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蚍蜉撼树

“师兄咱们去哪啊”莹霜一路蹦蹦跳跳的，还沉浸在有名字的喜悦中

“你随我来就行，师兄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萤枫神秘的一笑，随即加快了脚步。

大概半柱香的功夫两人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个小山洞的入口，洞口呈拱形，两边青苔遍布，洞内漆黑一片，不时还传来若有似无的滴水声，入口处被踩的光秃秃的草地，证明着这个地方应该总有人来。

“师兄这是哪？”看着萤枫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随我进来就知道了”萤枫摸了摸萤霜冻得通红的小脸儿，随即掏出一个火折有了进去。

伴随着萤枫点亮石壁上的数盏油灯，整个山洞也亮了起来。这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石洞，或者说更像一间屋子，里面有一些石桌石凳，茶壶茶杯，还有几个萤霜看不懂的棋盘和一张宽大的石床。墙壁上还有刻着一些手舞足蹈的小人，在那个没有漫画书的年代，这对萤霜来说算是最好的连环画了。

“师兄，这是你的家么”小萤霜用手摸着石壁上的小人

“算是吧，我每次下山回来都会把做的事情刻在这里的墙壁上”萤枫指着一面刻的密密麻麻的墙壁

“可是这些小人好丑啊，哪个是你啊师兄”萤霜疑惑的摸着这些小人

“很丑吗？有眼睛的是我”

“这个小点儿是眼睛？那腿这么短，胳膊为什么这么长？”

“那是剑，哎呀，我又不会画画，你看不看”萤枫被问的有些尴尬

“那没有眼睛的是谁？”

“坏人”

“那为什么没坐轿子”

“这个嘛，他们是鬼，是僵尸，是妖怪”说着萤枫还做了个鬼脸

“啊？真有妖怪啊”萤霜赶紧缩回了小手。连连后退两步

“哈，怕了吧，”萤枫说着抽出了短剑

“师兄你……”

“别怕，我把这次的刻上”

“这次是啥”萤霜有些气愤

“鬼母！我先画完”萤枫说着就要在墙上刻画

“师兄，要不你讲我画，怎么样”萤霜转头看了看墙上其他的“画作”怯生生的对萤枫说到

“你会画画？”

萤霜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头在地上画了个生动的小人

“好那我就给你讲讲”说着一把把手里的短剑扔给了萤霜

“师兄你这把剑好酷”

“嘿嘿，它叫江吟，师尊送的”说着萤枫示意小萤霜坐下来

这个关于鬼母的故事一直讲到了深夜，莹枫看着哈欠连天，因为害怕根本无心作画的莹霜，无奈的叹了口气

“先回去休息，改天再画吧，眼前你得先过了幻心阵才行”萤枫说着收起了短剑熄灭了火堆

“什么是幻心阵，会像师兄一样碰到鬼么”尽管萤霜极力掩饰，可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胆怯

“所谓幻心阵，就是你心里的幻境，为了考验你的心性而已，没鬼的，不用怕，你就记住你看到的都是假的就行”萤枫说着信步出了山洞

“都是假的？”萤霜快步追了出来，还回头撇了一眼漆黑的洞口

“嗯，别想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那师兄觉得我能过么”

“一定能！”

回去的路上两人边走边聊，萤枫努力的安抚萤霜的情绪，让他不那么紧张害怕。可萤霜嘴上说着不害怕，回房之后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脑袋里全是师兄故事里的画面，还有许家的家丁，轿夫，包子店的掌柜……

“你就这么睡的？”次日清晨萤枫看着蜷缩在墙角和衣而眠的萤霜，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没事，这么睡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有点不适应”萤霜尴尬的挠挠头，对于害怕的事只字未提

“去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师尊在等了”萤枫看着萤霜身上后背满是汗渍的道袍也猜出个大概了

“那咱们这就……好，我马上换好”萤霜本来想直接去见师尊，可发现自己的衣服确实不太得体。

“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脏衣服的”换好衣服的萤霜跟在萤枫身后小声的说着

“那不行，你出来后洗干净晾好”萤枫转过头故作严厉的看着萤霜

“我一定能出来么，我出不来会怎样”萤霜一想到这又开始害怕了

“没有出不来，出不来我就把衣服扔进去让你洗。走快点”萤枫顿了一下脚步

二人接下来一路无话，一直来到了后山半山腰的一个山洞旁，远远的就能看见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

