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花影手，千垂柳

考核师点香计时，七人各展刀功。其中，何灵萱一把冰刀在指间跳动，刀刃所及之处，尽皆破开。而且冰刀散发的寒气，还能保护未处理的部分。

徐憬淮看后，赞叹道：“真是把好刀。”

何灵萱得意一笑道：“那是自然，这把冰刀的价值可比赤炎狮火要高得多。”

徐憬淮哦了一声，又看向其他人。最亮眼的当属苏向笛了，只见他取出一柄花纹长剑，剑尖一挑，一株银丝蜜露花腾空而起。紧接着，剑光闪动，花、叶、皮、茎、根迅速分离。

之后，他又挑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不断激发剑气。鹅卵石宛如沸水中的鸡蛋，在空中跳跃。很快，包裹鹅卵石的外皮脱落，露出淡黄色的内核。

苏向笛接住去皮后的鹅卵石，上下翻转，心里计算着出剑顺序。之后抛向空中，紧接着长剑如暴雨般挥动。三息后，苏向笛抓起桌上的盘子接住下落的鹅卵石，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块。

夏媛见状，赞赏道：“好一手暴雨梨花剑。”

庄欣荣顺着话茬，瞟了一眼卓红鸳说：“这才是丹师处理材料的手法。”

然而，卓红鸳却回了一句能气死人的话。“哼，花架子，他能接住我一刀吗？”

庄欣荣气得直咬牙，关键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何文柏则心平气和道：“听闻红鸳仙子已入五品，怎能跟晚辈计较？”

卓红鸳点着头，认真道：“我作为前辈，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他就是花架子。”

何文柏被怼得哑口无言。郡守庞博在听到卓红鸳已入五品时，心里一惊，对身后的护卫传音道：“这就是你调查的结果？”

护卫传音解释道：“大人，卓红鸳很少出手，上一次交战还是百年前。”

“那何文柏又是如何知道的？”

“丹协售卖丹药，消息自然更快一些。”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你的职责是查清楚，渲城内修行者的实力，保证渲城的安稳。”

“属下定当尽力。”

然而，尴尬的是，最后一句没有传音，而是直接说了出来。庞博心里骂了一声蠢货，表面从容道：“何会长的千金表现不俗啊！”

何文柏客套了几句，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些事。卓红鸳意识到了什么，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场下，高志勋不甘寂寞，抽出一把弯月金刀，大秀刀功。只可惜，秀得有点过了，与要求不符。

第二阶段的考核是庄欣荣的杰作，他自然清楚每一样天材地宝处理的要求。对于高志勋的表现，大为失望。反观戴阳波与丁洋，用着普通的“丹刀”，处理手法虽然不及苏向笛，但贵在沉稳。

石永的表现就相当糟糕了。材料处理是他的弱项，这倒不是说他天赋不行，而是因为他的师尊是一位魂修，所以主张以魂念处理材料。然而，石永的修为还远未达成那个程度。

至于徐憬淮做法，可就有趣多了。只见他先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只黑色大鼎，鼎内装着暗红色的流体。接着，他催动丹火加热大鼎。然后，取出一套厨师刀具。

卓红鸳见后，看向庄欣荣，得意道：“这是我专门托人打造的，怎么样？是不是比那个花架子强多了？”

庄欣荣真想祭出丹火跟卓红鸳打一场，虽然他可能打不过。

考场上，徐憬淮观察着鼎内暗红色的流体，等其逐渐变为橙色后，将幻音藤放入其中。没多久，他又将幻音藤取出，在刀架上拿了一把尖刀，开始剥皮抽丝。虽然方法不是那么炫目，但效果显著。

短短工夫，幻音藤被分离出表皮、皮层、木质层。徐憬淮又按照要求，对不同部分进行处理。首先是表皮切片，为此他换了一把片刀。其次是皮层分条，他换了一把桑道。最后也是最难的部分——木质溜丝。

