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潜藏的秘密

云小仙被带回清明殿后立即昏睡了过去，她实在太累了。今天的运动量比得上好几个月加起来的了。银色的发带已被解下，三千青丝如瀑散落至床沿，弯弯的柳叶眉，粉嫩嫩的唇，巴掌大的小脸镶嵌着精致小巧的五官。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昔日那频频啼哭的婴孩，早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眉梢眼角都像极了那记忆中的人，只是稍显稚嫩。仿若那半开的睡莲还未到绽放惊艳之时。

云霁看着躺在床上眉头轻蹙，面色发白的云小仙，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有些恼怒自己的失职，他曾经对着那个人起誓说好了要护着她一辈子的。

可他不过才离开了几日，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一旁来帮忙治伤的羲和仙师也叹了口气，“这孩子肯定受了不小的惊吓，睡着了都这般不安稳。”

云霁平复了下情绪转头对羲和道，“仙儿这伤就麻烦师妹了。”

羲和温和的笑笑，“师兄放心吧，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断不会让她留下什么隐患的。这腿上的伤也并没有伤到骨髓，用过药后调理几日就无碍了。”

云霁松了口气，拱手道，“那就有劳了。”

羲和笑道，“你我同门何须如此客气，”顿了顿，面露犹豫之色开口，“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方才在探查小仙的灵脉时，发现并非像掌门所说的灵脉有异。不仅如此，她的灵力波动似乎还要比一般人强上许多，为何这些年都没有突破呢？”

“……师哥，是不是隐瞒了些什么。”

云霁微怔，神色有异的避开了她的视线。

羲和见此也有些明了了，看来她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这孩子不该只有普通人的造化。

羲和敛了心神她走过去坐在床沿处，从腰间取下随身携带的绣了兰花的荷色锦囊，仔细看去那锦囊上细密的纹路与那日炼丹比赛中何凝所用的锦囊上的花纹十分相似。

接着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比那锦囊袋大上几倍的古朴的盒子。这空间锦囊袋是储物仙器的一种，就算是最低等级的锦囊袋也能装下一间偏殿那么大空间的东西。

盒子里有很多样式奇特的瓶瓶罐罐，她从里面拿出一个泛着绿光的琉璃盏，指尖对着云小仙的额头轻轻一点对她施了一个昏睡的仙术。防止等会的治疗她会被疼痛所惊醒，算是起了个麻醉的作用。

做好这一切羲和才将那伤口处简单的绑带解开。原本结痂的伤口立刻又有血渗了出来。

云霁眼睛一痛微微皱起了眉，仿佛那伤口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羲和不慌不忙的将那琉璃盏的盖子打开，用手指沾了一些里面泛着绿色光点的膏状物，小心翼翼的糊在了那伤口处。

那药膏糊上的瞬间，血便止住了。

“这玉露膏可助皮肉恢复，每日辰时和酉时各敷一次，过不了几日伤口处就恢复如常了，我看她体内灵力流失的厉害，我这里还有些恢复元气的药丸，也一并赠与她吧。”

羲和说着从盒子里又拿出一个细颈的白瓷瓶，放在了旁边的床柜上。

“师妹有心了。”

羲和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起身她看着床上面露痛苦之色的云小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另一个女孩的身影，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心里的一些想法说出来。

她看向云霁，眼底有劝说之意，“师哥，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云霁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微微颔首，“……师妹但说无妨”

羲和换上无奈的语气，“如果小仙这孩子是个有机缘的，为何不让她试试呢。我虽不知你是出自何

意。但这样的事瞒着她对她总是不公平的。”

“我想这孩子的努力你也是看在眼里的，她并不是没有决心的人，像今天这样的事，是我们大家都没有料到的。就算她以后不会下山历练，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着她。”

她站起身眼底有慎重之意，“璞玉终归是要惊艳于世的，就算把它埋的再深也总有被人挖掘出的一天。到那时再对她进行雕琢已经来不及了，若是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那就回天乏术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重的叹了口气。

云霁听完这番话，表情难看的捏紧了拳头，一想到今日的事心里又燃起了怒火。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直不想面对而已。他怕有些事情一旦宣之于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收回了，云霁不知道那样的后果他能不能承受。

他看着床上睡的并不安稳的云小仙，心里生出一丝酸楚，如果她还在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对他很失望吧。银铃般的笑声仿佛又在耳边回荡，一向风轻云淡的他少见的流露出苦涩的笑容。

云霁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羲和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才道，“我确实是用了些特殊的手段让她止步于地化境，原本是想保护她不受外界残酷环境的侵害磨灭本心。我以为我可以护她一世的，如今想来却是大错特错。”

“也许你说的对，这样的作法对小仙来说本就是不公平的，这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

说完这番话他的眼神又变得清明。

羲和知道他已经有了打算，便不再多言，起身告辞了。

出了清明殿，一股阴翳之感从身体的某个位置席卷了全身，羲和像是有些喘不过起来，面上流露出痛苦之色。不远处有人发现了她的异常，飞奔而来，赶紧搀扶住她。

“师傅，你没事吧！”