“枫儿拜见师尊”萤枫走到近前弯腰行礼

“萤霜拜见师尊”萤霜学着师兄的样子也行了个礼

“萤霜？这霜字……也罢，不过你还没资格叫我师尊”这星劫老道转过身去指着洞口接着说道:“阵法就在这洞里，念及你是枫儿带回来的，你只要能从另一个洞口出来，便是我天星宗最后一位入门弟子了，你若出不来，便会永远留在这阵中。你敢与不敢？”星劫说着转过身低头看着萤霜

“我，我……”萤霜支吾着

“哼，你若不敢我星劫更不会强求，之后在这打扫打扫院子，给大家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没事了像其他外门弟子一样练练剑术，也饿不着你。怎么样？”星劫说完闭上眼睛，像是在等萤霜的答复。

“我……师兄，我”萤霜转头着急得看着萤枫

“这孬蛋，这都不敢，要是我，我早进去了”

“你可悄声的吧，你想进，你有那命才算啊”

“拉倒吧，除了师兄他们几个，不知道多少外门弟子困在里面了，估计早都饿死了”

“我也觉得这样挺好，平日里练练剑，做做工，衣食不愁的”

“咳咳”随着萤枫轻咳一声，众人立刻停止了窃窃私语

“萤霜，你要是不敢就算了，别耽误大家时间，以后你就还是小乞丐，做个看家护院的小杂役也不错”萤枫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这...这...这家伙，进.....进...”萤夜说到一半，星劫睁开了眼，看着已经走进山洞萤霜的背影，眼中一抹狠厉一闪即逝。

“这小子就这么进去了？”

“要不你们也进去？”萤枫冷眼看着众人，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欣慰

再看这小萤霜，进来后悔了，心里琢磨着早知道要个火把了，这也太黑了，昨晚梦里的恐怖画面又像幻灯片一样一幕幕的浮现出来。既然进来了，那就没得选择了，怎么也不能往回走吧。

心里念叨着各路神仙外加师兄保佑，摸着湿滑刺骨的墙壁一点点的往里挪动。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是心里压力加上肚里没食，一阵阵头晕目眩的感觉不断冲击着他弱小的身心。

“谁？我师兄说了都是假的，我不怕你的”小萤霜紧紧抓着早上萤枫给得包子，包子都被捏变形了。小萤霜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本来用来充饥的包子现在成了他唯一的依仗。。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感觉似乎有东西像他飞来，本能的一躲，却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直接昏了过去。

“起来！你个瘟大灾的，让你哄少爷还是少爷哄你！”伴随着叫骂而来的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这是哪？你是，啊！”萤霜捂着已经浮肿的半边脸

“你跟我装病？这是哪你不知道？这是管你吃管你住的地方”这个中年人说着一把拎起萤霜又是两个嘴巴

“嘶～周管家，你怎么在这”萤霜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鬓角稍白，眉粗眼圆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这一直是他的噩梦。饥荒的时候，父母实在饿的不行，就把他卖给了当地财主，换了点高粱米，这家财主姓左，在当地镇子也是有名的地头蛇。而这个叫周齐的男人就是这家的管家，也是他们这群下人的头目。

“你还跟我装傻是不”周齐说完一脚把萤霜踹飞了出去

“来啊，大伙都来看看，少爷的坐骑失忆了，傻了。”周齐再次拎起萤霜，抓着他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怒火“认识我是谁了么，知道你错哪了么”

“这不是真的，师兄说都是假的，我已经跑掉了，这不是真的，我不信！”萤霜用力的挣扎着，哭喊着，可怎么也无法挣脱男人的手。

“你还装上瘾了，我今天让你看看啥是真的。孙妈！带少爷去逛一圈，他这坐骑坏了，我给他修理修理”男人说完，一个老婆子拉着咧嘴傻笑的小少爷出去了。

“来人，拿少爷洗脸盆来”说着一个比萤霜大不了多少的孩子进屋拿了一个铜盆出来

“托着！”男人恶狠狠的盯着莹霜

随即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兴高采烈的拎了一壶滚烫的开水过来

“倒满！”随着一声令下，家丁哗的一下，一壶开水一股脑的倒在了铜盆里，还溅在了萤霜脸上，身上。小萤霜吃痛一挡，手里的盆直接掉在了地上，开水洒了管家和自己一脚。

“哎呦你个天杀的，你真是活够了！”管家烫的直跳脚

“来人把他给我绑到柴房，老爷问起来就说他想不开了，谁敢多嘴，你们知道我的手段！”周齐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小萤霜被人抓着五花大绑扔到了柴房，过了不多时，周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手里拎了一个大箱子，满脸阴笑的看着莹霜。

