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赋

明宸正襟危坐，道：“一位智者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陈荆听闻，眼前一亮。

这时才开始正视起眼前的少年。

刚开始见到明宸时，是戒备。

等知道他来历后，是漠视。

听到他恭维两兄弟，是轻视。

他利用聊天成功消除戒备，与两兄弟相谈甚欢时，有了一丝惊讶。

找自己说话时的好奇，抓到自己痛点的愤怒，到现在的震惊。

那句话的确震颤了他的心灵，但他的意志没那么容易动摇：“所以，你认为努力比天赋重要？”

明宸却摇着头，认真道：“我认为努力就会有收获，付出就会有回报。”

“你这还不是觉得努力比天赋重要？你以为换个说法就能让我接受？”陈荆有点不明白。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没有回应陈荆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选择。

“真话是什么？假话是什么？”陈荆彻底来了兴趣。

看到这里，明宸觉得自己成功了。

话题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感不感兴趣。

但他也没有敷衍陈荆的意思。

“假话就是你想听的话，真话就是我想说的话。”

陈荆想了想，道：“说说看。”

“贪心。”

“努力就会有回报，如果不符预期，说明你的努力还不够。”

“这是真话？”陈荆不确定的问。

“假话！”

“努力可以摆脱平庸，可以打败天才，可以超越极限。”

“这是真话？”陈荆期待的问。

“也是假话！”明宸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幻想。

陈荆眼中闪着愤怒的火光：“为什么你要说两次假话？”

“啊？被你发现了。”明宸夸张的捂着嘴。

陈荆斜着眼，仿佛在说：你以为我是个蠢货吗？

“好吧好吧，其实是因为假话有人信，真话没人信。”

他连忙解释，同时示意陈荆可以放开捏紧的拳头。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了。”陈荆颓然松开了拳头，一同松开的还有心里那股劲。

明宸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摇着头，故作高深：“不，你不明白。”

“哼！真当我是蠢货？你说努力就有回报是假话，那真话就是努力到头一场空。”陈荆咬牙切齿的说着。

“这句话是真假，不是对错。”明宸直视他的眼睛，继续道，“这句话对你而言，是假的，但你却希望它是真的。”

“......”

陈荆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下来。

思虑良久，陈荆主动开口询问：“你是怎么认为的？”

面对这样的问题，明宸没有回避，而是想了一会儿，认真回答：“首先我不认为它们是对立存在的。”

“其次，我不认为天赋是恒定不变的。”

“最后，我认为努力是有方向的。”

陈荆听到这里十分疑惑，却没有打断明宸，而是暗暗思索，这些话的意思。

明宸也只是略做停顿，就开始慢慢解释：“宣扬天赋是一切的人，暗地里比谁都努力。”

漫不经心的看了陈荆一眼，看得他头皮发麻，完全没有反驳的

余地。

“把天赋比作终点，那努力就是沿途的风景。”

“若是没有终点呢？”陈荆激动的反问。

“那恭喜你，拥有无限可能。”明宸自信一笑。

“难道不是没有可能吗？”

陈荆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显然，现实让他跌得太重了。

明宸相当从容：“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世间万物，没什么是永恒不变的，连天地都在变化，何况区区天赋。”

“既然它会变化，就可以从高变成低，从低变成高，那为何不能从无变成有呢？”

陈荆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道理。

是啊，没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看到他还想说，直接打断道：“第三个我自己想。”

明宸愣了下，还是答应下来。

“好！”

虽然跟袁少爷隔了七八米远，但在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情况下，还是听了大半。

不过，袁少爷没有打断的想法，在他看来，明宸看似说得有道理，但也就没什么见识的人才会相信，像他这样从小饱读圣贤书的富贵人家，根本不会轻易被人左右。

小跟班心里却在暗暗警惕，这个明宸有点东西，冷面人都能搞定，一生之敌。

阿彪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没听到一样，但是眼神中却多了些东西。

另外两兄弟跑出去找水喝了，也不远，附近就有条小溪，还能顺便解决人生大事。

时间悄悄流逝，一直等到了天黑，仙长都没回来。

一下午，陈荆都在冥想，明宸跑出去摘了点野果充饥。

天一黑，点燃篝火，橘红的火光映得人脸通红。

刚一入夜，周围就漆黑一片，还好这里树木稀疏，头顶有无数星光洒下。

“怎么感觉变冷了？”

