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亡者与生者

夜幕降临，林越来到医疗之所，却看到慕容鹤轩还是昏迷不醒，今日他被妖怪的法宝打中身患火毒，所幸伤势不重，不出几日便能复原。

这时候千山雪枫正在为伤者包扎伤口，那伤员不是别人正是新加入嫖字旗的赢睿，这家伙此次作战倒是颇为英勇，尽管自己本身修为不够，又多处负伤，但还是奋力斩杀了三个妖怪。

林越过来打招呼：“千山医生，赢睿，身上的伤怎么样？”

赢睿晃晃胳膊：“没问题，这点小伤难不倒我。”

林越笑道：“少逞强了，妖族一退就趴了，还说自己没问题。”

赢睿兀自争辩道：“我那是饿的，你看吃饱了照样生龙活虎。”说着示威似的拍了拍自己不算健壮的胸膛。

两人的打趣不禁逗得千山雪榕嫣然一笑，林越说道：“千山医生，我正有点事想和您说。”千山雪榕点点头，两人来到一旁。

林越把要借玉魄刀的事向千山雪榕一说，千山雪榕点头应允，林越自是千恩万谢，回来又和赢睿闲谈几句便离开了。

刚回到驻地，便见勇字旗的统领织语长风带着部下来了，四王子姬淮问道：“怎么了？你们过来协防？”

织语长风说道：“不是的。”随即他难出一道碟文：“奉边城抗妖大元帅谕令，嫖字旗统领姬淮及其麾下所部军士，自戍卫城防以来浴血拼斗，功勋卓著，连日苦战颇具伤亡，卓全体回关内休整，由织语长风所部接替戍守。”

姬淮接过碟文确认无误，随即对副旗官蒋忠说道：“全体集合！”

不多时除了伤病员，嫖字旗全部都到齐，姬淮刚刚宣布命令，林越心中甚是迟疑，师姐尚在敌后，要是自己下了前线，谁去救他？毕竟像她那样可以凭一己之力冲杀到一众妖王面前的人屈指可数啊。

虽是如此但命令还是要执行的，所有嫖字旗部众从城上下来，短短几日交锋，竟叫嫖字旗减员近百人。

下来之后发现柴胜男的魁字旗也从城上退下，与其换防的是仁字旗。

姬淮和柴胜男一起去中军大帐述职，两营人马各自安顿下来，林越走出营地，来到城墙边。

城下此时也是一片惨烈光景，今日虫族的火蚁从地下进攻，虽被打退，但也造成了颇大的损失，墙边那码好的一排排尸首，无比说明这一战的惨烈。

只看伤亡者，或是被烈火烧焦，或是被长刺传身，又有的是被剪成两段，无论那种阵亡，那种痛苦都是不言而喻的。

林越在那群尸首旁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走上前去拍了拍那小小的肩膀：“端木姐姐。”那人正是仙霞派的弟子端木灵。

本来在那里抽泣不已的端木灵转头一看林越，原本的抽泣更加剧烈：“林弟弟，孤星师兄战死了。嗯呃……呜呜……”

林越一惊，自己怎么也没想到当年曾在滨州和自己联手抗妖的孤星璇竟会战死在这里。前几日自己还和端木灵说道要和师姐去见他们，短短几日竟成永别。

昔年在滨州，孤星璇、端木灵、默轻语、林越、包括已死的王雪雁，大

家联手对抗妖邪，想不到三年之间物是人非，只剩自己和这个轻轻靠在怀中的女孩了。

不，我不能再失去师姐，无论是什么办法我一定要救师姐回来。

端木灵靠在林越肩头哭了一会儿，好像察觉到了不对，脸上染起淡淡的红晕，她立刻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林弟弟……”

林越笑道：“好点了吗？端木姐姐。”

端木灵这才近距离的好好看清林越，当年的那个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年郎，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心中似有浮动，端木灵立刻甩开这个荒唐的心思，她慌忙地问道：“那个……默姐姐呢？她和你一起过来了吗？”

“她……”林越并不想告知端木灵，默轻语被妖怪变成了金像，只是说道：“师姐她受了点小伤，正在休养，还好不严重。”

端木灵并未多想：“这样啊，那等默姐姐伤好之后，我再去看她吧。”

林越点头：“嗯，对了，带我去看看孤星大哥。”端木灵带林越来到孤星璇的尸首前，他还是难么英姿绰约，只可惜胸前三个刺穿的血洞夺走了他的生命，否则如此人物，将来必是一代传奇。

林越说道：“孤星大哥，本来我还想和你再见一面，却不想一次失诸交臂，便永远没了机会。”端木灵在一旁又抽泣起来。

“师妹。”一个声音传来，正是当时和端木灵在一起的祁师兄。

端木灵却吼道：“你别过来！！”祈师兄停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越不知二人发生了什么，当下也不插口，祈师兄说道：“师妹，今日之事，我也不想的……”

