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道无踪，人道有殇！

穿越到洪荒世界，修行岁月以百万年为单位来计算，漫漫时光中伏羲领悟了一个道理。

有的时候，再怎么刻苦修炼千年万年，都比不上抱上一条金光灿灿、巨粗无比的大腿进步的飞快。

看看最初始的时候，穷尽一切心思去钻研揣摩、综合整理，修行至金仙绝巅用了多少年？

百万年都不止！

虽然表面上看去，这是身为开道者的坚持与开拓，可实际上伏羲心里的苦，又有谁能知晓？

再到后来，以凶兽的尸骨铺就道路，踏着一条血淋淋的大道前行，才有了成道太乙的机会。

可，很快就又卡住了。

随着时间的堆积，他在道行的应用上不断升华，看起来战力无时无刻不在升华蜕变，可论及最本质的境界，最根本的生命层次，却还是原地踏步，至多上升了一点点罢了。

伏羲曾叹息，曾感慨——以这样的速度修行，要耗费多少个元会，才能看见大罗的一线曙光？

直到有一天，名为鸿钧的大腿横空出世，为他拨开了前路上的迷障，短暂的一跃看到了更高世界的风景。

也由此，伏羲恍然大悟。

没有捷径、没有外挂、没有大腿……何以成道！

仙者，一人一山方为仙，这个道理已经说明的再清楚不过了。

人不倚山，如何登顶？

想要更快的成长，想要飞速的突破，保证对其余先天神圣拥有领头羊的地位，那终究是要借势的。

至于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尊严问题、什么大男子主义……对于伏羲那深不可测的底线来说，那是问题吗？

“只是这里面最关键的区别在于，借谁的势？抱谁的大腿？”

伏羲目光深邃，视线不经意间划过身旁少女的大腿。

‘嗯……很白，很长，可惜就是太细了点……’心中的感概不为人所知，‘按说这应该是龙汉大劫的时代，这是执掌一时风云的主角，可现在也太弱。这腿玩可以，抱不了，不如指望自己……’

‘吾家有妹，未能长成……这也只能pass掉……’

‘选好大腿是关键，得足够的强大，而且最好还能用上很久很久……’伏羲心里轻轻叹息，‘鸿钧，其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目标来着……’

‘可惜，他这个人……我完全看不透！’

‘也太过危险了！’

面对鸿钧时，伏羲是真的没有一丝安全感，总觉得那深邃的目光，随时都可以看到他内心最深处，洞悉一切他要刻意隐藏的秘密。

抱这样的人大腿，那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所以，要找大腿，就要找一个非常强力，而且还不会管的那么细致、不会深究我的秘密，或者说，我的秘密对他来说完全无所谓……’

这样的存在，洪荒世界中有吗？

日日夜夜苦思冥想，终是一道闪过识海的灵光被伏羲捕捉到。

真的有！

其名为——盘古！

在这个世界上，在洪荒天地里，还有比这位大佬的腿更粗的吗？

他注定空前，也必然绝后！

抱鸿钧大腿，哪里有抱盘古大腿爽？

更遑论，作为先天神圣，势必跟这尊无上巨头牵扯到一起，某种程度上还能算他的子嗣，这抱起大腿来就更心安理得了！

……

当然，大腿这种东西，不是想抱就能抱的。

需要非一般的技术，找到最契合的钥匙，才能以此打开宝藏的大门，助推自身抵达前所未有的高度。

伏羲一时间兴致来了，索性牵着元凰的小手，与她就这样随意的席地而坐。

他要跟她谈谈心，阐述自己的思路，争取其认可与支持。

“你可知道，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是一个被割裂的时代。”伏羲款款而言，语气沉稳，“修行的因素，让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差距被放大到千倍、万倍，那几乎是天与地的鸿沟，让掌握力量的生灵对下位者生杀予夺。”

