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四象盘踞，八仙破局

水帘洞内，青鸾广袖飞羽裙的事告一段落。燕子期也通过一场场好戏，大致确认了众人的身份，以及聚集此处的原因。一番思量后，燕子期开始有意地试探众人对梅州分院当前形势的看法。

东方长琴作为皇子，自然是首要试探的对象。五年多来，他对于梅州分院的情况也了解了不少。当然，情况远比他来之前想的要复杂得多。燕子期在梅花涧以潭水汇成四个字，或者四个姓——季、贾、李、丁。

季指的是以季云天、钟浩轩为代表的国戚势力；贾指的是以贾荣贺、荀彧为代表的名誉长老，即外来势力；李指的是以李晋元、任惠芸为代表的本土势力；丁指的是以丁谦、殷澄明为代表的传统势力，即他们的父辈、祖辈均在梅州分院任职。

纵观这四大势力，钟浩轩执掌金梅殿；季长老执掌执法殿（后被东方清棠任免，改由言阙与肖巍然共同执掌）；贾荣贺与荀彧的父亲掌控近乎八成的名誉长老。后来荀彧父亲渡劫陨落，而荀彧又喜好自由，故而权力尽归贾荣贺。

李晋元身后的李家掌控梅州八郡中的三郡势力。而任惠芸身后的任家，原本也掌控三郡势力，且任惠芸的哥哥仁惠堂还执掌赏梅殿。后来“不知”何种原因，仁惠堂被影落仙刺杀了。

东方清棠则借此机会并命令东方云彦暗中打压任家势力。任惠芸孤掌难鸣，被迫放弃除东林郡以外的全部势力，包括赏梅殿的执掌权。当然，这也是任惠芸聪明的地方。若她执意把持赏梅殿，恐怕东方清棠会将任家彻底摧毁。

然而，任惠芸弃车保帅的决策却令任家族老们愤怒不已。若非她修为太高，恐怕早就被当叛徒处理了。不过，此事之后，任惠芸在任家算是完全被孤立了。再后来，任家族老们秘密举行族内会议，决定培养下一个仁惠堂。这也是任无双拥有螭龙神宠的原因。

丁谦虽然没有什么头衔，但他可是梅州分院传统势力默认的代言人。而殷澄明虽然掌管落梅殿，但那是因为他爹跟他爷爷一代代积累下来的。并且，得到了东方清棠的支持。

话说回来，东方长琴面对燕子期的试探，仅回了四个字——四象盘踞。燕子期对这个答案似乎不太认可，饮下一杯酒后，问肖莹玉的看法。

肖莹玉虽然性格强势，但事关自己的父亲与师尊，她也不好评价，选择了沉默。燕子期对此仅是一笑回之，之后又问了齐然、苏姗、金满贯、裴咏思等人。有趣的是，这四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均是问东答西，转移话题。

燕子期又问风澜的看法。风澜作为东方清棠的嫡传弟子，理应回避这个敏感的话题。然而，风澜却说了一句惊人之语。

“梅州分院是皇家学院，纵使鱼虾肆虐，但终究一网捞之。”

齐然反驳道：“一场赌局，若庄家太狠，恐怕会掀盘的。”

“掀盘不仅要有强大实力，还要有

足够的胆识。”风澜回道。

“绝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此者，匹夫亦可持刀也。”齐然把玩酒杯，似乎对风澜的看法有些不屑。

“匹夫一怒不过血溅三丈，帝王一怒必将浮尸千里。”风澜神情肃穆道。

“非也！匹夫者不止三丈，帝王者岂敢动怒？”

林蛮儿听着两人的对话，不是很明白，便询问夜黎子。夜黎子告诉他，这是在说东方清棠想收拢梅州分院分散的权力，但此事必将遭到四大势力的反对。若强行收拢，势必引发大乱。

林蛮儿疑惑道：“那东方院长不是挺厉害的吗？”

“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若非如此，以当年龙族的强势，早就统一神域了。”

“那可以找帮手啊？”

“帮手又涉及到利益分配的问题，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讲，就是唇亡齿寒。”夜黎子解释道。

“不能挖个坑，骗一下吗？”

“你所谓的挖坑就是谋划布局，但双方都不傻，有谁会轻易入局？”

“俺以前在抓一些聪明的大鱼时，都是先撒点虫子引进挖好的坑里。然后用木板封住缺口，再撒点虫子，引进小一点的坑里。最后用网捞，一捞一个准。”

