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妖族

嬴政骑着毛驴拿着请柬搂着嬴曦，向着崂山而去。

越是接近崂山，遇到的妖魔鬼怪就越少，甚至连百姓们心间的黑暗也要少了不少。

不敢说夜不闭户，也不敢说夜里和白天一样安全，但比起外界至少崂山脚下的百姓，还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贵客至矣，二三子速速敲钟！”

当

当

当

一道道阵法陆续打开，一位位道士也都好奇的排成队列，站在左右悄悄的观察嬴政。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贵客竟然让老祖宗亲自出迎？要知道，上一次还是紫薇帝君下凡，难道这位也是天庭的某位帝君？

刚入门没多久的小道士们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在他们的眼中，嬴政就是一个穷鬼！一个长的还可以的穷鬼！

衣服是黑的，但还算是干净，可胯下的驴子真的很老，毛都快掉光了，牙齿也只剩下三五个，一只眼睛还闭上了，估计是瞎的。

骑着这么一头又老又瘦还掉毛的老驴，能是什么有钱人？

至于修道小有所成的道士们，感官又不一样了，他们观察嬴政，只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人，平平无奇，至于长相，那就更无所谓了，修炼的本身便是在提升生命层次，男人越来越帅，女子越来越漂亮本就是修炼所附带的产物。

可如果真的只是普通人，凭什么值得祖师亲自出迎？

至于那些修道有成的道士，他们知道的越多就越是敬畏！

凡人不可直视真仙！

这句话是凡间的谚语之一，不算很准，但也不算全错。

在只使用肉眼观察的情况下，他们没事儿！可一旦使用灵眼、天眼、法眼之流的神通观察，受到反噬是正常的，当场死亡也不难理解。

他们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能使用道法，这是一位真正的贵客！

一时间，内心之中对于师祖姜云的决定就更加佩服了！

福地之中，这里有着太阳星的投影，也有太阴星的投影，日月星辰，白天黑夜和外界并无多大差别。

一处凉亭，姜云和嬴政相对而坐。嬴曦则是牵着老驴在附近闲逛，摘花种草追逐蝴蝶玩的很是开心。

“老道一直以为陛下会很快到来，所以就一直等待这里，谁知这一等便是六年。不过好在，陛下终究还是来了。”

“老君建议朕好好的观看天下，观看百姓，朕也只好骑驴游历了。至于六年时光，并不算什么。”

听到老君二字，又想了想嬴政这些年来的经历，姜云捋了捋胡子，也就不再搞弯弯绕了。

“老夫想要带着崂山投奔陛下，不知陛下可愿收留？”

“只要遵守秦法，帝国就欢迎。”

“嗯，那老夫就讲述一下自己知道的吧。”

“数千年前，天倾之祸发生。所谓的天倾之祸，其实就是天出了问题，世界的运转分为开源和节流，天便是开源！”

“自从这个过程出了问题，虚空之气被世界吸收之后，便无法直接转化为天地元气。”

“起初之时，问题尚不明显，可到了后来，大量的虚空之气直接进入世界之内，化为了这种极具污染力的特殊物质。吸收了它们，炼气士们的心灵就会受到影响。”

说到这里，姜云思考了一下，捋了捋胡子便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汇：“他们的立场发生了偏转，从守序变成了混乱，从秩序测变成了毁灭测。长此以往，一个个的都会变成灭世大魔头，这世界迟早要被他们毁掉！”

“发现这一点之后，大天尊便牺牲这具化身设下封印，直接将世界吸收虚空之气的功能彻底封印！”

“大天尊这么做也不能说错，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的设下封印，可能如今整个聊斋世界都已经没了！陛下也就不可能和我坐在这里，品茶论道。”

“然而当一个世界只有消耗而没有产出的时候，世界还能落的了好？所以自那以后，阴阳失调，天地失衡，世界品级也不断跌落。”