“整个左家你惹谁不好，偏偏惹我，连左老爷都得给我几分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看你是忘了爷的手段了，爷今天帮你回忆回忆！”说着周齐打开了箱子，随手拿了一根锥子出来。

他看着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萤霜，又在一旁的油灯上把锥子烧到通红。接着一下刺向了萤霜已经烫伤的脚，随着一声惨叫，他满意的看着萤霜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周管家，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听话，行行好，放过我吧，求你了”萤霜苦苦哀求着

“放过你？晚了！”说着他拿出一条白布，狠狠的掰开萤霜的嘴，紧紧的勒在嘴里，在脑后系了个死结。

“再敢叫，割了你舌头！”

说罢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剪刀，抓着萤霜的手指开始剪他的指甲，每一下都剪下一块肉来，萤霜疼的满头大汗却喊不出声来，接着又脱了萤霜的鞋子，重复着这个动作。

剪完他看见萤霜脚上被烫伤的水泡，顿时来了兴趣。他熟练的用剪刀划破水泡，接着随手捡了根满是倒刺的木柴，在萤霜水泡破了的地方，来回的摩擦，萤霜疼的来回躲，换来的却是结结实实的两脚。

接着他似乎意犹未尽的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壶开水，进来一股脑的又浇在了萤霜脚上，萤霜疼的浑身发颤，连眼皮都在跳，泪水也早就模糊了双眼，奈何被五花大绑，他能躲得地方也有限。

随即周齐迫不及待的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瓶辣椒油，肆意的的倒在了萤霜血肉模糊的双脚上，随着一声闷哼，萤霜双眼一翻，昏了过去。接着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醒了过来，周齐在用用小刀硬生生剜他的指甲。他疼的不行了，他甚至呜咽着求周齐杀了他。可是周齐并没有理会，也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接着周齐拿了根棍子，狠狠的敲了他腿两下后，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然后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墙角站好，然后给了他肚子两拳，又拿出两根细线，让他弯腰，然后把他的手指和脚趾死死的缠在了一起

。就在小萤霜坚持不住要倒下的时候，周齐找了用绳子把他死死的固定在了窗户上。

“行了折腾你我也累了，你在这这么呆一夜，明天你没死，今天的事我就原谅你了”周齐满意的看着双手扶脚，想蹲蹲不下去，想倒倒不了的萤霜，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齐爷，小少爷回来了，哭着闹着要骑马，大伙哄不好啊”那个叫孙妈的妇人，急匆匆的边跑边喊

“喊什么，骑马给他骑就是了，跟我说我能给他骑？”周齐看着妇人一脸的不悦，似乎这件事坏了他的好心情。

“可这，听家丁说，那孩子不是已经……”妇人没再说下去，而是一脸忐忑的看着周齐。

“那孩子就是不愿意给他当马骑，想不开了，死了。再找一个不就行了！”周齐一把推开妇人，一瘸一拐的向小少爷房间走去。

“骑大马，骑大马。驾驾驾……”周齐一进门就看见小少爷正痴痴傻傻的喊着

“骑个屁，你老实点吧，你爹但凡有个别的儿子，你也比你那大马下场好不了哪去！”周齐严肃的表情和语气直接吓哭了小少爷。

“你！滚过来！”周齐指着之前拿盆子的小孩儿呵斥到

“跪那！”

小孩儿乖乖的跪好，孙妈抱着已经七八岁的小少爷放在了小孩儿的背上，小孩儿一个支撑不住趴在了地上。

“废物东西！跪好了！”周齐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小孩儿屁股上

“骑大马，我要骑大马！”小少爷直接摔了下来，躺在地上开始打滚

“大马死了！骑不了了！”周齐没好气的又踹了跪在地上的小孩儿两脚。

孩子听到大马死了，顿时放声大哭起来，正好赶上这时候老爷回来了。听见孩子的哭声，闻声赶来。

“呦，我这宝贝疙瘩，谁欺负你了？”左老爷一进门看见孩子打滚赶紧拉起来搂在怀里

“骑大马。大马死了”孩子边哭边喊

“大马死了？大马？嘶，周管家，那孩子呢？”左老爷狐疑得看着周齐

周齐立刻满脸堆笑的说道:“爷，您不知道，今天那孩子不知怎么了，说什么也不让少爷骑。我教训了他一顿，他想不开自杀了。”