是她的关门弟子何凝。

羲和看清了来人，强忍痛楚面色又恢复了正常，还挂上了一丝微笑，风轻云淡道，“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何凝偏了下视线，“我，我是听说小仙师妹受了伤，想来看看她。”说着又将视线拉回紧张道，“师傅您刚才是怎么了？”

“无碍”羲和摆摆手，她看出了何凝前一句话撒谎了，却也不打算揭穿她。

她的徒儿她最了解了，平日里看着对谁都是客客气气一副温和的笑脸，可实际上并不喜好结交朋友。一颗心只放在炼丹和修行上。

“可我刚刚明明看见……”何凝还想说什么却被她师傅给打断了。

“不过是近日饮食辛辣了些，肠胃有些不舒服，并不是要紧的事。你师妹受的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何凝仿佛没有听到后面的半句话，“那需不需要徒儿为您准备一些润肠的药？”

“不必了，我自有分寸，休息几日便会好的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羲和像是失去了耐心，绕开何凝朝着芣香阁的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的何凝楞了半响，她紧咬下唇情绪有些低落，眼里的光芒也不似平日那般温和清明。但没过多久面色又恢复如常，赶紧跟了上去。

不平静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有人望着庭中积水倒映的浑月一夜未眠。

第二天直到巳时，太阳都出来半响了云小仙才醒过来。

一大早就过来照看她的花妍，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跟着醒了过来。

她昨日也没睡好，但是想着自己丢下云小仙去搬救兵，心里总觉得有些愧疚。所以一大早就眼巴巴的跑来照看她了。

见云小仙还没醒就趴在旁边眯了一会。现在见她醒了赶紧关切道，“小仙，你渴不渴啊，要不要喝水？”

还没等床上的人答话就马不停蹄的给她倒了杯水过来。好几个时辰滴水未沾云小仙也确实渴了，一杯接着一杯满满一茶壶的水都快被她喝光了。

“怎么样好些了吗？”花妍关切道。

云小仙点点头，“嗯，好多了。”

“我只听过饿死鬼，没听过渴死鬼的，你今天倒让我开了眼见。”花妍见她没什么大碍，也放心的调侃起她来。

云小仙自然也不甘示弱，“你要是好几个时辰都不喝水，我保管你能喝上一满缸。”

“呵，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挺会说的”就在花妍要闹腾她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小仙你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花妍是个耳朵尖的，立马就听出了门外人的声音。“是离白师兄！”她赶忙要去开门。

“哎哎哎，你等会啊，我衣服还没换呢。”

花妍没有理会云小仙的叫唤，“还换什么衣服啊，你这身挺好的。”

云小仙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无奈只得裹紧了身上的被褥，从昨日到现在身上不知发了多少汗，她这臭烘烘的一身怎么好见人。

她有些不满的嘟囔道，这个离白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来不好。她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

可当她看到着雪白长衫的离白手里提着食盒走进来时，又瞬间消了气。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盒子，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师兄你可真有心，还知道我们没吃饭呢。”花妍满脸笑意的凑上去打开盖子闻了闻，“嗯，真香！”待她将那菜一盘一盘的端出来时，即刻对着离白感概道，“师哥你可真有钱，这鲍鱼、燕窝、海参可都是极品啊！”

在凌云峰这等修仙地界，日常开销要花的钱是凡界的几十倍。越是衣食方面的东西反而卖的越贵。毕竟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什么药草、灵丹、仙术密卷之类。

只要没有真的飞升成神，是个人都离不开五谷杂粮只不过在乎于摄入的多和少。再加上修仙地界与凡界是隔了一道结界的，非修仙者是无法突破结界进入此地的。就算只到达山脚也十分的困难。

每月的一号山脚的卖场才会开一次。那些卖货商人把东西运到此处本身就要费不少的人力和物力，所以价钱理应要贵上一些。等那些采买的人将东西运上来价格就又翻上了一倍。

如今快到月末了，这些本就稀缺的东西就更贵了。这几碟菜没有个上百银币是绝对拿不下来的，花妍的感慨不无道理。

离白尴尬的笑笑，“原来花妍师妹也在啊，我带的多，两个人的话应该…也是够吃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意外。

云小仙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花妍不明所以的回头，“你笑什么啊？”

“哦，没、没什么”云小仙赶紧掩饰过去。

她当然不会向花妍揭晓离白话里的意思了。想来离白根本就没准备花妍的那一份吧，那桌上单独的碗筷就是证明。

这时花妍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师兄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有两个人了？”

离白也顺势将话接了下来，面露歉意道“师妹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花妍看了看半躺在床上的云小仙，想了想决定还是委屈下自己，她咽了咽口水，“那好吧。”

正要走出房门，又冷不丁的回头盯着云小仙道，“记得给我留点，别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