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回光返照

“竖子，气煞我也！”

李群哪里看不出林平就是个滚刀肉，是那夜苏特地让林平来阻拦他的，碍于身份他也不好做什么，要么硬闯落下把柄，要么拂袖而去。

“我定要上报朝廷。”

大夏文武不是一个体系，李群无法对军队指手画脚，只能干瞪眼，离开时还不忘放下狠话。

“大人，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你进去？”

“说笑了，说笑了。”

周通翻了个白眼，来时气势汹汹，走时这么狼狈，闹呢。

“一边去，别挡路。”

周通朝着路中央的牛车队伍呵斥道，真是的一群不长眼的家伙，没看到官老爷打道回府了，还堵着路。

“这位大人教训的是，我们这就让开。”

“你们赶紧往边靠，看着牛，别脏了大人的衣服。”

周通满意的点头，心里的不舒服也顺畅了。

“这么壮实个人，不要因为点小事就断了前途。”周通瞄了一眼牛车上的东西，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继续道：“现在前线吃紧，你完全可以当兵去，在这弄女孩子家家的胭脂水粉，不行的。”

壮汉弯着腰点着头，等周通等人离开，这才继续前进。

“都跟紧点，明天要去见客人，要是客人满意了，你们这趟不说吃喝不愁，那至少也是无忧无虑了。”

“是是是，说的对。”

“要么无忧无虑，要么彻底无忧无虑一了百了。”

……

不知道是因为气运反噬，还是苏夜昨日过于激动牵扯到了本源，又或者是单纯的这具身体已经破烂不堪了，商量完怎么应对壮汉第二天苏夜就一副快要身死道消的样子。

苏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有了普通人会出现的风寒之症状，整个人的体温一会烫人一会冰冷，甚至是咳出血来。

为了保险起见，阿福喊来了军医。

军医年纪不小，虽然不是师出名门，但在医修这条路也摸索了许多年，一见到苏夜，就明白这是本源亏损。

已经达到了风一吹，诶嘿，全村吃席的地步了。

女护卫醒来发现整个军营戒备，似乎下一刻就是决一死战了，颇为不解，看见苏夜军帐的骚乱，走了过去，看见了正被团团围住的苏夜。

“世子怎么了？”

“本源亏损，快要消散了，离……不远了”老军医说着，叹道：“终究和过多杀戮有伤天和，所以才……”

昨天叮嘱了一天，到现在眼睛都是黑眼圈的护卫大惊，跑到苏夜面前，抓着苏夜就要往外面跑，这地方不能呆了，回长安。

“本源本来就不是我的，还能撑住，不打紧。”苏夜说道。

护卫一愣，差点就给了苏夜一耳光，看到阿福是心惊胆跳，他就知道刘汐的替身和刘汐是一个样子，急起来了，是真的急。

苏夜无奈的望着女护卫，遣散了四周的人，特别是那群一言不合就拔刀的，这人可砍不得，都得掉脑袋的。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名刘汐的替身压根就不是替身，而是本体，若是刘汐的替身哪怕和刘汐再像，也绝无可能急急急，急的给自己一耳光，因为这和她们自幼接受的理念不同。

按理来说苏夜应该在她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的，但是心思不在这个上面，而且下意识认为刘汐不可能出长安的，没想到她这么大胆。

不过这本源缺失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无力说什么，毕竟正常情况下他已经嗝屁了，若非娘亲给他强行续命，哪里还能这样，现在时不时来次虚弱，总比死了好。

死倒是无所谓，但是死在白仁他们前头，死在小若还没回来，实在是不甘心。

不过这还是有史以来苏夜第一次被别人抱着，还是公主抱，阿福见状想要跟上，被制止了，就算苏夜不在计划还要继续。

上飞舟前，苏夜把军营的事交给副将全权负责，这副官虽然平时没啥存在感，但他是苏安曾经带过的兵。

“你怎么来了？”苏夜问道。

要是秋月看见苏夜居然这个样子还笑，肯定会骂双标狗，刘汐是人，她秋月就得贴冷屁股了是吧。

“本来不想暴露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行？”女护卫，也就是刘

汐回道。

她说完，在脸上一抹，一块面具出现在手上，面具下是她本来的模样。

“王妃和我说你现在是不把自己当人看，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要是你死在这了，你觉得我们能好好过？”刘汐生气的问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没回答我的打算就被你拉着上了飞舟。”苏夜道。