左老爷看了看周齐又看了看孙妈，转头对跪在地上的孩子问道:“那个孩子呢？”

“回老爷话，他自杀了”小孩儿颤颤巍巍的回答

“哦？那他是怎么自杀的，什么时候死的，谁先发现的，埋在哪了？”左老爷接连发问

“这，这，小的不知”小孩儿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时不时看看周齐

“周管家，这个家姓左不姓周吧？”左老爷有些不悦的看着周齐

“爷您看您这话说的，这家一直姓左，永远也不可能姓周啊。您留我，那是您仁义，那是我祖坟水好，我得着了”周齐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给那孩子找来！”左老爷早就知道周齐平日里所作所为，念在这是夫人堂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还不快去，管好你们的嘴，少传点闲话。害我都信以为真了！”周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跪着的小孩儿，小孩儿起身作揖赶紧跑向柴房。

“爷您看，我也是听信了这帮人闲话了，您别跟我们这群奴才一般见识。您这一大家子买卖营生还指着您呢不是”周齐说着赶紧给左老爷倒了杯茶

左老爷看看周齐，并没有接过茶杯“哼！夫人呢？”

“回爷话，夫人去茶庄给您选茶了”周齐恭恭敬敬继续举着茶杯

“你自己喝吧，少爷有啥要求满足他，爷乏了”左老爷说完看看少爷，摇了摇头叹着气离开了屋子。

再看萤霜这边，因为长时间低着头，导致大脑充血，嘴唇都已经发紫了，估计这左老爷再晚回来一会儿……

萤霜被两个家丁架着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小少爷的房间，小少爷可能被这样的“大马”吓到了，瞪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萤霜一声不吭。

这孙妈终究是奶妈，看着这可怜的小萤霜，心里相当不是滋味儿，赶紧找来了药膏，偷偷给小萤霜抹上了。还安抚着小少爷，这大马病了，明天就能骑了。要说这少爷傻归傻，还真就老老实实的自己玩，时不时还偷着看看萤霜。

这傻少爷就一直自己玩到天色渐暗，孙妈看时间不早了就先偷偷给萤霜扶回了自己房间，又给他上了一遍药，这才开始伺候小少爷吃饭，睡觉。

“孩儿呀孩儿，你能听见我说话不。你要能听见你动动，吱一声”孙妈看着躺在床上的小萤霜紧张的问到

“孙妈，我饿……”萤霜废力挤出几个字

“知道饿就好，咱们也没啥好吃的，时方才我偷偷把小少爷吃剩的留下了。你先吃点”孙妈说着，从床底下偷偷拿出了一个小坛子。看见饭萤霜突然来了精神，自打降生以来哪尝过这大鱼大肉。尽管是剩饭剩菜，尽管倒在了一起，平日里管家就是喂狗都不会给他们吃一口。他丝毫不顾浑身传来的剧痛一把一把的往嘴里抓

“孩儿呀，你吃着我说着。妈妈我实在是看不了你遭这个罪，你就算今天没死也活不过十日啊”孙妈说着起身四下观察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说孩儿，你打算死在这么？”

萤霜抓饭的手停在了半空，一脸的惊恐

“你也看见了，这周齐不害死你是不会罢休的。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想走不”孙妈拿过萤霜手里的坛子，又给他倒了碗水

萤霜眼睛一转，大声说道:“我，我不想走，今天确实是我错了，周管家对我挺好的”

“小点声小祖宗，你以为我在试探你？我给你治病，给你饭吃都得罪了周齐了，你可收起那小心眼儿吧”孙妈捂着萤霜的嘴紧张的四下张望

“我是实在不想你死在这儿啊，你看看这指甲都没了，脚皮也没了，你这不是个活法啊”孙妈心疼的看着萤霜

萤霜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双脚，一阵钻心的疼痛再次传来，疼的他龇牙咧嘴。他忍着痛小声问:“那我走了去哪啊”

