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裂隙

下山的路在午后终于走到了尽头，山脚下的清溪村炊烟袅袅，泥土混着麦秆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黑风岭的肃杀截然不同。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围着石碾子追逐嬉闹，见到林风一行人，好奇地停下脚步，睁大眼睛打量着他们身上的尘土与血迹。

“客官是从黑风岭下来的？”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妇人路过，见卡尔扶着腰咳嗽，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黑风岭常年不太平，前几日还听说有怪人在附近出没，看这几位的模样，怕是经历了凶险）“我们村东头有间客栈，虽简陋但能歇脚，要不要老婆子带路？”

艾莉丝正愁没地方落脚，忙点头道谢。老妇人领着众人穿过石板路，远远就见一间挂着“清溪客栈”木牌的小院，院门口的酒旗在风里轻轻摇晃。掌柜的是个跛脚的中年汉子，见他们进来，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几位住店？正好还有三间上房。”

“先来五斤熟肉，两壶米酒，再随便弄几个热菜。”卡尔把战锤靠在桌边，一屁股坐下就不想动，（后背的伤被山路颠簸得更疼了，此刻只想灌口酒压一压，肚子也早就饿得咕咕叫）

饭菜很快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炖肉、金黄的煎蛋、还有一碟脆生生的腌菜，看得人食欲大开。林风刚拿起筷子，就见姬云帆突然按住他的手，（刚才进门时瞥见掌柜的袖口有块深色印记，看着像影阁令牌上的纹路，虽一闪而过，但不能不防）他朝林风递了个眼色，又用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林风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扫过客栈四周。墙角的酒缸旁堆着些干草，看着却比寻常客栈的草料整齐；柜台后的账本摊开着，墨迹却像是刚添上去的新痕；最奇怪的是那跛脚掌柜，走路时左脚虽跛，转身时却异常利落，全然不像常年不便的样子。

“这腌菜味道不错，是自家腌的？”女子夹了一筷子腌菜，语气随意地问，（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掌柜的手在柜台下动了动，像是在摸什么东西，她故意提高声音，好让同伴们听清信号）

掌柜的刚要回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三个穿着玄色劲装的汉子翻身下马，腰间都挂着同样的弯刀，进门就嚷着要酒。为首的汉子眼角有块刀疤，扫过林风一行人时，眼神像鹰隼般锐利，（这几人看着面生，身上还有打斗的痕迹，莫不是跟影阁那伙人起了冲突？得探探底细）

“几位看着面生啊，是第一次来清溪村？”刀疤脸拖过一张板凳坐下，故意把刀“哐当”一声拍在桌上。

卡尔正啃着骨头，闻言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路过不行？”

刀疤脸笑了，露出泛黄的牙齿：“黑风岭刚出过事，官府正查呢，外来人可都得登记。”他说着就要掏腰间的令牌，姬云帆突然将酒杯往桌上一放，（这令牌样式不对，官府的腰牌该是黄铜制，他手里的却是黑铁的，且边角有磨损，倒像是哪个江湖帮派的信物）

“我们是行商，路过此地歇脚，明日一早就走。”姬云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若真是官府的人，不会用这种盘问的语气，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影阁留在附近的眼线，想借着查访的名义探虚实）

刀疤脸的脸色沉了沉，刚要发作，就见那跛脚掌柜突然端着酒壶过来：“官爷辛苦了，小人这就给您上最好的女儿红！”他弯腰倒酒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暗红色的疤痕——那疤痕的形状，竟与黑风岭石碑上的某个符文有几分相似。

林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剑柄，（这疤痕绝非寻常伤口，倒像是被某种符文灼烧留下的印记，难道这掌柜也是影阁的人？可他刚才为何要收留自己？）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这次却是个背着药箱的郎中，进门就喊：“王掌柜，你要的止血粉我带来了！”他看到满堂的人，愣了一下，（刚才路过村口，听老槐树底下的娃子说客栈来了几个带伤的客人，莫不是王掌柜说的那几位？）

跛脚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刚要阻拦，郎中已经走到桌边，看到卡尔背上的灼伤，惊呼道：“这伤是被邪祟所伤吧？我前几日在邻村也见过类似的，那人没撑过三天就”

