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路远不累

当两道心神意识同时一起出现之后，赵牧灵瞬即陷入到一种玄妙的境地，在身躯之中和体内的混沌世界同时出现了两道意识。

两道意识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赵牧灵仿似同时生了两双眼睛，看到两个不同的世界，似乎同时出现了两个自己，但是两个自己其实都只是自己一人，念出同心。

在存在于身躯中的意识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痛楚的同时，赵牧灵又能够清晰地看清体内混乱世界中存在和发生的一切，一人两面，都宛如自己亲临，一体同心，两心各行不碍…！

赵牧灵控制留于身躯之中的意识继续唤醒自身，又同时控制混沌世界中由心神凝结而成的虚影之身向混沌中央趴在乾坤山河大鼎之上的小鲤鱼走去。

在吸收了阳老魔的魔气之后，混沌世界之中来自于赵牧灵体内各处潜藏的魔主之气已然觉醒，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向混沌世界之中汇聚，似乎没有止境，在混沌一方占据了大片的地盘，赵牧灵只要心神稍动，心念便可一览无余。

但是自从魔主之气觉醒之后，赵牧灵体内的这片混沌世界似乎已经到了扩张的极限，让赵牧灵又重新面临着混沌裂体之危，所以，哪怕如今赵牧灵一念可察遍体内的混沌世界，依旧控制着自己的心念不去探查混沌，以免混沌翻涌而引起自身裂亡。

稍微看了一眼堆积在一起的魔主之气，赵牧灵便一念闪至乾坤山河大鼎前，只见小鲤鱼肚皮滚滚，四仰八叉躺在大鼎上昏睡不醒，头顶上两眼翻白，和以前在青龙街镇长府门前醉酒不醒的常宠倒是难兄难弟的模样。

而且，小鲤鱼的身躯竟然在徒然之间增大了成百上千倍，原来不过只有半掌之大小，而现在居然已经和大鼎径长相当。赵牧灵正欲唤醒小鲤鱼，却发现威严不可侵犯的乾坤山河大鼎居然也变了一番模样。

小镇山河破碎之后，大鼎之上本来道道裂痕斑驳，惨不忍睹，但是此时，大鼎上的裂纹居然愈合了大半，甚至，赵牧灵还发现，自己的心神与大鼎之间的关联比之以往清晰了很多，此时的大鼎仿佛才真正的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相融一体，同生共存，感觉玄玄，难以言喻。

虽然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赵牧灵知道，肯定是有好事临门了，不然大鼎不可能突然间就自己恢复，也难怪之前小鲤鱼突然就消失了。

赵牧灵环绕大鼎查看了一遍，发现在大鼎的裂缝之中残存着一股熟悉的力量，但是小鲤鱼肚皮大得有些不正常，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赵牧灵心中担忧，正在犹豫要不要唤醒小鲤鱼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老朋友，看来你是顺利脱身了，恭喜恭喜…！”

赵牧灵下意识看了一下四周，并未见人影，也未见树影，苦笑道：“老朋友，你也果然是没有骗

我，要是我的命不够硬，这一次可能就真的交代了…！”

声音正是木白，又笑道：“哈哈哈，我骗谁也不会骗你的，只是我也没有想到，这个猪长白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下手没轻没重，救人一命先要了人半条命去…！”

赵牧灵一回想起猪长白的石槽往自己头顶拍来就后怕不已，心念更是凄苦难尝，已经没了再和木白开玩笑的闲情，叹息道：“这些个前辈境界高超、手段玄妙，偏偏一个个都养得心智如妖，让人难以琢磨。

“猪长白前辈本来都已经离开，却突然又现身，我以为他是要杀我，但是他却是在救我，他救人的法子又着实…太特别，甚至到了最后一刻我都还分不清他到底是要救我还是要杀我，下手…也…太重了…！要不是你告诉了我，恐怕我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而那位阳前辈就更…过分了…！化魔之后见人就杀，我还以为我必死无疑，他却又恢复了意识。把我捏在他手心中，软硬兼施，一直谆谆善诱，前因后果、古往今来、异界纵横无所不谈，却是一开始就打着心思要把我拐去为他化去魔气，一会儿假装要杀我，一会儿又出手救我，时而癫狂时而清醒，实在是让人望而生畏呀…！

