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龙鱼空梦

龙鱼秘境，红尘之上。

这一处龙鱼秘境问世以来短短时日，便涌进来了不少人。这是一处从头到尾皆有指引的化龙之路，所以所有来人都到了最高处。

然而这最高处，此刻那位青花长衣少年却满是哀伤。

“其实，从结尾往前看......有一些东西早已注定了不是吗？”

江阳的耳畔，忽然传来了玉符的声音。

江阳猛地一颤，转头看去。

此刻的玉符隐匿了身形和气息，只将自己的存在映在江阳的眼中。

“仙子师父...”江阳呆呆地望着玉符。

难道玉符知道了？

可是，她如何知道？

玉符仿若看穿了江阳的心念一样，缓缓的走到了江阳的身旁，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但是徒儿......你的眼中充满了悲伤...”

“你的因果极境歧途，是往回走......”

“所以我猜测，你在长河的上游，或许有属于你的好友。”

“对吗？”

江阳呆然许久，点了点头。

“对。”

这一次，江阳并未隐瞒玉符。不得不说这般离奇之事玉符非但能猜到还能理解，她真是一位奇人也。

江阳转头看向了面前的那些寓言石碑，看着那些寓言石碑前的人。

玉符站在江阳的身旁，轻轻地问道：“为何...”

“你从不跟我说呢？”

江阳低下头，眼神中带着茫然，“我也不知道。”

玉符的个子很高，比江阳足足高出一个头，所以她很容易地摸到了江阳的头顶。她的手温润如玉，神色中却带着悲悯。

“因为你在认识他们之初，就已经见到了他们的结局。”

“那些往来，不过只是在一点点地揭开......他们走向那个结局的过程罢了...”

“你早已知道，却不愿承认......”

江阳面色陡然苍白，手足无措。

是啊！

从第一次在歧途中与时雨三人有过来往后，江阳就试着打听了三人的消息。

从对于他们而言是‘未来’的现在，去打听他们......

可是，时雨的消息虚实不定。

有传言说她得道飞升了，有传言说她

杀出了关天不知去向，也有传言说她死了......

可白舟和玲珑的消息却从无人提起。

仿佛......他们并未陪伴时雨多久，也没有在大道上留下多少传说。

就像两个早早死去，倒在路边无人过问，

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就连成为‘历史’的资格都没有……是啊，这世上历史只会记载那些在岁月中留下痕迹的风流人物。

岁月太长，

史书却太短，它记不下每个人......所以那些在成名之前早早倒在路上的人，于岁月中留不下点滴。

两位明明实力滔天却默默无闻的人，据此倒推，

......他们又能有什么好结局呢？

“我知道，我知道。”

江阳低着头，呢喃着。嘴角牵着扯脸颊的皮肉在颤抖，似将撕心裂肺的疼痛藏在了心底。

恍惚间，他看向山下。

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那个他并未见过的小姑娘的模样。那是第一次在歧途中，浮舟坞后山上的小仙阁中。

玲珑让白舟也刻下她的名字给江阳时，那焦急的模样。

“当然是刻我的名字啊，玲珑玲珑！”

还有在江阳魂桥断裂，来自岁月上游的那封信，那封用仙踪石碑所刻，在潇潇谷流传万古，给江阳的那封关怀的信的结尾。

“还有玲珑玲珑！”

还有许多，来自那位姑娘的关切。

他从未见过她，却早已将她视为了不可或缺的好友......

“我的好友，真的不多。”

江阳宛若枯石地呢喃着：“哪怕我早已知道他们的结局，却依旧希望他们能走得再远一点。”

“能再陪我走得久一点......”

玉符望着痛苦的江阳，默然无言。她从未经历过这般事情，虽然能想象和理解，却终究无法感同身受。

高山之巅的风微微凉，吹得人瑟瑟发抖。

在江阳的沉默中，那身青花长衣翩然飞舞，带着说不清的虚茫心绪缓缓在这龙鱼秘境之中散开。

不知何时，云天飘起了雪......

那雪，似乎映着江阳的心气。

......

“下雪了......”

有人从心流中醒来，茫然的

望着这龙鱼秘境中飘起的雪，错愕而恍惚。

“这龙鱼秘境，也会飘雪吗？”

这刺破层云的高空山巅，哪来的雪呀？

玉符转头看向那飘起的飞雪，抬起手轻轻接住几片雪花。那几片雪花冰凉，带着说不清的凄楚。

恍惚间，玉符猛然看向了落寞的江阳。

“徒儿......”

江阳茫然抬头，望着玉符：“嗯？”

“别哭。”玉符道。

江阳闻言愣愣抬手摸了摸眼角，手指干干的，并未有泪痕。

“我没哭啊。”

玉符将手探到了江阳的面前，手中那两滴落雪化为的水，仿佛是江阳的泪水。

江阳呆立如木，并未理解玉符的意思。

玉符轻轻地叹了口气，擦干了手中的雪水，用双手捧着江阳的脸，而后又松开。

“走吧。”

江阳点头，“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寓言石碑，以及那些想要在石碑中找到造化的人，萧瑟地转身跟着玉符迈步离开。

这个已经成了定局的龙鱼秘境，没有机缘了。

再看往山下而去的路，那路边密密麻麻的仙踪迷步，落入江阳的眼中。

江阳恍惚间，渐渐呆立......

如同上一次那样，仿若上一次的龙鱼极境那样。那些仙踪迷步仿佛化为了一个个先贤，站在这条化龙之路上。

他们站在化龙之路上，望着江阳。

就那么看着......

他们眼中，是感激的神色！

感激？江阳不解，他们因何而感激？

江阳想要再看清一些，那些残留在仙踪迷步中的残魂仿佛耗尽了一切，被风一吹又消失了不见。

江阳遗憾的收回了目光，轻轻叹着。

“龙鱼极境的不祥，名为【空梦】。这一场空梦，是她的活路，是那些想要她活命之人的所愿。”

江阳再次回头看向那些人，也看到了姬承稷。

“也是他们筹谋......”

当初，江阳和时雨在那化龙空洞的尽头，说一场空梦注定没有结果。面对空梦的最好解答就是‘醒来’！

不在梦中求化龙，只要醒来，哪怕是池鱼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醒来，是一场空梦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