“你这叫局中局，但放在此事上，鱼饵可不是虫子。”

“那是啥？”

“我又不是那东方清棠，我怎么知道。”

林蛮儿还想再问，就见燕子期提着酒壶，向他走来，并问道：“林师弟，这酒不合口吗？”

林蛮儿看着石桌上装满酒的杯子，回道：“俺刚才在想事情，忘喝了。”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燕子期笑了笑，一边斟酒一边问道：“林师弟对梅州分院当前的形势有何看法？”

“没啥看法。”林蛮儿干脆道。

“哦？此言何解？”

“这梅州分院又不是俺家的，它的形势，关俺屁事。”

燕子期先是一愣，之后大笑道：“咱们仅是饮酒论势，无关其他。林师弟不用顾忌，随便说说吧！”

“要俺说，那个季老龟坏得很，应该拔光他的龟毛。还有那个李老龟，纵容他的龟孙子们欺负人，肯定也不是啥好东西。所以说，那大姐…”看向东方长琴，“就是你姑祖母，要想收拢权力，就先搞定这两个。”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因为，林蛮儿的话虽然有些粗糙，但梅州分院目前的问题，还真就出在这两位所代表的势力上。至于其他的，虽然也有影响，但东方清棠早就想到整治的计划了。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燕子期回过神来，缓缓饮下一杯酒后，又问道：“那依林师弟之见，该如何搞定呢？”

“俺听说巫山有很多妖王动不动就入侵啥的，干脆让他们去打妖王。”

“可他们

要不去呢？”

“那就吓唬他们。”

“如何吓唬？”

“没收他们的修行资源，再分给其他人。”

此话一出，夜黎子一脸震惊道：“行啊秃子，以前还没看出来，没想到你还挺有脑子的。”

“那是你瞎，俺一直很有脑子的。”林蛮儿传音道。

水帘洞内，燕子期轻轻拍了拍林蛮儿的肩膀，之后指着石洞上方悬浮的八套酒具说：“诸位可知，他们去哪里了吗？”

肖莹玉回道：“巫山战场。”

“没错！家姐与七位师兄确实去了巫山战场，但诸位可知他们为何而去吗？”

“抵御外族入侵？”肖莹玉有些不确定地说。

燕子期摇了摇头，解释道：“非也！他们是为了东方院长许下的承诺。”

“什么承诺？”东方长琴问。

“足够他们修行的资源，以及天庭招募的推荐名额。若非如此，又有谁愿意去拼命呢？”狂饮一杯后，继续问道，“诸位可知他们的修行资源从何而来？”

“难道不是院长提供吗？”苏姗问。

“当然不是！他们所需的神兵由金梅殿提供；所需的功法由寒梅殿提供；所需的灵石由赏梅殿提供；所需的推荐名额，从四大势力中替代。”

“若他们不幸陨落，那推荐名额又当如何呢？”曹乐水问。

“名额归东方院长安排。”

此言一出，众人将目光聚集在林蛮儿身上。因为，东方清棠此举，不就是林蛮儿所说的解决方案吗？而且，如此看来，这梅州分院可不是表面的四象盘踞，准确来说应该是“六象”才对。即，以东方清棠为代表的皇室势力；以醉八仙为代表的新兴势力。

林蛮儿见众人都看着他，憨笑道：“俺知道俺长得很俊，但你们这么瞅着俺，俺有点那啥…”

原本严肃的气氛，因为这一句玩笑变得缓和许多。燕子期也没有继续谈论沉重的话题，而是开始聊八仙酒。然而，遗憾的是，真正的八仙酒需要配合八仙杯一起品鉴。这就好比第四卷时，徐憬淮在醉仙居喝的梨花暮雨。

有趣的是，林蛮儿指着头顶的八套酒具，问道：“不能取下来吗？”

燕子期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林蛮儿疑惑道：“啥意思呀？到底能不能取下来？”

“八仙杯既然留在这里，那自然是可以取的。但取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经过主人的认可。”

“不会吧？俺喝个酒，还得去巫山呀？”

“去巫山就不必了。”燕子期催动魂念，转动上方悬浮的八套酒具。随着一阵刺眼的光芒，水帘洞内发生巨大的改变。原本简朴的陈设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莲池，以及八扇石门。很显然，这里便是醉八仙修行的地方，只不过被阵法掩饰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