凤凰认真的思索着，而后慢慢的点头，表示认同。

在这片天地中，虽然平日里说着是修行文明，可所有有识之士都清楚，这是一个根本无所谓文明秩序的世界。

一个以力称尊的天地，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至于什么秩序、规则？有吗？

无非是更强者用自己的力量制定，强迫统治区域内所有的生灵去遵守，根本就不是约定俗成的制度。

仙道力量，本身就能开山辟海，可以穷搜一切资源、改造整个天地自然，使其为之己用。

而仙人们又是长生不朽之辈……这么一看，问题就来了。

有了这样强大的修士，一个根本不需要底层生灵支持、拥护的存在，那还需要在意底层的精怪生命吗？

修行境界之间的力量差距导致，一尊真仙，轻而易举的就能建立仙府统御浩荡千万里山河，一人一剑，让此地万灵俯首。

在不出现等同或更高级的力量前，这片区域中，所有生灵无论是他们的肉体还是灵魂，都无条件的被掌握在其手中！

你说什么？即使肉体被束缚，灵魂却是自由的？是独属于自己的？

天真！

修行有成者，抽魂炼魄算什么难事？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的灵魂掌握在自己手里？

长魇宫前，那株梦魂树上的汹涌灵魂力量，究竟是怎么来的？

有的，是精怪生灵按比例贡献；有的，是那些觉得自己拥有自由的生灵被生生炼化形成！

绝对的力量，拥有着绝对的统治。

万神殿，其实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在别的地方，那些自立一方的小霸主统治的区域，几乎都是只围绕着那最顶端的生灵而存在。

但凡有些用处的资源，统统都要上缴。

有些实力强大、又还没有点节操底线的，其“欲”壑难填，让人为之叹息。

这“欲”，可不止是对资源的贪婪和占有，还包括**。

——对，就是**。

一些不忌女色的仙道人物，一声令下，什么恩爱道侣、什么贞洁女修，敢不上门服侍？

不服，就死！

而且，肉身的死亡还不是结束，灵魂也逃不掉！

在绝对且无可抵抗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尊严其实一文不值。

洪荒世界，从来就不是穿越者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如天堂一般的地方。

既然力量为尊，那必然就有符合这种核心主题的世界观，围绕着形成独有的环境氛围。

弱肉强食！

要是穿越者穿越的角色根脚一般般，实力一般般……呵，那就悠着点罢。

别说什么跟圣人同台较量，拳打鸿钧脚踹天道，能有点尊严的活下去再说！

越是底层，越想要在这样的背景下崛起，那一路上注定是由无数精怪、仙人的尸骨垒成。

没有挑战这样尸山血海的力量和勇气，还是趁早灰灰、回归世界当原材料好了。

若是身为弱小者，还胆敢不满？

二话不说，男的碾你成灰，女的贬作炉鼎，杀人、夺宝、强占道侣……每时每刻都在各个角落里发生，根本不带重样。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是洪荒天地修行盛起早期最真实的面貌！

——这些，是普通的后天生灵间发生的一幕幕，暂且还没有延伸到先天神圣之中。

可是，谁敢保证能永远不会发生？

正因为看多了这风风雨雨，所以伏羲无时无刻不有一颗力求上进的心。

当猎食者，总比成为被猎食的那一方好。

当然，伏羲不是没有想过做些什么改变……可掂量掂量自己那点分量，什么改天换地的革命斗志便无声无息的烟消云散了。

他终究不是有那样豪情壮志的人，或者说实力上的不允许，扼杀了这种决心。真的要跟这整个时代去硬拼……自己死了不要紧，恐怕还会牵连上女娲。

亲疏远近之下，还有什么选择呢？

而且，作为这样背景的实际受益人，伏羲无形中便受到了这种腐朽的封建主义的糖衣炮弹侵蚀。虽然后宫三千遥遥无期，在凤凰灼灼目光下没敢往自家殿堂里放上任何一个神女、仙女、妖女，偶尔想腐败一下，扯上一队能歌善舞的侍女，都还要经过层层审批，而且在不经意间就没了下文，不知道凤凰是忘了呢，还是忘了呢。