端木灵说道：“住口，若不是你一味逞强，孤星师兄怎会殒命？”

祈师兄无言以对：“我……”

祈师兄本倾心于端木灵，原想在佳人面前一展英姿，他原是门中一长老的儿子，自幼便有天才之称，备受长辈瞩目培养，也曾下山诛杀过几个妖怪。

但是此番乃是妖族入侵，军阵之时又怎能一味按照江湖套路来，不多时他便被火蚁围困，孤星璇舍命相救，当时祈师兄也是慌了手脚，若是两人联手，或许都会负伤却能保全性命，但祈师兄只顾逃离，孤星璇孤立无援被杀死在妖阵之中。

端木灵又岂会原谅他。

祈师兄终于说道：“我真的已经尽力了，但是……妖族这么凶悍，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端木灵冷冷笑道：“呵……尽力？尽力，你怎么没去死啊？尽力，你怎么还能站在这里？这就是你的尽力？林弟弟，我们走。”

端木灵和林越离开了，只留下祈师兄一个人站在那里。

林越说道：“端木姐姐，这话有些过了，不管对错，活下来就不容易。”若是以前，这种靠别人舍生活命，却叫嚣自己尽力的人，想来也会不屑一顾，但是连场大战之后，现在的林越所想的是，活下来确实不易。

端木灵嘟着嘴：“可是，孤星师兄……孤星师兄死了，他不该死的……”说着又哭了起来。

林越将她揽在怀中：“孤星大哥是怎样的人，端木姐姐

是最了解的，你觉得他现在后悔吗？”

端木灵一愣，是啊，不论是救谁而死，孤星璇都是会选择去做的，没有什么该或不该，孤星师兄永远是那么温暖，端木灵口中喃喃道：“孤星师兄……”

告别了端木灵，林越回到嫖字旗驻地，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救默轻语回来。

正巧迎面四王子姬淮和副旗官蒋忠面色凝重的走来。

林越上前说道：“统领，我有事要说。”

姬淮问道：“什么事？”

林越隐瞒了玉魄刀在千山雪枫手中的事，只说自己有办法救回师姐，请求暂时离队。他本想着嫖字旗退出城防，应该会休整一段时间，自己可以先去取刀，然后再想办法到妖族军中救回默轻语。

姬淮没有同意或是否决，只是说道：“蒋忠，命全营集合。”林越不明所以只是跟着回营了。

嫖字旗剩下的人集合在一起，姬淮挂起一张地图，这是变成草原土城分布图，这才和大家说明了情况。

原来刚才姬淮和柴胜男还有其他营的将官一起在大帐开会述职，正到一半之时，忽有斥候报告了一件事。

在一个土城还有幸存士兵和民众，共计不到五千人，这可不得了了，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幸存者。

分布在隔壁或是草原上的土城，实际上有烽火台的作用，各自驻扎了三百到五百的士卒，以保护附近百姓，每当妖族劫掠，百姓们都是躲入土城。

这次妖族入侵也是土城预警方才能充足准备，现在来报有一座土城尚未沦陷，里面应该有五千多人，其中一千多是士兵，其余皆是百姓，想来是几处和在一起共同抵抗妖族等待支援。

此事一出帐中诸将立刻分为两派，一派认为他们是大周的士兵和百姓，正满怀期望王师解救，一定要派兵。

而另一派认为，大敌当前不可能出关营救，万一操作不当反引妖族入关怎么办，当今之计依旧是坚守戍卫，至于那五千人命，只能看天意了。

可是每个土城按常规只配备了五百兵士相应的补给，现在人数多了十倍有余，就算补给有富余也撑不了多久，妖族围城短时间不会散去，到那时也是个死。

就在这时四王子姬淮起身说话，都是大周百姓怎能抛弃，自愿提麾下嫖字旗精兵北上解救土城危机。

这一下便炸开了锅，帐中诸将无一赞成，一来，姬淮身份尊贵岂可犯险，二来，嫖字旗此回作战确实可圈可点，但毕竟人数太少，只有两百余人，如此阵容出关北上，穿插到妖族大军身后解救五千人，简直是不可思议。

尤其是监军太监王甫，那是一万个不赞同，他还指着四王子升官发财呢，四王子这会儿‘发傻’自己一定要阻止。

姬淮却是下定了决心，此去一定要救出所有军士和百姓，不然四王子如何安坐？

出乎意料的是大元帅魔云海竟然答应了这个异想天开的方案，并叫柴胜男的魁字旗出东关接应，两营立刻拔营出发。

事情已经说明，林越心中大惊，马上出发？师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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