“你去哪事小，保命事大啊。你还不明白么孩儿，这周齐不害死你也得把你害残了。出去了就是跟狗抢吃的也有条命不是”

“我咋走，我现在别说跑了，走都走不利索”萤霜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双脚，眼泪夺眶而出

“明天我带着傻少爷出去，他爱骑着你，明天你让他骑着你出去，到时候你趁机跑”孙妈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萤霜一脸担忧的看着孙妈“这，我被抓回来咋办”

“又没有家丁跟着，我带着傻少爷晚点回去，你跑远点，再也别回镇上了”

“好，反正横竖是死”萤霜沉默一会儿坚定的点了点头

“快吃，多吃点明天有力气”

周齐心中暗道:“真乃天助我也啊”遂带着一抹阴笑离开了窗外

次日清晨，萤霜强忍着钻心的剧痛站了起来，像往常一样，烧水，扫院子。

“呦！你还挺能扛啊。好，我看你能撑多久”周齐冷笑着啐了萤霜一口

“啊？少爷这不行吧，我得问问管家去”孙妈的声音从少爷房间传了出来。

“周管家，这少爷非要骑马出门玩儿，这可怎么办”孙妈一脸急切的从房间跑了出来

“喊什么喊，老爷昨天交代的你是没听见还是没当回事？老爷说少爷有要求就满足他”周齐慵懒的从内院出来，还故意看了一眼萤霜

孙妈故作担忧道“这，这出去了跑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没事，借他几个胆，出了事算我的！”周齐心道:“跑吧，最好跑远点，我好方便下手”

“那我尽量跟少爷快去快回，不给周管家添麻烦”孙妈说完转身进屋煞有其事的大声说道:“少爷骑马可以，咱们可得快去快回才行”

随即孙妈领着少爷出来冲萤霜没好气的说道:“愣着干啥，跪下！让少爷上马”

萤霜识趣的跪了下来，忍着手脚传来的剧痛，驮着少爷硬生生爬出了府门，身后甚至留下了两条血印。

“少爷大马累了，过会儿骑吧。奶妈抱会儿”孙妈小声跟少爷说着。也不知道孙妈用了什么方法，今天的少爷格外的听话，真就冲着孙妈张开了双臂。

随即孙妈又对萤霜呵斥道:“好好跟着，让少爷脚沾了地，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孙妈他们出去不久，周齐带着一个家丁也跟了上去

“孩儿，我也没啥好给你的，这个你留着，将来真跟狗抢食，也有个家伙”孙妈说着偷着拿出一个纳鞋底的锥子塞给了小萤霜。

“齐爷，这小子咋还不跑，这孙妈要带他去哪这眼看可要出镇子了”周齐身边的家丁一脸不解

“不急，跟着他们，越远越好”周齐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大概又走了一刻钟，孙妈告诉萤霜赶紧跑，萤霜也顾不上渗血的双脚，一瘸一拐的向镇外跑去。

“嘿，跑了，跑了”周齐身旁的家丁激动的喊到

“追，他跑不快”周齐说着抽出腰间的匕首

“周管家！？您这是去哪啊？”孙妈看着气势汹汹的周齐故意拦了一下

周齐一把推开抱着少爷的奶妈怒气冲冲的说道:“好你个老婆子，吃里扒外的东西，回来再找你算账”

被周齐这么一推，孙妈直接倒在了地上，少爷也跟着摔了个狗吃屎，嚎啕大哭起来。周齐哪会管这些，现在他异常兴奋，就像是等待多时的猎人终于发现了猎物一样。而孙妈这边直感觉后背发凉，小萤霜估计是跑不掉了，她自己也好不了哪去，一不做二不休，扔下少爷拔腿就跑。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萤霜双脚传来的剧痛让他寸步难行，他正躲在一棵大柳树后观望的时候，周齐一把抓住了萤霜的头发，接着就是几个嘴巴，打的萤霜耳朵嗡嗡作响。

“跑啊，爷还没尽兴呢你就跑不动了？”周齐说着一脚踹在了萤霜脸上。萤霜直接倒了下去，接着周齐抓着萤霜头发让他跪好，后面家丁也趁机补了两脚。

“说吧，你是想直接死，还是被我折磨死”周齐一脸戏谑

“说话！”见萤霜不说话周齐又是几个打耳光，萤霜的嘴角都被抽出了血。

“我，我想，我想杀了你！！！”随着萤霜话音未落一把锥子狠狠的刺入了周齐的下体，周齐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旁边的家丁已经看傻眼了。