阴阳失调，

直接表现为鬼怪们尽出阳间的难度大大降低，活人进入阴间的难度也大大降低！

甚至还出现了一些正经鬼神们，提前聘用活着的凡人给他们打工的故事传说……

故事的类型也大同小异，比如某位荀姓书生，因为灵魂特殊，所以每到夜间就会被城隍老爷派遣的鬼差带到城隍府衙之中，帮助城隍老爷处理各种阴间事物。

而当天亮之时，这位书生就会被鬼差再次给送回来。至于报酬，则是神道功德，死后可以凭借这些功德，兑换神职。

这种故事还算是好的！

至于陆判跑到凡间，闲着没事儿打赌，然后给朱尔旦换心，让傻子变成聪明人，还给朱尔旦的妻子换脑袋，让丑女变成美人儿的故事，更是时常发生！

普通百姓本来生活就够苦的了，结果还要面对这种神经病一样难以想象的诡异事情，他们还能三观正常的活下去，就已经是很坚强的表现了！

至于天地失调，后果就更严重了！

最直接的表现是天庭崩溃了！

天庭崩溃的根本原因是资不抵债！

简而言之，就是大天尊觉得，继续在此界展开天庭相关的业务会赔钱，会赔的裤子都没有，所以直接舍弃化身设下封印。

我也不指望从聊斋世界获得好处了，我这具化身全部返还天地，临死之前还设下封印，不欠世界的了，一毛钱都不欠了！

然后紫薇大帝尝试过经营一段世界此界的天庭，然后他就下凡历劫去了，他也不干了……

没了天庭，没了神道体系的维持，一旦遇到乱世，人道的秩序自然更加混乱！

最常见的就是好人没好报！

其次则是英雄不得好死，小人鬼鬼祟祟。

再次便是百姓艰难求存！

当秩序失去之后，世界变得混乱，自然就会有种种荒谬之事。

点了点头，嬴政啥也没说，姜云便只好上干货了。

“陛下想要彻底征服此界，有三大劫难！”

“第一个劫难便是这天倾之祸，天坏掉了自然只能换一个新的。”

“嗯。”

这个劫难，嬴政并不担心！

造化之道最擅长的就是造人补天，浴日也行！

总之，即使是最困难的情况，也不过是重新制造一个天，虽然有些挑战，但是嬴政不怕。

“第二个劫难，便是世界之内的特殊物质！这种物质一天不解决，此界就一天没有价值！”

“第三个劫难，则是阻道的仙神。”

“由于世界的特殊性，很多仙神都在此界留有道统，甚至是时常下凡显圣，陛下如果不想当傀儡，那肯定会和他们对上。”

况且聊斋世界如今终究只是玄级世界，天庭的天条也管不到这里，到时候他们会如何阻道，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姜云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张立体地图，上面描绘的是整个人间。

“如今王朝末年，京城之中是和尚们的布置，他们想要建立地上佛国，准确的说，这群和尚建立地上佛国的想法从来就没有断绝过。”

“如今的国师慈航普度，便是佛门的棋子。他表面上是一个蜈蚣精，实际上乃是当今皇上的远房弟弟，死于皇室内部的倾轧，死后魂魄被和尚们注入了千年大妖蜈蚣精体内。”

“至于原本的蜈蚣精神魂，表面上是已经被消灭了，可老夫可以断定，一定还在那群和尚的手中，一定是他们用来制衡慈航普度的后手之一！”

“所以慈航普度以国师的身份吞噬皇朝龙气，却没有受到任何反噬，因为他本就是当今朝廷皇室的一员！他吞噬龙气，不过是皇室内斗罢了，皇朝龙气自然不会管！”

如果皇朝龙气连这事儿都管，那神话世界之中，李二还怎么造反？还怎么发动玄武门事变？他前脚发动事变，后脚就被皇朝龙气给镇压了！

“在南方则是某些道门的布置，他们想要建立地上道国，这也是某些道门道统一直以来的梦想了。

背后则是天庭的某位帝君，道门这么大，太清一脉又不怎么管事儿，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有。”姜云笑呵呵的道。