“你觉得我没听到是吧，苏夜我警告你……”刘汐还是说不出狠话，“你要是怕你离开了，没办法调查蓬来了，有的是人帮你，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撑，你扛得住吗？。”

“我扛得住？”

“你扛不住！”

“我抗的住。”

“你拿什么抗？”

“拿命。”

刘汐从苏夜头上取下簪子，冷声道：“那你拿命去扛，但是别带小若一起。”

苏夜看着刘汐的脸，无奈的笑道：“你到底在我身边安了多少人，是不是我一天到晚在做什么你知道的一清二楚。”

一开始苏夜就知道除了王府的人外还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保护着他，他以为是刘澈的人，刘澈他一直想复刻白帝和苏安，所以在苏夜成为他的镇国大将，新朝的两大基石前，是不会让苏夜出事。

后来他和刘澈谈过，刘澈撤人了，可在他身边的人还是没少，他就知道是谁的人了。

刘汐果然是和刘澈一个妈生的，这一点苏夜没有任何怀疑！

“没多少人，我的人都已经撤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刘汐澹然的说着。

“那你是怎么想着过来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身份。”刘汐看了一眼暗中的人，“我除了是大夏的公主，还是湘南王府未来的女主，如今的代管者。”

“所以也就是说，我的人也是你的人？！”

好吧，苏夜也没多少震惊。

既然刘汐要带自己回长安，他也没有理由拒绝，但是有一个问题，他现在是受命抗击倭奴的将士，这公然回长安，是会掉脑袋的。

虽然可能掉不了，名声什么他也不怎么在乎了。

但是，这让他怎么在刘澈面前硬气起来。

苏夜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

刘澈：“来瞧瞧我们的大将军都做了些什么，杀敌几千，杀敌几百，杀敌……干的不错嘛。”

刘澈：“最新消息，我们的大将军回来了……怎么回的……居然是被公主用公主抱抱回来的。”

刘澈：“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请命，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死的模样，现在不说班师回朝，至少也得站着回来吧。”

苏夜打了个激灵，瞬间感觉自己有力气了，连忙道：“我好了，没事了，快回去，倭奴不灭，何以为家。”

刘汐白了一眼苏夜：“你又闹什么矛盾。”

刘汐不知道，在某个瞬间，苏夜这种人会突然在乎起脸面来。

望着苏夜居然能挣扎着起来，刘汐惊了，四个字在她脑海里浮现：“回光返照。”

吓的她，连忙把保命药拿出来，直接塞进苏夜嘴里，这保命药，她们皇室人人都有，能强行吊着命，不让死去。

回光返照她可是知道的，等回光返照结束，就是走马灯了，等走马灯走完就是死定了，神仙难救。

见苏夜死活不咽下去，刘汐更急了，现在是闹脾气的时候吗，要死人的，她勐往苏夜嗓子眼里塞，过了一会总算让苏夜咽下去了。

“没事了苏夜，我不会让你死的。”

苏夜指着刘汐，不知道刘汐突然发哪门子疯，把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丹药往他嘴里塞，他知道刘汐是为他好，怕他有啥异常直接一命呜呼，可能不能给他杯茶水让他嚼碎咽下去。

婴儿拳头大小，谁能直接吞下去啊。

可刘汐认为他能，硬生生的给他塞下去了。

“水。”

“谁？”刘汐不明所以，然后回过神来，给苏夜一杯茶。

“你……我本来没死，差点被你的丹药给噎死。”苏夜无奈的说着，不是都说刘汐掌管王府是多么冷静，多么的威武霸气，怎么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啊。

刘汐尴尬的笑着，见药力起了作用，苏夜面无血色的脸，有了点血色，说道：“是我心急了。”

