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无尘的过去

无尘突然停下脚步，闭上双眼思索片刻，长叹说一声说道：“他，已经不能被称为修仙之人了。”

千风大惊，连忙问道：“这却是何故？何以就无法修行了呢。”

“陈越这个样子，魂魄被人强行迫散，五识错乱。就算能够活下去，也不过是一个躯壳而已。师傅就算有逆天的手段，也不能将他医治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原来的修为，便就此废了。”无尘淡淡地说道。

“想不到竟有这样残忍的手段，害的陈越师兄落得如此下场。”千风连连摇头说道。

“修真一途本就不是一帆风顺，青玄门中禁止弟子内斗，却管不了清灵圣地之外。万物强弱不一，本就是互相争斗才能变得平衡。陈越心高气傲，道法中一味能强则强。天道无亲，他有此劫难也是必然，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无尘口气中无不感叹说道。

“想不到修行一途竟是如此艰险，以往我认为只要无欲无求，遵循自然之法，便是修真之门，没想到修仙也能惹来祸事。”千叶怔怔地说道。

“呵呵，师弟此言不假，可是这自然之法并没有说物竞天择不是自然之道啊。所以说天道无情，常人以为天地之大无边无垠，可也不曾看到自己其实也可以做到，只是给自己强加的牢笼罢了。”五成微笑着说道。

千风听得大悟，拱手作揖，顿首说道：“此乃金玉之言，千风受教了。”

“不敢当，师弟天资聪慧，此中道理一点就透。”无尘说道。

当下二人同行许久，来到一处清净之地。此中倒像是很久没有人踏足一般，草木丰盛，远远望去，一个破旧的小屋立在丛林之中。无尘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千风说道：“师弟，前面就是我修行之地了。我布置了些障碍，需要以极快的遁术在禁止未曾发动之前强行穿越过去。师弟若有兴趣，不妨到我修行之地小坐一番。”

见千风面现难色，无尘忽有笑道：“师弟可是关心陈越的伤势？放心吧，有师傅在，性命必定无碍。再者就算你在，也是帮不上忙的。”

千风一听之下，顿觉有些道理。不过自己与这无尘师兄素无来往，此时虽有不便，但是在无尘的邀请之下，竟也找不出推脱的理由。

口中答道：“也好，就请师兄带路。”

无尘手中不见动作，却迅速结完印，左手结印之下，右手护持。只见一道一人多高的气壁自无尘周围寸许展开，渐渐地将千风也笼罩在内。千风不及说话，便只觉得自己被这道气壁托了起来，只觉眼前景象忽然向后逝去。只是一阵错觉之下，二人便来到了破旧的屋子前。

此时，无尘手中法印自行散去，千风这才觉得全身变得清爽起来。千风也是惊异于无尘的遁术，自己也看不透，刚才那种空间错乱的感觉让自己尚自头晕目眩。而无尘随手一挥之下，那老旧的屋子的一道门便自行打开。

走入房中，只见满地灰尘，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的样子。千风正要询问，便听得无尘说道：“我这里是乱了一点，师弟切莫见怪。”

“哪里哪里！师兄在这里修行许久，竟然像是无人居住一番，可见师兄所修行的道法与常人不同。”千风无不拜服道。

“这却不是，这里，的确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无尘说道。

千风顿觉有些不太对劲，可是什么地方不对又说不上来。

“你看那里！”无尘伸手向屋子一边指去。

千风一见之下，只觉得无尘所指方向竟然有些模糊之感。屋内光线不足，昏暗的角落里透着一阵奇异的味道。千风不自觉走近一看，只见一个身躯坐立在那黑暗之中。

千风顿时吓了一跳，差点没喊出声来。仿佛眼前之物竟让人难以置信，无法理解。

“师兄，你，这是！！”千叶口中结结巴巴地说道。

突然屋内的竟变得光明起来，屋内的光线似乎以某种不可思议的轨迹在屋子中回旋着。那昏暗的角落也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千风的前方端坐这一个人，此人眉目清秀，皮肤白皙，竟是像日久不见阳光一般。细细瞧去，却让人难以相信，此人竟然和屋内的无尘一般模样。

“我说过，天道无情，我的身体在这里也有十年之久了。”无尘淡淡地说道。

听得此言，千风更是觉得难以置信，摇头说道：“这怎么可能呢，你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么，为何说你的身体在这里。”却见无尘脸上满是苦笑的表情，千风也疑惑起来。

“莫说是你不相信，就连我也是不知道其中的玄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具身体还是活着的，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意识在朦胧之中，却是很难在醒过来。”无尘说道。

“难道是身外化身？”千风忽地问道。

无尘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我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弄一个身外化身出来。我要是有那等本事，也不用落到这样的下场。”

千风何等聪明，一听之下便知道无尘必定发生过一些自己也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只是自己跟着无尘来到这里，也不知道无尘想做什么，顿时有些后悔了。

“十年前，正是上一次剑坪开启后的门中弟子比试大会。”无尘眼中迷离一般，面上表情略带些痛苦之色，向千风诉说着一个尘封了十年的故事。

记忆倒回到十年前，剑坪开启之后的一段让无尘修行之路改变的时光。千风细细听无尘讲述自己的故事，仿佛也在无尘的话语之中，看到十年之前的青玄弟子们意气风发的时代。

“十年之前，纵云峰天才弟子不计其数，我只是众多青衣弟子中的一个。师傅对我们要求都极为严格，是以大家无不是刻苦修行。不光是我们，就连师傅的掌上明珠凌羽师妹修行之刻苦，相比我等，竟还要有过之。”