徐憬淮换了一把刻刀。刻刀不算很长，刀刃部分不足一寸，刀柄约有两寸半。他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把玩着刻刀热手。

何灵萱见后，调侃道：“你耍杂技呢？看看时间。”

徐憬淮一脸从容，刻刀在他纤细而又修长的手指间穿梭，随着转动的速度不断加快，刻刀宛如风车一般。

何灵萱再次调侃道：“你这双手不去弹琴可惜了。”

徐憬淮笑了一声，刻刀突然脱手朝何灵萱飞去。何灵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果然，刻刀在即将碰到她时折返。徐憬淮手提幻音藤的木质层，右手食指接住飞来的刻刀，紧接着便是一段眼花缭乱的刀法秀。

台上卓红鸳鼓着腮帮子，没好气道：“这家伙竟然偷学我的指圆刀法。”

卓云潇有些不解道：“你难道没教他吗？”

“你以为我傻啊，什么东西都教他？”

“那他是怎么学会的？”

卓红鸳有些尴尬道：“我看他有点不服气，所以就演示了一遍。”

“然后他就学会了？”卓云潇难以置信道。

卓红鸳双手叉腰，叹气道：“他的脑子就跟块影玉一样，看一遍就记住了，不然我也不会用指圆刀法震慑他。”

“那也不对呀？就算是记住了手法，可运气方式呢？这总需要教吧？”

卓红鸳回想了一下

，气哼哼道：“你们男人，每一个好东西。”

卓云潇听到这话似乎猜到发生了什么，笑道：“嘴甜如蜜迷人心啊！”

“哼！早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所以我留了好几手呢。”

然而，他们这边说话，徐憬淮已经开始处理三目碧睛蛇了。用的手法跟当初卓红鸳处理五彩菱角蛇的一样，原名叫解牛刀法。不过卓红鸳在学完之后，进行了改良，名字自然也就改了，叫剔骨刀法。

卓云潇在看到徐憬淮使出剔骨刀法后，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果然，卓红鸳拍着椅子把守，嘴里出着大气，恼火道：“我明明教他的是解牛刀法，可他又偷学，真是气死我了。”

卓云潇安慰道：“没事，你不是还有花影手与千垂柳吗？”见卓红鸳没有说话，探着脑袋，试问道，“该不会也说了吧？”

卓红鸳一双杏仁眼瞪得宛如铜铃一般，转过头看着卓云潇，埋怨道：“还不是怪你。”

卓云潇连连点头，应承道：“对对对，都是我的错。”

一旁的夏媛听完这兄妹俩的对话，看着台下的徐憬淮，陷入了沉思。庄欣荣也从一开始的不屑，转为欣赏，因为他看到徐憬淮处理的材料手法简直完美。甚至他曾一度认为，幻音藤的处理，非魂念不可。

考场上，徐憬淮用剔骨刀法处理完三目碧睛蛇。之后他又将温神木放入黑色大鼎中。接着，再次使用指圆刀法处理。

何文柏有些好奇道：“红鸳仙子，不知那大鼎内装有何物？”

“七色汇罗沙。”

何文柏从未听过，再次问道：“有何作用？”

“做菜咯。”

何文柏显得有些尴尬。卓云潇可不想得罪何文柏，解释道：“七色汇罗沙常温下呈暗红色流体状，在加热后会改变颜色。其特性是短时内保持温度不变，故而可以依据颜色的变化更精准地判断温度，从而方便处理食材。”

何文柏点了点头，却听卓红鸳拆台道：“净胡说。”

这一下轮到卓云潇尴尬了，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咯，若只是为了控制温度，需要用到七色汇罗沙吗？”

“那到底有何作用？”

“我不说过了吗？就是做菜。”