“不过你的状态不合适长途跋涉，先去前面修正，好好疗养一番。”

“前面？前面有什么？”苏夜问道。

刘汐诧异的看着苏夜：“前面是福王的封地，自然是让福王的随身御医给你检查，好让你能撑到长安。”

“福王？谁啊！”

“刘渝。”

苏夜一愣，他怎么就成福王了。

他的小老弟成福王了，不知怎么苏夜心里还有些安慰，那个爱哭鬼，在那个世界线毅然决然支持自己理念的“昏君”，居然放弃了想当皇帝的想法了。

这说明，他把刘渝带到刘澈面前说是自己人还是有用的。

其实刘汐很想告诉苏夜，这和他关系是真的不大，刘渝成福王来封地，纯属是因为刘澈都监国了，他还待长安干嘛。

再结合他发现刘澈和苏夜是真的没有针对他的意思，现在不run更待何时……

这不是巧了嘛！

小老弟，二哥来看你了！

“不过我们大夏不是只有名义上的封地？他怎么回事。”苏夜试着打听。

原本他以为刘渝是当不了皇帝了，气不过，长安有乱成一团出来散心的，看刘汐的模样不像是这样。

刘汐道：“我也不清楚，之前的时候听宫娥们随口提的。说他刘渝被之前宫里勾结外人的事牵连到了，早就被父皇下了旨意，那些天我都往你那跑，不是很清楚，后来出了那档子事，我也就没再了解了。”

那件事怎么会和刘渝扯上关系，难道他这个小老弟这么不老实，这个时候就有了反骨，不是个合格的小老弟啊。

看来是他得好好和刘渝谈谈心了。

不知道现在东海郡那边怎么样了。

这么想着，苏夜让刘汐给秋月传音问问，他现在本源异常，动用不了法力。

“你怎么知道我能联系秋月的？”刘汐有些错愕。

“你们传音一直占线来着。”

“占线？还真是形象的比喻。”

消息刚发出去秋月那边就回了，只不过回的也是个问句。

秋月：我说怎么一路上你话这么少，原来你也跟着来了，不过这样真的好吗？苏夜呢，没事吧！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没办法，只能由我力挽狂澜了。

那个壮汉名叫阿牛，今天派人来接触了，我们的初步计划是替代这个阿牛，混进去一个内线，不过他们都没有在太上楼待过，容易露馅，所以我来替代他。

阿牛带来的人不全是太上楼的人，还有一部分普通人，那群普通人里面有几个人是倭奴，想来混进去可以得到倭奴的动向。

有一说一，我还是第一次当内线，要是被关进了古堡，你们可要派人来救我，我怕我坚持不住什么都说了，你们也知道我只是个弱女子。

那壮汉发现楚生和苏夜的秘法，已经清楚了，是一件法器，虞幼那个不要脸的，生的儿子也是个贱人，居然是以气息来判断的，只要是破了太上楼女子身的人，身上就会留下一股独特的气息，遇见这样的人法器就会有提醒。

我这个从青楼出来的人都觉得不要脸了。

苏夜听着，嘴角抽了抽，要是这件法器给太上楼女子碰见的人拿到了，某天一碰面，身上的法器滴滴滴的响，然后就这样打招呼：

“你也是白嫖的？”

“巧了，我也是。”

同一个姑娘的，带上帽子大打出手，不同人的握着手组建白嫖者联盟，或者说是专采花魁的采花者。

刘汐：“你要混进去代替那个壮汉，虽然宏伟的胸大肌你可以做到，但是其他的方面你怎么保证能完美无缺。”

秋月那边沉默了，什么叫做宏伟的胸大肌，好吧，其实确实是这样，但是她骄傲。

刘汐：“你就不担心苏夜？”

秋月：“他是不会有事的，因为他是反派啊。”

刘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反派是不是读作主角。”

秋月：“因为我相信谁都会死，他也不会，因为他还有要做的事。”

……

刘汐收好传音玉符，目不转睛的看着苏夜。

“你还有什么事要做？”

苏夜沉默了，他怎么不知道还有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