“闭嘴！”刀疤脸猛地拍桌，（这郎中来得不是时候，再让他说下去，怕要露了底细）

林风却站起身，朝郎中拱了拱手：“先生若懂治这种伤，还请帮忙看看，必有重谢。”他故意提高声音，眼角却盯着刀疤脸的手——那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这有何难？”郎中打开药箱，取出一瓶墨绿色的药膏，（这药膏是用黑风岭深处的灵草熬的，专克邪祟留下的毒气，王掌柜昨日托他寻，说是有远亲要用到，看这几位的样子，想必就是了）“涂上去虽疼，但能拔毒”

话没说完，刀疤脸突然拔刀砍来，速度快得惊人！林风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宝剑已出鞘，“铛”的一声格开刀刃。卡尔怒吼着举起战锤，却被另两个劲装汉子缠住，一时间客栈里桌椅翻飞，碗碟碎了一地。

！那跛脚掌柜竟也动了，身形矫捷地扑向艾莉丝，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匕！艾莉丝虽惊不乱，法杖一顿，地面瞬间结出冰棱，将他的脚腕冻住。“你果然有问题！”她喊道，（刚才还装作憨厚的掌柜，此刻眼神里全是狠戾，看来姬云帆的猜测没错）

刀疤脸被林风的剑逼得连连后退，见同伴被卡尔的战锤砸倒在地，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信号筒，就要往火盆里扔。姬云帆眼疾手快，一记火球术打过去，信号筒瞬间化为灰烬。（不能让他发出信号，否则附近的影阁成员都会被引来）

“点子扎手，撤！”刀疤脸见势不妙，虚晃一刀就要跳窗，却被女子甩出的绳索缠住脚踝，重重摔在地上。林风的剑立刻抵在他咽喉，与黑风岭那个面具人不同，这人眼中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说，你们在这里等谁？”林风的声音冷得像冰，（看这几人的反应，显然是在等自己一行人，说明影阁早就料到他们会下山，甚至知道会来这家客栈）

刀疤脸眼珠乱转，刚要狡辩，就见那跛脚掌柜突然撞开艾莉丝，一头往墙上撞去！卡尔眼疾手快，一锤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掌柜的动作一滞，被姬云帆上前按住。（竟也想自尽？影阁的人倒是忠心，可这客栈掌柜为何会帮他们？）

郎中早已吓得躲在桌下，此刻探出头来，指着掌柜手腕的疤痕道：“他他是三年前从黑风岭逃出来的猎户！当时被人抓去做什么试验，回来就成了跛子，还总说胡话，说什么‘黑影要出来了’”

林风心头一动，看向被按住的掌柜：“你见过裂隙里的东西？”

掌柜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突然哭喊起来：“别问了！他们会杀了我的！那些戴面具的人说，不照做就让我变成蚀灵我妻儿还在他们手里啊！”

刀疤脸见掌柜招了，知道再瞒不住，瘫坐在地上道：“我们是影阁的外围哨探，奉命守在清溪村，只要看到从黑风岭下来的人就发信号总部在百里外的黑风城，那里有大人坐镇”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林风走到门口，只见黑风岭的方向升起一股黑烟，形状竟与昨夜裂隙中涌出的黑雾有几分相似。（难道又有封印被触动了？还是影阁在黑风城有了新动作？）

他回头看向众人，眼神凝重：“看来不能等明日了，我们现在就去黑风城。”

卡尔挣扎着站起来，将战锤扛在肩上：“正好，省得老子再跑一趟！”

艾莉丝给掌柜的伤口涂好药膏，又塞给他一袋钱币：“这些钱你带着，快带妻儿离开这里。”

掌柜的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突然跪地磕头，（这些人明明可以杀了自己，却还肯放一条生路，或许或许这天下，真有能对抗影阁的人）

一行人出了清溪村，快马加鞭往黑风城赶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在官道上，马蹄声敲打着地面，像是在追赶着某种正在逼近的危机。林风握着缰绳，掌心微微出汗，他知道，黑风城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比黑风岭的裂隙更简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