卓云潇看向何文柏，无奈地耸了耸肩。

考场上，苏向笛率先完成，用时半柱香。考核师检查处理的情况，之后宣布道：苏向笛完成，成绩乙等上。

没多久，何灵萱与高志勋也完成了，成绩均是乙等上。紧跟其后的是丁洋，成绩也是乙等上，毕竟材料的处理可是他的强项。

徐憬淮在处理完温神木后，收了黑色大鼎。接着以花影手处理豹纹流花。豹纹流花的整体形状与玫瑰相似，不同点在于它的花瓣上有许多黑色斑点，而黑色斑点上又长着许多细毛，故名豹纹流花。

庄欣荣对豹纹流花的处理要求，是取下黑色斑点上的细毛。由于豹纹流花有个特性，一旦细毛被拔出，黑色斑点就会迅速蔓延，从而毁掉整片花瓣。所以，处理豹纹流花需要极快的速度。

一般而言，丹师都是以魂念在一息内，取下黑色斑点上的短毛。庄欣荣也没有太刁难这些参选者，要求他们只需取下一半即可。

徐憬淮本来是打算用指圆刀法的，但他想趁机练一下花影手。花影手，顾名思义，以速度著称，出手间落花残影。

卓红鸳在看到徐憬淮施展花影手后，惊讶道：“比我还快，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练的？”

卓云潇有些怀疑地看着她，问道：“这…也能…偷学吗？”

卓红鸳没有回答，而是仔细盯着徐憬淮的手。突然，她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那不是花影手，是他瞎搞出来的。”

“什么意思？”

夏媛突然发声道：“徒有其形，而无其意。”

卓云潇一下子便明白了，感慨道：“他目前的灵气积累，确实无法支撑他施展花影手。不过，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徐憬淮看着已经完全变为黑色的豹纹流花，叹气道：“果然还是不行啊！”

考核师听到这话，嘴角一抽，没好气道：“看清楚要求，你只需要处理一半。”

徐憬淮朝其一拜，之后看向剩下的两种材料，琥珀云松石与七星叶灵花。这两种可都是地阶丹药的材料，虽然庄欣荣放宽了要求，可难度依旧不低。一番权衡之下，他选择了放弃。这倒不是因为他不能处理，而是一旦处理会暴露太多底牌。

考核师见他要放弃，善意提醒道：“琥珀云松石受温度影响。”

徐憬淮还真不知道这一点，他以为处理琥珀云松石需要模仿苏向笛的方法。如果真是那样，他就必须施展无常枪法。而在这种环境下，暴露太多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如今，既然有了提醒，那他自然也不会放过得分的机会。当下，催动四股丹火烘烤琥珀云松石。约半茶的工夫，随着一股松香味飘散，徐憬淮抓住时机，拿起一把骨刀，施展剔骨刀法。只见刀光闪动，残影留空，刀刃与琥珀云松石不断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

三息后，徐憬淮伸出左掌，稳稳接住琥珀云松石。只不过他的神情有

些怪异，眉头下压，鼻子上拱，嘴角微翘，似乎是疼痛的表现。

考核师咳了一声，提醒道：“你若再不放下，估计一道云烧肉掌就做出来了。”

徐憬淮保持风度，将琥珀云松石缓缓放在盘中。接着，默默拿出一颗小还丹与美颜丹服下。之后，左手靠近鼻子嗅了嗅，自言自语道：“味道还不错。”

台上，卓红鸳再也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夏媛则举起袖子一遮，小声地笑了笑。甚至，连郡守庞博也咳了一声，说道：“这小伙子，挺有趣的。”

庄欣荣飞身而下，来到徐憬淮身边，看着“完整”的琥珀云松石，赞赏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徐憬淮后退一步，躬身一拜道：“晚辈刀法拙劣，情非得已，望前辈体谅。”

“用厨子的手艺处理材料，确实有些不妥。不过，单以结果而言，你做得很好。”看了一眼长香，接着道，“还有点时间，赶紧处理七星叶灵花。”

“七星叶灵花难度太大，晚辈就不浪费了。”

庄欣荣想了一下，传音提醒道：“在处理第一朵花时，试着以魂念护住其余六朵，之后用温神木的封住断口。记住，手法一定要快。”

