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神秘老者

风曦月大吃一惊，他果然是那个乾佟口中的“驭灵仙人”！

曦月左右看看，缓缓走向前去，慢慢靠近华无尘的背后。

“额，那个……”曦月搓手。

华无尘没有说话，而是腾出一只手，往身旁的空位拍了拍，“坐吧。”

“哦。”风曦月老实坐下。

夕阳下，天空安静飘荡的云，侃侃流淌的碧水溪，两人的背影美如幻境。

华无尘还是认真盯着鱼浮，声音平静：“知道我干嘛来的了？”

风曦月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不对啊，你治腿就治腿，为何会出现在祝融州？”

华无尘皱了皱眉，只见鱼浮往水里沉了沉，他优雅地一抬鱼竿，一条青黛的锦鱼翻腾着由水面拉出。

“自然是去寻做腿的材料去。”

“那块陨石？”

华无尘边点头边收了锦鱼放进身侧的竹筐里，那竹筐一半浸在水里，鱼儿被放进去后又恢复安静游着。

风曦月低头看看他钓的鱼，又扭扭头看看身后即将收尾的庭院建筑，他倒是闲趣得很，来治个腿一副要在此长住的架势。

想来也是，乾佟百年间一直没有放弃治疗腿疾的想法，功法、阵法的全试过一遍，统统收效甚微，最后不得不切换方向，以制作足够灵活的器灵来替代下肢的活动。而足够灵活的器灵又哪里是说做就做得出的，自然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与精力。

风曦月点头，喃喃自语起来：“嗯，你劳心为他制器灵，确实是个持久战。”

“啊？”华无尘听见她的自语后，幽幽转头：“不啊，做条腿而已，小事一桩。”

风曦月僵住。

华无尘继续说着，仿佛得了天大的便宜一般：“我是听乾佟说，你们水泽门有抵挡传书信件的法阵，那法阵甚至还能自动回复，遂来此地，做腿只是顺水推舟地还个人情。话说，那法阵果然不同凡响，一下就清净不少，还有身后这片滩塗，吾甚是喜欢。”

曦月疑惑：“你也欠钱了？”

华无尘缓缓摇头，尽显无奈：“非也，收到的情书太多，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风曦月眼角抽搐：“额……”

风曦月承认他样貌确实俊美，但也非惊为天人，穿着吧只是普通的修士仙袍，还拖拉着几条长绫，也不怕打起架来绊脚……应该是他那每逢出场就必不可少的花架子惹的祸吧？

也真是奇怪，那些花架子既不能威慑敌人，也没有任何攻击力，单凭好看竟能迷得大片女孩子写情书？

这太离谱，风曦月是不信的。

到底是女孩不正常？还是他撒谎？

出于好奇，风曦月和华无尘聊完就离

开了碧水溪，径直冲去山门的阵法一探究竟……

山门巍峨，“水泽门”的牌匾两侧是两根拔地而起的擎天玉柱，玉柱下是重重叠叠的玉阶如长蛇般铺向山下，一眼望不见尽头。

水泽门的法阵正设在玉柱和玉阶链接的地方。

风曦月站到山门外正对着山门方向，翻手施展法术取信。

只见法阵发出阵阵金光，金光里法阵的各个角落齐刷刷的弹出一排神纸，这些全是华无尘的来信。

风曦月整理成一摞，一张张读了起来。

约摸读了个大概，发现除了一些来自木隐门女弟子的信件算得上是情书外，其余的都是骂他的！

情书里包括风曦月见过的大美人姬微，满纸的思念与情谊，看来两人关系匪浅，而骂人信件则来自五湖四海。

有骂他做的器灵不好使还不给退钱的，有骂他抢人钢材拒不归还的，甚至还有个满嘴污言秽语的糙汉辱骂他拐人媳妇的……

桩桩件件都不是什么光彩事，怪不得他不敢看，就算看了也不知道怎么回？

这一张张怒骂诅咒的信件看得曦月笑得前仰后合，笑声直传至山下。

这时，玉阶一侧峥嵘嶙峋的岩石后冒出一个人影，人影灼灼闪进风曦月的余光里。

“谁？”

