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生性纯良

“这是…蛟龙族的那位老祖？想不到他老人家依旧存活于世！”

下方众妖族全都屏气凝神，面色大变。

那身躯绵延数十万里，见首不见尾。

仅仅是探出一颗头颅，便让周遭的天地规则都在主动避让，仿佛这片天地根本承载不住他的伟岸存在。

难道，这就是大乘期之上的境界？

不少妖族至尊的心中，翻涌着同样的疑问。

面对这压迫天地的气场，灰袍店主李长生却神色松弛，轻笑一声，全然一副老友重逢的姿态。

“鳌渊老儿，万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暴躁。我今日专程把你们妖族小辈尽数送回，是好心相助，你可别凭空冤枉我。”

“是吗？”鳌渊冷声道，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出细密的冰霜，“那我蛟龙一族的后辈呢？”

“我蛟龙一族血脉本就稀少，你如此行径，让我族折损了一位至尊，这笔账该怎么算？”

“这就不能怪老夫了。”李长生一脸痛心疾首，“是他先对老夫出手的，老夫没收住力，误伤了。”

“后面又被我人族小辈给补了一刀，等老夫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事发突然，老夫当时也想救他来着，哎！”

他那真挚的表情，配上那副唉声叹气的模样，让那几个同去琅琊城的妖族至尊都差点信了。

“你觉得本座会信？百余位妖族至尊安然无恙，唯独我蛟龙族嫡系陨落，天下岂有这般巧合？”鳌渊活了万古岁月，心智何其老辣，根本不为所动，竖瞳冷冽锁定李长生。

“人妖两族都知道，老朽生性纯良，从不撒谎。”李长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你少装模作样。”鳌渊冷冷嗤笑，“眼前这座镇妖天堑大阵，本就是你当年亲手布下。凭这群小辈的本事，怎么可能轻易穿透你的阵法腹地？你到底意欲何为？”

“可能是年久失修了吧，这是老夫的疏忽。”李长生叹了口气。“这不，我已经帮你将这些迷路的徒子徒孙都送回来了不是？”

“而且这镇妖防线，当初咱们也约定了划疆而治，是你们的人越界在先。”

“哼！”鳌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如此不公平的约定，早就该被撕毁了。”

“你人族占据东域最肥沃的土地，将我们妖族驱赶到荒芜之地，还随意进入猎杀，万年来从无平等可言。”

“谁

让你当初输了赌约呢？”李长生笑眯眯地打断了他。

这话彻底激怒了鳌渊，庞大的龙躯隐隐躁动，龙威暴涨。

“你是嘲讽本座不如你？既然如此，再战一场！你我今日分个高下，若是本座赢了，你便拆了这座镇妖防线，重定两族疆域！若是你赢，过往约定照旧！如何？”

“哈哈，既然鳌兄盛情相邀，那便奉陪！”李长生朗声一笑，一步踏出，“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让我看看你这万年苦修，可有半分长进！”

两道至强身影同时身形一晃，瞬间撕裂表层天地，遁入了无人能触及的深层虚空维度。

那里是超脱这片天地规则的战场，寻常修士别说观战，连其轮廓轨迹都无从窥探。

伴随着空间彻底闭合，遮天蔽日的龙影、压垮天地的至强威压尽数随之消散，刚才凝滞窒息的天地终于恢复了正常。

地面之上，千万妖族与人族修士隔空对峙，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仰头望向空空荡荡的天际，心神巨震。

虽然无法窥见虚空深处的战场全貌，却能时不时感受到层层空间裂隙中，溢出的一丝丝毁灭性恐怖能量。

仅仅一缕余波，便足以碾碎山川、撕裂大地。

众人心中骇然不已，终于明白两位至强者为何特意遁入异空间交手。

若是两人直接在这片天地打起来，恐怕荒原和东域大半疆土都会被毁于一旦，生灵涂炭、疆域崩塌。

这一刻，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的至尊，全都心神俱颤。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便是这东域与荒原的天花板了，修行数万年、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可今日亲眼见证两位上古大能的底蕴，才知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真正的顶级强者，早已超脱世俗战力的桎梏，是站在苍穹之上的存在。

一时间，整条边境陷入诡异的死寂。

哪怕人族天堑城门大开、防线空无防备，关外千万妖族大军也无一人敢贸然冲锋。

所有人都清楚，如今战局的走向、东域两族的命运，全都悬于虚空深处那一战之上。

......

琅琊城。

陆离和姜育恒跟随琅琊王踏入王城。

穿过数重宫门，殿宇巍峨连绵，琼楼玉台错落林立，通体由灵玉与陨金铸建，处处萦绕氤氲灵气、流光浮动。

一路走来，这般极尽奢华的仙家规制，哪怕是见惯了宗门秘境的陆离，也不禁暗暗咋舌。

大殿之内，分宾主落座后，侍女奉上灵茶，陆离便问起雾隐谷大战的经过。

琅琊王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传送阵启动到七位妖族至尊降临，再到那位灰袍店主出手，一掌拍飞蛟龙至尊，最后带着六位妖族至尊离去。

“是他？”陆离听到描述，便知道说的是谁。

那位珍宝行柜台后面的店主。

当时他只有合体境巅峰的气息，却给陆离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如今看来，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他想过此人会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说起来，也正是他店里那张丹方，引自己去了雾隐谷，才有了后面这诸多机缘和收获。

“王城主，你可知那位前辈的身份？”陆离问道。

“哦？难道陆小友不认识那位前辈吗？”琅琊王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神色带着几分诧异。

“我为何会认识那等人物？”陆离不解。

琅琊王看陆离的表情不似作伪，才缓缓道出自己的发现：

“当时蛟龙至尊重伤坠入地缝时，我感受到一丝极其隐晦的禁锢之力，手法高明至极，若非亲眼所见，几乎察觉不到。”

“在场能有那般手段的，恐怕也只有那位灰袍前辈了。”

“我还以为，陆小友与他有什么渊源，他才会出手相助。请你来王城，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想向你打听一下那位前辈的身份。”

陆离闻言，久久没有说话。

那条蛟龙当时确实毫无反抗之力，自己和姜育恒才能从容地将其斩杀。

原本以为只是伤势过重导致的，可如今回想起来，确实疑点重重。

那头蛟龙的肉身何其强悍，怎么可能被一道地缝卡得动弹不得？

他顺着过往种种细节，层层复盘。

那张精准指引他前往雾隐谷的丹方、恰好能弥补他神魂缺陷的幽荧晶髓、重伤蛟龙至尊精准坠落于他疗伤的地底地缝、全程无人干扰的绝佳猎杀环境……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的偶然串联起来，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棋局。

细思极恐！

陆离静坐原地，心绪翻涌不定，说不清是震惊、敬畏，还是一丝莫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