无尘轻叹一声便又说道：“那时候青玄门七峰实力相当，每一方都有几个极为出众的人才。加上一些天赋极高的绿衣弟子，还有长老，掌门各自的亲传弟子，可谓是风云一代。

当年青玄门可谓盛极一时，在弟子比试大会的前十名中，被一向处事低调的灵光峰峰主的弟子夺魁。也算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给大家一个极为震撼的结果，而自诩门中七峰弟子中最为努力的纵云峰却只得第三和第五的席位。

那第二的名次却是被掌门莫同声的弟子所得，第四名乃是镇魔峰的弟子，第六和第七是摇苏峰弟子，第八是紫竹峰弟子，第九是破杀峰的弟子，这第十名本来是晨暮峰的弟子，可是那个弟子却因为在比试的过程中除了些意外，导致本身道法被破，最后让紫竹峰的弟子补上这个席位。”

“不知这前十位都是那些人啊，我现在知道第五乃是刚才的陈越师兄。那我纵云峰不是还有一个第三么，却是谁人？”千风好奇地问道。

无尘却也奇怪地看着千风，似乎惊异他怎会不知道这等旧事，不过此时却不想细说，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些事情你早晚会知道，我倒是奇怪，门中都在谈论这次的比试，上一次的比试大会也是众多师兄弟们谈论不已的，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可想而知，你一心修行，不为外物所惑，这份心境当真了得。”

千风听得无尘没有说道这十人各自的名字，不便多问，只是说道：“那师兄后来怎么会变陈这个样子呢？跟剑坪的比试有什么关

系？”

无尘立时便将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惆怅之意，说道：“当年，我也是被师傅亲眼看中，带到峰上来，自此以后，还留有这里给我独自修行。可想而知师傅对我的还是期许甚高。

当是年轻气盛，加上修行上也有些独到的见解。数年之内，便将蜇龙归元决第五层修行成功，开始第六层的修行。十年一次的剑坪大会是何等的盛事，每一个心怀梦想的修真之人都想在剑坪之上留下自己的血汗，用以证明自己的荣耀。

你知道为何晨暮峰的那名弟子没有进入第十名么？”无尘说着，忽然向千风发问道。

千风真是听得认真之时，不想无尘有此一问，心中恍然大悟，脱口说道：“莫非，那第十名正是和你比试么。青玄门中强者无数，无尘师兄竟然能有资格争取第十的位子，想当年那也是风云人物吧。”眼中竟是赞许之意。

无尘不觉哭笑不得，摇头道：“师弟果然聪明，晨暮峰当初一席未得，的确是我的缘故。不过争取第十的另外一位弟子却并非是我。”

千风见自己猜错，脸上尽是失落之色。只听得无尘继续说道：“本来，晨暮峰的那名弟子在一场比试中跟我对上了。当是，那人的气势当真是像是在千丈高峰上睥睨天下众生般的感觉。我跟他真是天地之别，自知技不如人，正要认输之下，不料那人却开口说道：‘我道纵云峰都是些什么弟子，难道你竟然没有一战的勇气么？’话语之中尽是讥讽之意。我心中一怒，运起自己修行的剑法中最强的一招‘天纵之怒’倾尽全力向其狂奔而去。

我卒然出手之下，那人却是漫不经心地随意化解了我的剑招。凌然的气势瞬间就让我感觉置身在一片滔天的洪水之中，就在我要受到他的灵力攻击，就要被击溃之下，一股不知名的东西钻进了我的身体之中，指向我的脊柱中去。

我便觉得全身充满了生命的灵气，在这种气息的帮助之下，便发生了让我难以忘记的事情，只见我的灵力中一道幽兰的光芒从我的剑中透出，惊天的撞击之声将整个剑坪震动起来，我觉得双耳之中尽是嗡嗡之声，当场被灵力的撞击之下被轰开，直直地倒飞了数十丈的距离。

却见那人还是屹立在剑坪之上，周围的山石都被击飞，那人满脸血渍，长衫下的手臂也流出鲜血。我却一阵意识迷糊之下，不省人事。

后来才听说他争夺第十名的那场比赛被人轻而易举的击败，跟我有很大的联系。师傅和师兄们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在那之后，我一病不起，躺在床上数月之久，连师父都说我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我心情烦躁之极，人却沉默了许多。

让我更加难以理解的是，有一天，我感觉我的体内长出某种东西。细细查看之下，便发现并非是自己的修为在减弱，相反，修为也渐渐地变得正常了起来。身体也逐渐地自行修复，我当时又惊又喜，不知如何是好。

那种东西越来越大，我却越来越是恐惧。终于过了将近十个月，那团东西竟然从我的后背强行破开，自行出来。可是我的感觉确实非常奇怪，意识也逐渐地模糊了，直到我醒来的时候，便看见躺在床上的‘自己’，那种感觉真是莫名奇妙。

最后，我怕别人知道我的秘密，便将这具活着的躯体端坐在这个屋子中，而自己却从来没有在这里修行过，这座小屋的另外一边还有一个居所，我便到了那里去修行。”

千风听闻此言，早就将嘴巴张的大大的，无尘的事情也太过离奇，自己简直是闻所未闻。虽然修仙一途让人神往，长生一途如何地让人着迷，可是这样的事情未免太过荒诞。千风眼中，尽是不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