其实佛门也是这样，那个想要建立地上佛国的也只是某位大人物的道统罢了，其他的和尚们可不是这么想的。

但是你说我一个道士，有必要替和尚解释吗？

没必要！

“北地草原，则是勾陈帝君的布置。一直以来，勾陈帝君都主张妖族融入人族，草原是他的棋子之一。每当草原崛起之时，都是妖族大圣转世之时。这也是为何有时天下会归入胡人手中，有的神仙觉得这样不妥，有的觉得无所谓。”

随着姜云这一指，北地之上便出现了一柄弯刀，上面镌刻着勾陈二字的上古神文。

“江南以南则是十万大山，这里居住的都是真正的妖怪，这里没有秩序，没有礼仪，有的是弱肉强食。如今统治这里的，是十大妖王，有大猿王、六尾妖狐……”

“有的妖怪是本土的，有的则是天上仙神的棋子、弟子，背后的关系可谓是一团乱麻，即使是老夫也理不清楚。”

“十大妖王中实力最强的是一个猴子，一头黑色的暴猿！这头暴猿很不简单，血脉强大的不可思议，根本就不是聊斋世界可以产生的，老夫调查了很久很久，怀疑和佛门的观世音一脉有些关系。”

“这位观世音虽然名为菩萨，但是却是可以和弥勒佛竞争未来佛的大菩萨，实力强大无比，陛下切不可掉以轻心。”

佛门的未来佛是弥勒，这是当年西方的两位天仙离开之前就指定好了的。但是时光境迁，你们都飞升好久了，这未来佛之位，我观世音难道就不能坐一坐？

“不过陛下要小心，今日的十万大山未必不是明日的天庭，甚至是后日的……”

说到这里，姜云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了嬴政也听不到的地步，不过他的提醒嬴政却已经收到了。

大秦如何处理十万大山的妖族，肯定有很多人在看着！这就是姜云的意思。

你今天不分青红皂白把十万大山的妖族全给屠了，那明天天庭之中那些非人族一脉出身的仙神对你有意见，不也很正常？

你今天对十万大山全部怀柔，那么明天人族强硬派的仙神肯定也对你有意见！

这一刻，嬴政忽然间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周围瞬间多了很多人一样，他们都在等待自己的答案，等待自己接下来的表现！

可是当嬴政左看看右看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如果不是大罗天碎片忽然间亮了亮，嬴政都该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秦法！”嬴政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早在始皇元年朕就说过，只要能够接受秦法，就是秦人！至于妖族，朕造化之道小有所成，大不了就创造出简化的化形雷劫！”

“只要度过化形雷劫，和人族没有生殖隔离，且认可秦法，并遵守秦法，那就是大秦子民！”

像唐紫尘创造的神魔人仙武道，大成之后便可化身为天地神兽，乃至于种种强大的怪兽，可是谁能说他们不是人？

你敢说土麒麟形态的项羽不是人？你怕是不知道项羽的拳头有多硬吧？

你敢说三足金乌形态的东君不是人，你怕是不知道嬴政发起飙来有多厉害吧？

你敢说黑龙形态的嬴政不是人，呵呵，秦法欢迎你，廷尉欢迎你，大牢欢迎你，帝国大实验室欢迎你！

说到这里，嬴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碰的一声，眼前的桌子就被拍成了碎片：“从来都没有什么妖族，有的只是人族！”

……

这一刻，无穷遥远之外的地方，一处充满了红色云霞的地方传来了阵阵笑声。

“哈哈哈，又有人明白当年母神创造化形雷劫的真意了！有了这化形雷劫，天下间就只有人族！”

至于坚持到底绝不化形，绝不度过化形雷劫的，那就是人族的敌人！必须要第一时间灭杀的敌人！

“这是谁啊？我看看？原来是你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