徐憬淮心里疑惑，按理说以庄欣荣较真的性格，不将自己训一顿都算烧香了，如今竟然会提醒自己。

庄欣荣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解释道：“我是丹协的副会长，有责任培养下后辈。”

徐憬淮听后，诚心躬身一拜。庄欣荣点头，再次提醒道：“先处理木系花，再处理水土金火，至于风雷以你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到。”说完飞身返回。

何文柏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传音道：“你提醒他了？”

“难得遇到一个好苗子，给咱们丹协长长脸，也是好事。”

“你想收他为徒？”

“那得看他后面的表现。”

“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你留不住他，或者说他习惯了自由。”

“只要他挂着咱们丹协的牌子，那便无所谓。”庄欣荣传音完，看向了徐憬淮。

何文柏明白他的意思，这也是丹师大会举行的原因之一。

考场上，徐憬淮看着七星叶灵花，脑海中模拟着处理流程。正在此时，石永完成了材料的处理。刚要对考核师说，就被戴阳波制止。石永疑惑地看向戴阳波，戴阳波先指了指自己的桌台，又指向徐憬淮。石永看到他处理完成的材料，叹了一声。这个时刻，已是徐憬淮的个人表演了。

眼看长香即将燃尽，徐憬淮还没有动手的打算。考核师提醒道：“时间快到了。”

徐憬淮长舒一口气，开始动手。第一步先将七颗专门安放七星叶灵花的药丸，依据木水土金火风雷的顺序排列在桌台上。第二步，十指均套上特制的指刀。第三步，以吸掌吸住七截温神木的碎片。

第四步，活动着手指，找准时机后，对着七星叶灵花的七根分茎斜削而下。与此同时，掌中吸附的温神木碎片精准地插在七根分茎中。

第五步，七朵削掉的灵花落在桌台的药丸上，紧接着他又抓住七星叶灵花的主干进行翻转，并在同一息内，依次拔除温神木的碎片，让分茎中的汁液滴在花朵上。到了这一步，也宣告处理完毕。

台上，卓云潇看到这一幕，眼皮直跳，对卓红鸳说：“你连千垂柳也教给他了？”

“他自己偷学的，关我屁事。”卓红鸳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比她哥还震惊。因为千垂柳她根本就没有演示过，仅是描述一遍。虽然徐憬淮的千垂柳并不是真正的千垂柳，但两天多的时间做到这种程度，她还能说什么。

夏媛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心里开始相信，徐憬淮真的会超过自己，在七百年内晋阶六品。甚至，七百年后，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胜过他。因为晋阶七品实在太难了，就算是自己，保守估计也要一千年。

至于庄欣荣与何文柏，两人大眼瞪小眼，均是无奈苦笑。尤其是庄欣荣，他是怎么都想不到，徐憬淮竟然能成功处理七星叶灵花。

徐憬淮此刻的状态可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处理的过程很短，但他感觉已过三秋。考核师长舒一口气，宣布道：“徐憬淮完成，成绩甲等上。”

石永听着这一声甲等上，羞愧地低下了头。他多么希望考核师不要报他的成绩，然而，流程还是要走的。

考核师分别宣布，戴阳波乙等中，石永丙等上。石永咬着牙，挤出三个字——我弃权。

考核师明白他的心情，虽然他也能进入第三阶段，但以他目前的成绩而言，确实没必要了。

台上，何文柏起身拱手道：“诸位来宾，今日天色已晚，各位参选者也已精力憔悴。故而，我决定明日再进行第三阶段的考核。为表歉意，我请诸位去醉仙楼品酒如何？”

卓红鸳起身说道：“去醉仙居可以，但我今日心情不好，不想做菜。”

郡守庞博眼睛一转，似乎有了什么主意，笑道：“品酒就行，无需做菜。”

卓云潇作为醉仙居的主人，自然还是要发话的，打趣道：“品酒可以，但酒钱可不能少。”

众人闻言，皆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