曦月收了笑声好奇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子从不远处的岩石后幽幽探出头，见到是风曦月后才卸下防备，渐渐露出全身的样貌——居然是紫霄宫少宫主韩莫离！

他原本华丽的衣衫破口断线，紫色织金的贡绸袖子也抽了丝，衣摆处点缀衣衫的宝石炸线翻出一半来，和残线拧巴成一团在下摆处摇摇晃晃。

“你怎么在这儿？”

风曦月快步走过去，见他面色苍白的虚弱样，还以为他遭到什么高手的袭击，直到走到岩石后她看见地上架起的铁锅，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铁锅下寥寥几根废柴，锅里是吃剩的水煮树叶。

韩莫离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埋怨：“你们坎山的树叶，有毒……呕……”

他话还没说完就扭头吐了起来，胃里翻涌出的酸水翻卷着瓜子、腰果、核桃、松果等果壳类零嘴碎屑喷洒在地面上。

空气中一股酸腐的味道袭来，曦月扭住鼻尖嫌弃至极，出于可怜还腾出一只手拍他的后背。

曦月边拍他后背边问：“好端端的，你吃我们家树叶作甚？”

韩莫离好不生气的抬头，愤恨摆手道：“要是有野狼野兔吃，本宫闲得至于吃树叶？”

风曦月忽然尴尬起来，眼睛眨巴眨巴的。

之前为了薅灵植草药卖钱，早把山里薅秃了！别说没有野狼野兔，

就连果腹的浆果都不长一颗的。

“那你这赖在我们山门外不走，是有事？”

“还能有什么事？不还是为了那堆玉石？！”

“啊？”曦月震惊不已。

曦月刚要说些什么赶他走的话，话还没说出口，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哗啦啦地低头吐起来，这次吐的全是清黄相间的酸水。

也是可怜！

曦月最是心软，一向见不得别人虚弱狼狈，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想起饿了几年的同门师弟师妹们。

“也好，随便卖你一些，让师弟师妹们加个餐也行。”

韩莫离一顿，仿佛一下得了神力般直起腰来，兴奋得喊：“真的？”

曦月点头：“不过我只答应卖你一点点，好解了你的执念，具体能不能卖成还是得师尊点头，我可以帮你去好好说说。”

韩莫离忽地高兴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逐渐离谱，竟显得有些疯疯癫癫的。

“好，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曦月缩脸眯眼看他，一时间怀疑他是不是真疯了？

“那走吧，我带你进山门。”

“嗯。”

接着曦月转身引路，亦步亦趋地顺着玉阶往山门方向爬去。

韩莫离准备跟上，刚抬腿走了两步，忽地顿在原地，脸色铁青。

“等下！”

曦月疑惑回头，以为他又想作什么妖？

谁知他捂住肚子，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往远处的岩石后跑去，跑到岩石后，一阵咕噜噜拉肚子的声音传来，片刻间就席卷着一股恶臭飘出……

———

风曦月领着韩莫离进到山门里面的时候，韩莫离一路上扭扭捏捏，一会儿捂肚子一会堵屁股，生怕在更多的人面前出糗。

曦月则斜眼看他一路憋笑。

她边走还边与韩莫离说话，满满的佩服：“我说你也是够执着的，都成了这副狼狈样还不放弃买玉石。若我水泽门的弟子能学出你三分，肯定个个金丹，誉满九州。”

韩莫离从不菲薄谦虚，顺着风曦月的夸赞就自豪起来：“那是，当年我的父尊可就是凭借这副坚持才赢得我母亲的芳心。我母亲那可是天下最美的容颜，就算是当年的娲皇神女也相形见绌……”

风曦月翻个白眼，心里腹诽道：这不就是不要脸么？

两人走着，一路走到主殿，但到了主殿门口，曦月忽地停住，还叫一直絮叨的韩莫离闭嘴噤声。

只见主殿大门封闭着，殿内还传来一道陌生的说话声，声音低沉厚重似是一位老者。

“谁也没想到那白彩石竟会修成人形，现白彩石回归正主，他也不算白死了，唉……三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