不给周齐反应的机会，萤霜对着他头上一顿乱刺。接着捡起周齐的匕首一刀扎在了家丁的小腿上。傻眼的家丁直到疼痛传来才缓过神来，随着一声惨叫，家丁拼命挥舞手中的棍子。萤霜像是失去痛觉一样，完全不在乎棍子打在哪，只是一下一下的刺着家丁，随着最后一刀刺入家丁的脖子，家丁停止了挣扎。

萤霜看着地上倒在血泊里的二人，也反应过来，自己杀了人，可浑身剧痛让他难以起身。就在他挣扎的时候，周齐的尸体抽搐了一下，可能是恐惧，也可能是本能萤霜抬起匕首就是一刀，但是这一刀像是刺在了玻璃上，他眼前的一切突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惶恐窒息的黑暗，他诧异的看着握着匕首的手，此时手里的是那个已经被攥的粉碎的包子。

看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可那些事都是真实发生的啊，包括那切肤的痛感，现在想想他都觉得疼，唯一不同的是，当时他跑周齐并不知道。他也心中

暗暗的想，如果真能杀了周齐该有多好。接着摇了摇头，不行，杀人是要坐牢的，他不能那么做。平复了一下继续摸索着往前走，，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摔了下去，随即又昏了过去。

“娃儿，醒醒！醒醒！”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人轻轻的推了推萤霜，就在他想伸手试探萤霜的鼻息的时候小萤霜睁开了双眼。

“爷爷！爷爷？”萤霜先是激动，接着不敢相信的揉了揉双眼，渐渐眼睛上就仿佛被一层雾气蒙住。半响，眼泪夺眶而出。萤霜扑进老酒鬼的怀里痛哭起来。

“我的娃啊，你可算醒了，过来再让我摸摸”老人说着用手摸了摸萤霜的额头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接着说道:“这是阎王爷看咱们命苦，又给你送回来了啊”

“爷爷，你，你不是？”萤霜支支吾吾的看着眼前的老人，没错就是之前已经死去的老酒鬼

“我咋了？你这么看我干啥，给你烧糊涂了？”老人一脸疑惑的又摸了摸萤霜的额头

“假的，这是假的，爷爷已经死了”萤霜心里默默念叨着

“娃，你别吓我这把老骨头，你说话啊”老酒鬼用手在萤霜眼前轻轻晃了晃

“爷爷我这是怎么了，浑身都疼”萤霜吃力的坐了起来

老酒鬼抄起手边的葫芦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说道:“看来你真是烧糊涂了，两天前你去讨饭，我也不知道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我醒酒的时候你倒在了庙门前，怀里搂着几个包子。浑身是伤还发着高烧。外头下着大雪我也没啥好办法，我先用我这宝贝酒给你喝了点，接着我去药铺给你偷了点药，你一直在说胡话，什么师兄啊，什么管家的。一句也听不懂，我都以为你活不了，谁知道你今天突然退烧了。要说你这小鬼头真是福大命大”

“我说了什么？”萤霜一脸震惊的看着老酒鬼

老酒鬼又灌了两口酒回忆道:“具体我也没听全，什么师兄师弟的，鬼了神了的。还有管家，你要饭碰到鬼了？”

萤霜沉默了，此刻的他心里一团乱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师兄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可爷爷说自己发烧了，说了两天胡话。难不成这关于天星宗的一切都是梦？

“我怎么看着你小子还是不太正常啊，我跟你说这世道能活命就行，你烧傻了我可没法给你治”老酒鬼的话打断了萤霜的思考

“没烧傻，我好像做了个梦”萤霜皱着眉头说到

“梦到啥了，梦到你发大财了，以后我喝酒管够？估计你也梦不着啥好事，你歇着吧，可怜我这把老骨头了”老酒鬼说着艰难的站起身一步三晃的就要走

萤霜也挣扎着起身问道:“喝成这样你去干嘛？”

老酒鬼摆了摆手道:“你躺着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萤霜还想再说些什么，老酒鬼已经拎着葫芦晃悠着离开了