可要让他站出来推翻这仙道社会，自己去革自己的命，为众生张目……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那么一些能背叛阶级的圣人贤者，可伏羲扪心自问——他几乎不可能成为这样的存在。

但是，并不妨碍他做一点努力，为日后埋下一点火种。

……

“实力境界的鸿沟，让强者与弱者之间几乎没有共同的语言。”伏羲神情庄重，“强者对弱者的索取，根本就是不可抗力。”

弱小者，对强者的帮助微乎其微，又有力量的鸿沟，这就是一种极端的不对称。

也因此，谈不上话语权——高高在上的先天神圣，哪里会听一帮蝼蚁的乞求呢？

“就算我们建立组织、势力，其实本质没有变化。”伏羲轻叹，“论核心，真正让我们进步的，还是彼此之间的交流和钻研。”

“那些底层生灵，最多最多能做的，现在也不过是给我们上贡精神念力，或者在以后能成为彼此之间斗争的工具。”

“的确是这样。”凤凰点点头，而后摊手，“我知道你有颗同情心，我也有……可是这终究不成主流。”

“我们万神殿中，勉勉强强算是好一些……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有异议出现，很难镇压。”

“更不用所别的组织了……凶戾些的，甚至都将普通生灵当做修行道路的食粮。”

“反正，天地为土壤，这生灵精怪就是一茬又一茬的作物，偶尔撒一把种子下去，等过一段时间，就会惊喜的发现，又是漫山遍野都是了。这个时候，就是一场收割的盛宴。”

“有的，是需要万灵精血；有的，是需要众生精魂……制作杀伐道器，不得不说是一种廉价易得的产物。”

“就是太乙境界的修士，只要数量足够，也勉强能凑活着用……最起码，比那些很稀罕的仙金矿物方便多了。”

“这个时代，真可谓是——天道无踪，人道有殇啊！”伏羲说了一句凤凰听不明白的话，“我想做些改变。”

“既是为了我内心深处的一点善意，也算是为了我的修行前路。”他脸上有笑意，“我要架一座桥，作为强者与弱者之间的沟通。”

“或许，先前说的那种种乱象，未必就会因此消逝——这世界总会有黑暗的一角。”

“可最起码，给所有强者一个可持续发展的选择……一块会不断成长的蛋糕，总比那抠抠缩缩的一小点，更让人动心与忍耐不是吗？”

“这座桥……”凤凰若有所思，“就是你说的金大腿之道？”

“对！”

伏羲嘴角微翘，“当然这是我戏称，实际上应该说是……气运之道！”

当“气运”二字出现的时候，恍惚间整个洪荒天地都在震动！

凤凰惊疑，可当她仔细去观察时，却又一无所获，仿佛那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

事实上，那并不是凤凰的错觉。

一处仙山福地中，本是有两尊无上巨头在对弈。

而就在伏羲之言出口的瞬间，其中一方突然止住了将要落下的棋子，银色眸子望向虚空，仿佛透彻了万古岁月。

“鸿钧，你看到了没有？现在可是有人在动摇你的根基，临摹你的道路……你又该怎么做呢？”

这是一位盖世的至尊雄主，银色长发、银色眉毛……无时无刻的身周都有一层层细密到极点的虚空涟漪，悠悠然荡漾，弥漫向整个宇宙。

扬眉！

此刻他嘴角含着笑意，对身前老友询问，想要看看其惊讶、动容的表情。

‘一定会很有趣吧？’

只是出乎预料的，与之对弈的鸿钧很从容，一点都不慌张。

微微抬头，将注意力从棋盘上移开，眸光跨越时空，将伏羲的身影映在眼底。

而后，他便径自低头，不再关注了。

“那又如何？”

“我这一关不说，单是盘古的便宜……有那么好占的吗？”

“别看他现在开开心心，觉得找到金光大道。呵，早晚有一天，他得连本带利的吐出去。”

“贫道掐指一算——当他站在巅峰的那一刻，也就是直面盘古的时候。”

“开天神斧的威力……嘿，我想他会终生难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