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高处不胜寒

自从季夏通过信仰之力达成特殊成就“人前显圣”以后小镇上的人对他的态度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原本那群最是听从他安排的中青年如今就像是成为了他最为狂热的信徒一样。

那些平日里还凑在他身边的孩子们反倒是没有此前那般放得开了。

一个个甚至都不敢来到季夏身旁。

对此季夏表示也很无奈，他也不清楚如何才能解决这一问题。

夜里，季夏来到了老者的石屋里，原本他是想要和这个老头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些事情。

说真的，他并不需要什么狗屁的狂热信徒。

相对而言他更喜欢之前大家相处的方式。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平日里看上去最为稳健的老者如今在见了他并且得知了大魔被他消灭后反而变成了小镇里最奇怪的那个……

石屋里，季夏和老者相视而坐，气氛原本看上去就比较尴尬。

屋子里油灯的光又昏昏黄黄的，显得这里的气氛更加凝重起来。

“您……您真的将那头大魔杀死了吗？”

许久后，老者开口了。

他的的眼睛浑浊，可眼底却仿若有着某种情绪在不断翻涌。

“嗯……大概算是吧。”季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含糊。

“反正以后你们不用再担心那里的封印了。”

“大概算是”这四个字说得有点心虚。

被封印在井里的那玩意确实不在了，甚至就是连那片地区都彻底成为了废墟。

未来这里即便是在出现什么妖魔乱世的事儿也一定不会是老者寇仲的那个“大魔”了。

毕竟那东西现在躺在他的内宇宙最底下，跟一摊黑水似的趴在那儿……

“这算杀死了吗……应该算吧？”季夏在心里自己问自己。

老者没注意到他的含糊，只是在听到这个答案后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突然激动了很多。

他突然站起来了。

只不过站得极其费力，双手撑着木杖似乎整个人都在为了完成这个动作而用力。

可当他站直以后却又突然双腿一弯整个人冲着季夏跪了下去！

这一下可直接把季夏整愣了。

在反应过来后，季夏从椅子

上弹起来就伸出手去阻拦。

这放在上一世，这么大岁数的人跪在像他这样小年轻的面前可是要折寿的！

即便是在互联网上，众多网友隔着屏幕受着这么大的一个礼那也得以防万一的回上一句“不借”才能心里安心。

可季夏的阻拦是没用的，老头子就像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完这些事情一样。

他重重的将头磕在了地面，这并非是在作秀，甚至就是季夏都听到了额头与地面接触时沉闷的声响。

“前辈！您别这样！”

季夏慌了，两只手去扶老者的肩膀，可老者却怎么都不肯起来。

“恩公……”老者的声音从地上闷闷地传上来。

“您是我们整个小镇的恩公！”

“老夫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报答您了……”

他抬起头，额头红了一块，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我们只有这一条命。”

“若是恩公有朝一日可以用得上我们，只需要恩公一句话，老夫和小镇上的人们绝不皱一下眉头！”

看着这一幕季夏可谓是百感交集。

平日里嘴上还算是比较凌厉的他此刻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选择护住小镇甚至是去除魔本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内心更舒服一些，根本就没想过让这里的人报答他。

可现在……他在小镇上下所有人的心中仿若都成为了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望着老者如今的模样季夏极其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似乎是有些了解了老者此时的心情。

井中封印的事情一直都是老者的一块心病。

对于他甚至是整个小镇而言那里不仅仅是可能发生危险的根源，更是他们内心永远的伤！

他们这一支，就是当初那个废墟小镇里唯一活下来的几人繁衍的后代。

世世代代都被仇恨裹挟，知晓当初那个造下杀孽的恶魔就被封印在那口井里。

可他们不仅没有能力去复仇，相反还会担心封印被破开以后大魔会将他们也都杀死。

这个恐惧压了他们一代又一代。

直到今天因为季夏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您不用这样的，真的不用

……”季夏蹲下身，把老者扶起来，声音有点闷闷的说道：

“您这样搞得我没脸继续待在这儿了。”

活了两辈子，季夏哪里被这般对待过？

上辈子最多就是老板发个红包说“辛苦了”，这辈子在安澜宗最多就是叶青山拍拍他肩膀说“干得不错”。

被一个活生生的人行磕头的大礼，这种待遇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发生了这些东西，这一整晚季夏都没怎么睡好。

他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老者额头磕在地上的画面。

他的内心很复杂，老者、小镇上的人乃至是这片天断小世界中所有的生灵……他们面对的一切苦难说白了源头都是像季夏这般的“外来者”所造成的。

即便曾经种种与季夏并没有干系，做出一切罪孽的也并不是他。

可作为一个三观还算正的人他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去看到这些人的苦难，他无法忽视内心深处那份若有若无的歉疚感……

第二天，季夏原本觉得一切都会如同曾经那般。

他照常去加固城墙，铁山他们照常会来帮他打下手，那群孩子也会照常围在他的身边……

可直到他从石屋离开后才发现了今天的镇子依旧有些不对劲。

他刻阵的时候往四周扫了一圈，发现平日里跟着他递工具的那几个年轻人没来。

就是连那些追着他讨灵果吃的孩子们，今天一个都没出现。

“那些人不会真把我当成了神仙，就是连靠近我都不敢了吧？”

季夏皱了皱眉，对这一结果只能是无可奈何。

他继续刻阵，一个人干所有的工作效率慢了不少，不过他也没有停下。

毕竟想要让生活在小镇中的人安全一些加固城池的防御是必须要去做的。

中午的时候季夏休息了一会儿，他坐在墙根底下啃干粮。

平常这个时候会很热闹，铁山等人会过来跟他聊几句，孩子们也会凑过来分果子。

可今天整个下午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让季夏很不舒服。

“不行！”

“在这么下去老子非得被逼疯了！”

“他妈的铁山那群家伙到底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