这到底什么才是真的，萤霜看着自己满是汗渍的衣服，看起来自己的确出了不少汗，再加上浑身没力气自己怕是真的烧糊涂了。他还是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人人恶语相向的小叫花子。他转念又想到，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真的等爷爷走了那天，他该何去何从啊。

“爷爷，你听说过天星宗吗？”今天貌似这老家伙运气特别好，居然带回来一整只的烧鸡。

“当然听说过了”抓着一只还有几根毛的鸡屁股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萤霜听闻激动的放下手中的鸡腿，抓着老酒鬼的手说道:“爷爷那这天星宗，是不是有个叫萤枫的人”

“你自己说胡话的时候说的我怎么知道有没有，你不吃我可吃了啊”老酒鬼拿起萤霜放下的鸡腿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吃吧，我没胃口”萤霜失望的低下了头

“你到底怎么了，你梦里的事你还当真事一样啊”老酒鬼并没有吃而是抓起了一块的鸡肋

“这个梦太真实了，梦里我见到好多很厉害的人，我也会成为很厉害的人”萤霜坚定着看着老酒鬼

老酒鬼吃完满意的抹了抹嘴，灌了两口酒道:“再真那也是梦啊，我说你这就是白日做梦。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爷爷那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萤霜的问题确实把老酒鬼问住了

“如今这世道，能活着都算是老天开眼，阎王爷不收了。你还想怎么着”老酒鬼说完伸了个懒腰躺在了后面薄薄一层的稻草上

“我想降妖伏魔，打败坏人，保护大家”萤霜站起身信誓旦旦的说到

老酒鬼貌似困极了，随口敷衍道:“嗯，打吧，你想干嘛就干嘛”

“爷爷哪天你要死了，剩我自己怎么办？”萤霜低声问到

老酒鬼当时就来了精神没好气的瞪着他:“呸呸呸，你个小王八蛋，你不盼着我好。我死了你就等着饿死吧”

“我就是问问嘛，梦里你就死了，然后我被人救走了”萤霜小声嘀咕了一句

“做个梦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明天开始还是你去想办法弄吃的吧，万一哪天我死了，省的你饿死”老酒鬼没好气的瞪了萤霜一眼翻了个身

“唉，我自己倒是也能讨到吃的，我就是想一下嘛”萤霜委屈的躺在了墙角那处厚实的稻草上

“你想个屁，不如想想怎么活过今天，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去给我弄点酒来，别在这说胡话”老酒鬼一把将那油的发亮的酒葫芦扔给了萤霜转身不再言语

萤霜拿着酒葫芦摇摇头拖着疲惫的身子出去了，外面还在下着鹅毛大雪，他抬头看了看梦里天星宗的方向，心中暗暗的想，我将来一定要去看看。一路想着就来到了一家小酒馆门口，可能正是过了饭点的缘故，酒馆里没什么生意，跑堂的伙计正倚着门框打瞌睡。

“祝掌柜的您生意兴隆，买卖长虹，添宅置地，万事如意啊”小萤霜说着平日里老酒鬼教他的话，在酒馆门口连连作揖

“呦，这小家伙嘴还挺甜”门口打瞌睡的伙计一下精神了

“您抬爱，小子生逢乱世父母死于饥荒，现如今我祖孙二人四处讨生活，家祖酒瘾难耐。今日承蒙掌柜厚爱，可否施舍碗他人所剩之水酒，我替家祖给您叩首了”萤霜说着跪了下来要磕头

“三儿啊，门口是谁啊”屋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掌柜的不劳您费心，一小叫花子，说是替爷爷要碗酒喝”门口跑堂的伙计回话到

“我知道是谁了，今天怎么不是那酒鬼来要，而是换他了”男人接着说道:“给他打满，再给他些吃食，就别让他进来了”

“掌柜您仁义，该着您发大财”萤霜又磕了个头连连道谢

“我们掌柜吩咐了以后你饿了就来这要，吃喝管够”小伙计说着把灌满酒的葫芦递给了萤霜，还给了半只鸭子。

萤霜连连道谢，吉祥话更是说了一大堆才心满意足的往回走。想着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就有着落了么。回去一定要跟老酒鬼好好炫耀一下，我可不像他一样去偷酒还被人打。咦？想到这萤霜顿觉不对。这如果这么容易就要到酒的话老酒鬼为什么要去偷呢。如果这个掌柜这么好心为什么要打老酒鬼呢。

