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根须之源

地下溶洞，深不见底。

白灵跟着黑暗根须的痕迹，已经走了三天三夜。根须钻入地底，她只能一路向下挖。

挖穿第七层岩壁时，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躺着一具骸骨。

不，不是骸骨，是树。一棵已经枯死的巨树，树干直径超过百丈，高度无法估量，因为树冠已经顶穿了溶洞顶部，延伸向上，不知通往何处。

但树已经死了。

树皮漆黑，树叶落尽，枝干扭曲。最诡异的是，树干表面爬满了黑色根须。

正是白灵追踪的那些根须。

根须从树干内部长出，像血管一样缠绕着整棵树，还在微微蠕动，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白灵靠近。

距离树干还有十丈时，树干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

枯黄的眼睛，充满了痛苦。

“杀……了我……”

声音直接传入脑海，嘶哑，破碎。

白灵停下脚步。

“你是这棵树？”

“上古……树妖……被寄生……三千年……”

眼睛流出血泪。

“根须……吸食我的生机……转化为黑暗……我无法死亡……无法解脱……”

“求你……摧毁我的遗骸……让一切结束……”

白灵沉默。

她体内的生机净化种子，突然震动起来。

种子传递信息。

“净化，而非摧毁。”

“树妖残魂尚存，遗骸仍具灵性。以生机之力净化黑暗根须，可逆转寄生，使树妖残魂与遗骸融合，转化为节点守护灵。”

“此为上策。”

白灵看向那只眼睛。

“我可以净化你。”

眼睛猛地睁大。

“不……不行……净化过程……根须会反扑……你会死……”

“而且……我体内……不止根须……”

“还有什么？”

“种子。”

树妖残魂的声音充满恐惧。

“黑暗根须……在我体内种下了一颗种子……那是……大恐怖的源头……”

“种子一旦苏醒……整个地下世界……都会被吞噬……”

白灵皱眉。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绿色光芒。光芒照向树干，透过表层，看到了内部。

树干中心，确实有一颗黑色的种子。

种子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出的黑暗气息，比整棵树的根须加起来还要浓郁。种子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在缓缓旋转，仿佛在呼吸。

生机净化种子再次震动。

这次传递的信息更复杂。

“黑暗母种，可吞噬万物生机，转化为黑暗根须。若强行摧毁，会引爆，污染方圆千里。”

“唯一方法：以生机之力包裹，缓慢净化，耗时至少七日。”

“但树妖残魂撑不过七日。”

“需先净化树妖残魂，使其与遗骸初步融合，获得新生之力，再以新生之力维持净化过程。”

白灵明白了。

她需要同时做两件事：净化树妖残魂，压制黑暗母种。

这很难。

但她没有选择。

节点必须激活，而树妖遗骸，就是节点的载体。

“开始吧。”

白灵双手结印。

生机净化种子从她体内飞出，悬浮在头顶。种子绽放出耀眼的绿光，绿光化作无数光丝，射向树干。

光丝没入树干，开始净化黑暗根须。

根须疯狂挣扎。

它们从树干表面暴起，像无数黑色触手，扑向白灵。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发出嗤嗤声。

白灵没有动。

她只是闭上眼睛。

“生机领域，开。”

以她为中心，绿色光环扩散开来。光环所到之处，黑暗根须如冰雪般消融。但根须太多了，消融一批，又长出一批。

而且，树干深处的黑暗母种，开始苏醒。

种子表面的符文亮起，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白灵体内的生机之力，竟然被强行抽取。

她脸色一白。

但动作没有停。

“净化残魂，现在！”

生机净化种子分出三分之一的力量，化作一道绿色光束，射向树干上的那只眼睛。

光束没入眼睛。

树妖残魂发出凄厉的惨叫。

净化残魂，等于将残魂中的黑暗部分剥离，过程如同千刀万剐。但惨叫之后，是解脱。

眼睛的颜色，从枯黄变为翠绿。

“我……感觉到了……”

树妖残魂的声音变得清晰。

“生机……久违的生机……”

“继续！”

白灵咬牙。

黑暗母种的吸力越来越强，她体内的生机之力已经流失了三成。再这样下去，她会被吸干。

但树妖残魂的净化，才完成一半。

必须加快。

白灵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生机净化种子，种子光芒大盛，净化速度提升一倍。树妖残魂的惨叫再次响起，但这次，惨叫中带着希望。

树干开始变化。

漆黑的树皮，一点点褪去黑色，露出原本的褐色。枯死的枝干，开始抽出嫩芽。

黑暗根须疯狂反扑。

它们不再攻击白灵，而是全部缩回树干，试图保护黑暗母种。但已经晚了。

树妖残魂净化完成。

那只眼睛彻底变成翠绿色，眼中流下的是绿色的泪水。

“谢谢……”