“和这些前辈相处，真是如履薄冰，一步踏错就可能阴阳两隔啊…！

“真正的累，从来都不是在于路途之遥远，而是人心难测呀…！”

赵牧灵连番感叹，久久都无人回应，正在忧虑自己深受重伤，不知何时能痊愈，会不会耽误去万林书院时，木白又出声说道：“那…我呢…？”

赵牧灵突然愣了一下，略微沉思，就连自己也感到很奇怪，因为除了上东山初次看见木白显出原形的真身本体之后，好像很少会有疑心怀疑到木白身上，似乎对木白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信任。

再想到以前在小镇的雨夜之中，一直都是木白在东山上隔着夜色和自己相伴，赵牧灵会心一笑道：“既然是老朋友，或许你自然就该是与众不同吧…！”

一直沉寂等待赵牧灵回应的木白立时爽然大笑，笑声过后才说道：“是啊…！老朋友，我们相识的年份确实很久远了…！”

赵牧灵点头心想道：“人生天地间，七十古来稀，相识一十三年，已经算是过去了普通人一生七分之一的时光，如此一算，确实很久远了。”于是便说道：“过去再久不及未来很长…！”木白又是一阵笑声，闻之便足以让人为之感到欣慰…！

赵牧灵和木白相谈，彼此都甚为宽慰，一时将身受重伤之忧忘却了大半，直到看见小鲤鱼鼓胀不太正常的肚皮才想起正事，说道：“发生了什么事？它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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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都得问你吗…？”木白反问，以问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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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问我…？”赵牧灵反问，以问答问。

两人虽然没有见面，却都感觉到对方好像就在自己身边。木白话声之中难掩高兴，提醒道：“难道你就没发现你有什么东西没见了吗？难道你不觉得这乾坤山河大鼎之上的力量很熟悉吗…？”

赵牧灵细想沉思，将心念附着到面前的大鼎之上，立时就察觉到小鲤鱼那一股顽强的执念，以及在不停地恢复着大鼎的力量，再一看小鲤鱼圆鼓鼓的肚皮铁证如山，瞬间就弄清了事情的大概，一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木白笑道：“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赵牧灵点头，木白又说道：

“的确如你所想的那样，这小家伙发现了你体内吸收的‘补天石’的力量之后，趁你环顾皆敌无暇顾及的时候，悄悄摸摸潜返回来，将所有的‘补天石’之力全都吞噬得一干二净，差点没被‘补天石’的力量当场撑死。

“不过，后果你也看见了，‘补天石’连天都可补全，乾坤山河大鼎自然也就恢复了大半，只不过这个小家伙急不可耐、不懂得循序渐进，‘补天石’的力量太大，囫囵吞下肚里受，估计它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了。”

赵牧灵瞧着大鼎上昏睡沉沉的小鲤鱼，自责道：“我明白它急欲恢复本体的心情，我也知道它还是不相信我，它是怕我又拦着它不让他吞噬‘补天石’的力量，说到底，这些都是我欠他的，既然他想睡，那就让他睡吧…！

“只不过，看这样子，恐怕是需要更多的‘补天石’才行了…！”

赵牧灵言罢，小鲤鱼好像是感受到了赵牧灵的心念，嘴里嗯哼嘟囔不清。木白一直都未出声，待得赵牧灵心情平复之后才说道：“老朋友，事情总会过去的，既然你这么快就已经凝练出了灵体，何不回家一趟来看一看…？”

赵牧灵瞧着自身的这道虚影，满心疑惑，因为之前木白曾说，要到了灵台境才能凝练出灵体，而自己不过是误打误撞将心念一分为二而已，不知怎么又变成了‘灵体’，而且自己明明才是洞府境。

疑惑一念之间，赵牧灵瞧了瞧大鼎上的小鲤鱼便跨过了大鼎，到了鼎内山河之中，眼前所见，山河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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