不对！之前自己出去要饭就是因为老酒鬼偷酒被人打断了腿，走路都是问题，所以才他去要饭。可刚才他明明……小萤霜想到这顿时感觉脊背发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果然是幻境啊。看来这里的人对他们这么好是想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啊。可现在就算知道是幻境那该怎么办，杀了爷爷？，不用想他也做不到，哪怕这是幻境。

“呦，你小子是不是打算独吞这半只鸭子啊”萤霜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老酒鬼的声音，这个平日和蔼可亲的声音，此刻犹如一声炸雷响彻脑海。

“你别过来。你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爷爷已经死了”萤霜被老酒鬼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在了雪地上

“小子你说什么胡话，什么真的假的”老酒鬼一脸不解的想拉起萤霜

“你别碰我，你不是应该在庙里嘛”萤霜慌乱的抡着手里的酒葫芦

“我眯了一会，酒瘾犯了看你没回来，怕你再出事，出来找你啊，走！跟我回去”老酒鬼往后退了退平静的看着萤霜

“你胡说，爷爷的腿早就被人打断了，平日里走路都不利索，更不用说这下大雪了。你放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萤霜说着最后哭了出来

老酒鬼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萤霜，:“我就是老酒鬼我已经死了，你也死了，我没告诉你是怕你害怕，这里衣食不愁，有什么不好吗？”

“我才没死，师兄还等着我出去带我下山去玩呢，你别骗我了，放我出去”萤霜看着眼前的爷爷，再找不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你这小子怎么说你都不信呢，来你过来我给你看看我腿上的伤”老酒鬼说着一步一步像萤霜过去

“好，我看！”萤霜说着一个起身低着头撞向老酒鬼，老酒鬼一个反应不过来被撞翻在地，萤霜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

“呦？你还想跑？”只见老酒鬼突然弓起身子，后背缓缓裂开了一个大缝，里面伸出了一双漆黑如墨的利爪！随即一个形态似豹又有些像人的怪物爬了出来。反过身对着老酒鬼的头就是一爪，老酒鬼的头直接碎裂开来，脑浆飞溅，接着就是镜子碎裂的声音，四周陷入了无尽的黑暗。“爷爷！”正疯跑的小萤霜一下惊醒过来。

“呼，太吓人了，差点就出不来了。”小萤霜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自言自语抹起了眼泪。

“你为什么不听话呢，留下有什么不好”随着一阵桀桀怪笑，老酒鬼的声音从萤霜身后传了过来

“爷爷？我还在幻像里？”萤霜嗖的站了起来。可这声音分明就在他身后，四处观望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拔腿就跑，可没跑两步直接被扑倒在地。他回头就看见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劲风中夹杂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腥臭。任他拼命挣扎都无法挣脱那铁钳般的利爪。

就在他怀疑这是不是也是幻境的时候，那怪物突然加大了爪子上的力道，萤霜顿时感觉呼吸困难，锋利如刀的爪子割进了他的身体。

借着怪物那绿油油的眼睛他看清了，这不是幻境，因为他身上穿着天星的道袍。可他有一点想不明白，师兄不是说这幻境里是没有鬼怪吗？可这又是什么？

是什么也不重要了，这次他完了，他永远没机会跟师兄下山玩了，还有他那没来得及的洗的道袍。随着怪物力道的不断加重，萤霜渐渐失去了意识。怪物似乎感觉到他已经死了，随即张开了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就在怪物的獠牙即将刺穿萤霜那瘦小的身体的时候。萤霜猛然睁开了双眼，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劲气浪。怪物直接被掀翻在地，一脸的难以置信。

再看此时的萤霜，双眼猩红，面无表情，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凝视着怪物。这怪物起身想再次扑过去，可一股恐惧油然而生，那双眼睛带给他极强的压迫感，他甚至想逃走。

“你...你是谁？”怪物依旧发出老酒鬼的声音

萤霜并没有言语，而是一步步的逼近他，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他一步步的后退

“我杀了你！”怪物在退无可退的时候，突然一跃而起，扑向萤霜。

“哼！蚍蜉撼树！”沧桑干哑，这根本不是那奶声奶气的莹霜，但这声音确确实实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随后萤霜双手凌空舞动，一道血红符箓凭空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