明宸的喃喃自语让其他人集中了精神。

他就是故意的，因为刚才无聊测试了下趋吉避凶，发现变成了危！

但是不能直接提醒他们，怕他们怀疑。

只能站起身伸个懒腰：“我去方便一下。”

说完，往安全的方向走去。

走的时候装作不小心踢到了陈荆，把他从冥想中拉了回来。

又去拍了下赵忠的肩膀，才去方便。

其实危没有想象中严重，基本都会化险为夷。

但君子不立危墙，知道这里会出事，还留在这里，又不是恐怖片，让你不去非要去。

大家也都只是萍水相逢，明宸自认做到了该做的，出了事也不能怪他。

不一会儿，他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声嚎叫。

紧接着，就是几个人高呼救命的声音。

“仙长救命！！！”

明宸听得清楚，就是赵义还有袁少爷的小跟班，就这两人叫得最大声。

小心翼翼的靠近，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响。

篝火处，一道黑影围着火光乱窜，一时间竟看不清什么模样。

远远看去，陈荆依然坐在树下没有动弹，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了。

赵忠赵义两兄弟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少爷，仙长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啊！”小跟班颤巍巍的拦在袁

少爷身前，不敢逃走，吓得两腿直哆嗦。

“阿彪！”

袁少爷也被吓得不清，吩咐阿彪冲在前面，去把怪物拦住。

魁梧的阿彪面色凝重，从篝火里取出一块烧着的木棍，用作防身，缓慢的靠过去。

突然，黑影一顿，冲着阿彪手里的火棍就扑了上来。

这时，众人才看清它的脸。

那是一张诡异腐烂的脸，长满了黑色长毛，双眼通红，大嘴张开发出阵阵恶臭，四颗獠牙让人望而生畏。

四肢着地，立起来绝对高过两米，手臂粗长，浑身都是钢针般的黑毛，像是一只黑色的大猩猩。

“鬼魈！”

显然有人认出来了，是陈荆。

阿彪急忙后仰，顺势一个滚地葫芦，狼狈又艰难的躲过了鬼魈的扑击。

“轰！”

鬼魈被阿彪躲过后，直接扑进了火堆中，将火堆溅得四散乱飞。

这凶猛的姿态吓得几人连连后退，小跟班更是裤子开始渗水了。

“成年的鬼魈能长到五米，实力在三阶妖兽左右。”陈荆也不例外，看清来物，起身就跑。

“这只仅有一阶实力，但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到水里去，因为鬼魈怕水。”陈荆一边跑一边解释，话刚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紧随其后的是赵忠和赵义，别说，赵义体力比赵忠好。

小跟班再也顾不上其他，翻身就跑。

现场只留下远远看着的袁少爷和刚站起身的阿彪。

“阿彪，能杀吗？”

阿彪还没来得及回应，鬼魈又扑了过来，这次比上次还猛，还快。

但早有准备的阿彪，往旁边一扑，躲过了鬼魈的同时，咧嘴一笑：“放心吧，少爷，我已经看透了它的行动。”

说完，从脚后跟拔出一把匕首，寒光摄人。

谁也没有想到，阿彪居然想反杀。

就连躲在远处观望的明宸都惊呆了，这个仆人这么猛？

有这身手还给人当仆人？

这一次明显看到鬼魈生气了。

“吼！”

浑厚的声音尾端夹杂着让人刺耳的尖啸。

突然，咆哮伴随着狂风，吹得阿彪睁不开眼。

正在这时，他感觉一个黑影袭来，阿彪艰难睁开双目，手中匕首灵巧跃动。

砰！

待看清时，阿彪已经如一颗炮弹被鬼魈砸飞，撞在大树上一阵摇晃，嘴角也流出鲜血，显然这一下已经受到了内伤。

反观鬼魈，胸口确实有几道划痕，但却不见有血流出。

“你没事吧。”袁少爷紧张的问。

倒不是关心阿彪，而是在考虑要不要跑路的问题。

“放心，死不了！”

阿彪捂着胸口站起来，直面鬼魈，气势上竟然不输分毫。

此时匕首仍然在他手中，虽然缺了口，但是阿彪并不在意。

而是横举匕首，这一刻匕首居然泛起浅浅白光，若不是明宸看得真切都以为是月光加持。

“咳！”

就在阿彪捂胸咳嗽的时候，鬼魈张开大嘴，一跃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鬼魈即将临身之际，只听得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

“大胆妖孽，安敢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