍遥派的传人！”

正是：

自古大道玄又玄，有火无药难炼丹，

黄婆静守半甲子，终引婴儿到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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