残魂与遗骸开始融合。

枯死的巨树，重新焕发生机。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活了。树干表面长出新的树皮，枝头的嫩芽变成绿叶。

新生之力涌现。

这股力量，反过来压制黑暗母种。

母种的吸力减弱了。

白灵抓住机会，将所有生机之力集中，化作一根绿色长矛，刺向树干中心。

长矛贯穿树干，精准命中黑暗母种。

母种剧烈震动。

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新生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配合生机之力，将母种牢牢包裹。

净化开始。

母种表面的符文，一个个熄灭。每熄灭一个，母种就缩小一圈。同时，树干上的黑暗根须，也大片大片枯萎脱落。

整个过程持续了六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符文熄灭时，黑暗母种彻底消失。

树干中心，只剩下一颗翠绿色的新种子。

那是净化后的种子，蕴含着纯净的生机之力。

树妖遗骸，已经彻底复苏。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上古时期的威能，但已经是一棵真正的活树了。树干挺拔，枝叶繁茂，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树干上的那只眼睛，缓缓闭上。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痛苦，只有平静。

“吾名青木，上古树妖，今为节点守护灵。”

声音浑厚，充满威严。

白灵松了口气。

她瘫坐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生机之力几乎耗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青木伸出一根枝条，轻轻搭在她肩上。

枝条传递来纯净的生机之力，帮她恢复。

“谢谢你，给了吾新生。”

“这是你的使命。”

白灵摇头。

“使命已经完成，节点激活了吗？”

青木抬头。

树干顶端，一道绿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层层岩壁，直达地表。光柱中，五色流光落下，注入白灵体内。

混沌之力。

她的修为开始暴涨。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但就在即将突破元婴巅峰时，混沌之力突然停止。

不是停止，是被截留了。

截留的力量，全部注入了青木体内。青木的树干再次生长，枝叶更加繁茂，气息从化神初期，一路飙升到化神巅峰。

白灵愣住。

“怎么回事？”

青木沉默片刻。

“节点守护灵，需要足够的力量维持节点。混沌之力选择了吾，因为吾更适合。”

“那我的修为……”

“会补偿。”

青木伸出一根枝条，枝条顶端，结出一颗果实。

果实晶莹剔透，内部有绿色液体流动。

“此乃生机道果，服下可提升一个小境界，且无副作用。”

白灵接过果实，没有犹豫，直接服下。

果实在体内化开，磅礴的生机之力涌向四肢百骸。她的修为开始松动，最终突破瓶颈，踏入元婴巅峰。

距离化神，只差一步。

“谢谢。”

“不必。”

青木收回枝条。

“节点已激活，你可以离开了。但离开前，吾有一事相告。”

“请说。”

“黑暗母种，并非自然诞生。”

青木的声音变得严肃。

“吾在被寄生前，曾感应到一股气息。那股气息，来自天上。”

“天上？”

“上界。”

青木缓缓道。

“有人从上界投下种子，污染下界。目的不明，但必然与节点有关。”

白灵心中一震。

又是上界。

凌尘的身世，柳清瑶看到的预言，现在又是黑暗母种的来源。

一切，都指向了上界。

“我知道了。”

白灵站起身。

“我会告诉凌尘。”

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青木叫住她。

“还有一事。吾转化为守护灵后，获得了一些上古记忆。记忆中有个名字，你可能需要知道。”

“什么名字？”

“凌无极。”

白灵猛地回头。

“你说谁？”

“凌无极，上古时期的人族至强者。他曾与诸神并肩作战，但后来……消失了。”

青木顿了顿。

“记忆很模糊，但吾能确定，凌无极，与凌尘有关。”

“什么关系？”

“不知。”

青木摇头。

“但凌尘身上的混沌之力，与凌无极的力量，同源。”

白灵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她想起凌尘偶尔流露出的眼神，那种仿佛看透一切，又背负一切的眼神。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向上飞去。

穿过层层岩壁，回到地表。

阳光刺眼。

她抬头看天，天空湛蓝，但此刻在她眼中，却多了一层阴霾。

上界，凌无极，黑暗母种，节点……

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凌尘，正站在这个阴谋的中心。

白灵握紧拳头。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她转身，向东方飞去。

那里，是下一个节点的方向。

地下溶洞中，青木缓缓闭上眼睛。

树干表面，浮现出一张人脸。

人脸看向白灵离开的方向，轻声叹息。

“劫数，开始了。”

“凌无极，你的后人，能扛得住吗？”

叹息声在溶洞中回荡，久久不散。

节点激活，还剩三个。

时间，还剩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