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何道为艰？

传说中，造化生机炉有着返璞归真、逆反先天的恐怖能力，无论是用以炼丹，还是用来炼器，都堪称无上至宝。

不过在先后两次造访娲皇宫后，谢天生也知道了造化生机炉不仅能够用来炼丹和炼器，还可以用来“炼人”！

正是因为亲眼见识过造化生机炉的最后一个用法，谢天生才会想到以这件至宝来对付皇天，并成功破掉了对方“三位一体”的状态。

然而说实话，谢天生之前对造化生机炉能不能起作用，也是没有多大把握的，否则也不会纠正凌翩鸿，说明这个计划很有可能失败的风险了。

好在从结果来看，谢天生终究还是成功了，只是......

张为峰也像凌翩鸿担心的那样，并没有因为此前的事情对燧皇失望，从而站到谢天生他们这一边。

轰！

纵使没有皇天那般连天劫都能一剑破之的实力，张为峰本身的实力也远在谢天生与凌翩鸿之上，孤峰残阳剑轻挥，便破掉了凌翩鸿的攻击。

接着，张为峰又落在燧皇和神农面前，维护之意已然十分明显了。

而燧皇与神农也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一般，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也显得很平静。

“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张为峰反手将孤峰残阳提在手中，面带微笑地朝谢天生点了点头。

谢天生扫了眼张为峰身后的燧皇与神农，抬手将造化生机炉收了起来，同样微笑着回道：“听道友的语气这么轻松，还真是令人丧气啊！”

这句话虽然大多是调侃，但也确实代表了些许他的真实感受了。

毕竟冒了这么大风险，谢天生还是期待过张为峰恢复原状后，立刻就跟燧皇决裂的情况发生的。

或者退而求其次，哪怕是让燧皇与神农的观点在张为峰那边减点分，从而降低自己说服对方的难度也可以。

可是从张为峰刚才的表现来看，上述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要说谢天生没有一点失望，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当然，对于早就有所预料的谢天生来说，现在的情况肯定也没到他自己说的“丧气”的程度。

能够让燧皇与张为峰分离开来，防止最坏的情况出现，其实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收获了。

所以综合来看，现在的局面不好不坏，谢天生与凌翩鸿倒也能够接受。

“哈！”

张为峰显然知道谢天生的意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地回道，“道友说笑了，在下身为监督者，只负责判断这场试验的成败与否，其他事情都不在考量范围内。

至于羲皇、神农二位道友在试验过程中做什么，或是道友布置了何种计划，都与在下没有关系的。”

说罢，张为峰又语气认真地加了一句。

“再说，若在下真因为燧皇与神农二位道友的举动，从而与他们对立的话，道友还会相信在下能做出公正的判断么？”

“......说的也是。”

谢天生定定地望着张为峰，过了一会儿，点头道，“

如果道友真因为这件事情就改变立场的话，那我恐怕真没有把握能说服你了。”

说着，谢天生停顿了一下，又将视线移到燧皇身上。

“只是我还想请教道友，燧皇与神农道友先前所做的那件事情，算不算已经偏离初衷，并且严重犯规了呢？”

面对谢天生的突然发难，燧皇与神农依旧是神色平静，丝毫没有露出惊慌一类的表情。

“本座此举，只是为了能够更精确地把握试验的进程与细节罢了，而且结合三皇的力量，本来也是为了应对大劫所做的尝试，并没有偏离自己的初心。”

燧皇淡淡地解释了一句，随即又看向张为峰道，“至于此举是不是犯规，那就要看监督者如何判断了。”

“百草非药，唯先试之，然后方可存益去害，成百草之用。”

神农也点了点头，道，“本座与燧皇所做的一切，无外是想找出更多的出路而已。”

张为峰早在燧皇与神农出声的时候就让到了一旁，直到二人说完，才拱手行了一礼道：“二位道友的想法，在下自然心知肚明，而之前作为也确实属于试验范畴，并不属于犯规。”

显然，即便发生了先前的龌龊，张为峰仍暂时保持着支持燧皇与神农二人的态度！

“我承认两位前辈的坚持了。”

就在这时，谢天生收回看向女性化的神农的目光，接着将视线移到张为峰身上，语气平静地说道，“但我还是要说，在根源就已经扭曲的情况下，两位所期待的这场试验终究还是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道友仍是想用八圣宫的变化来说服在下，那大可不必再提了。”

张为峰摇头打断了谢天生的话，语气平淡地回道，“天道恒常，世上本就没有不存在代价的交换，道友只看到了生灵涂炭，却不知道若是真正的大劫降临，你之见闻不过亿万分之一而已，造成的后果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另外，在下先前虽然顶着另一个身份，但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依然一清二楚，只是由于各种原因，所以反令道友生出了其他误会。”

张为峰说着，见燧皇与神农并没有反应，才继续道，“比如道友曾言，这场试验是三皇宫将自己的意志强压在了芸芸众生之上，却不知道最初的试验，其实是经过八圣宫与受到火云洞庇护的众人一致赞成，然后才得以进行的。

只不过因为无数的轮回，五帝宫与众人都已经遗忘了这段经过罢了。”

“嗯？”

谢天生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还有这层内幕。

他并不怀疑张为峰在故意说谎，因为对方如果真铁了心站在燧皇那边，根本没必要跟他解释得这么详细，只要有前半段话就够了。

至于以此动摇凌翩鸿的决心，那就更不可能了。

谢天生虽然还没有详问当初的羲皇与凌翩鸿是什么关系，但既然羲皇出现了，那么就代表凌翩鸿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这段过往。

在凌翩鸿经过思考，并依然决定要终止这场轮回的情况下，即便张为峰旧事重提，也肯定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的。

而且就算羲皇与凌翩鸿的联系没有那么紧密，以致凌翩鸿还不知道这件事，那也没有关系。

因为只要羲皇还有“现身”的机会，那张为峰此举仍然是毫无意义。

“最后，就是道友此前提到的自欺欺人的问题了。”

张为峰望着谢天生，继续道，“不管是燧皇与神农，还是五帝宫中的几位道友，其实早就有了罪业尽归己身的觉悟，否则以五帝原本成就的功德，又怎会如道友所见，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呢？

比如黑帝，便是因为尝试‘绝地天通’，所以才为自身招来反噬，致使了灵台蒙尘的后果。”

“这么说来，道友也承认五帝宫已经变质的事实了？”

谢天生敏锐地抓住对方的话，反击道，“既然如此，难道还不能证明这场试验本身已经扭曲了么？”

“不！这同样也只是代价的一部分罢了。”

张为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回道，“在下之所以说这些，真正的目的是想向道友证明，不论是三皇宫、还是五帝宫，都从没有将自己看做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同样为试验付出了自己的代价。”

说到这里，张为峰停顿了一下，直视着谢天生的双眼道。

“所以现在，道友还认为这场试验是错误，必须终止么？”

“......”

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张为峰见谢天生沉默不语，又朝远处扫了一眼，然后开口道：“既然道友无话可说，那在下只能请道友别再干涉这场试验了。

不过道友放心，在下也不会为难各位，只等此次轮回结束，道友大可趁轮回交替之际，离开火云洞。

至于那些被八圣宫影响或俘虏的道友，在下也可以保证不会伤害他们，并抹除掉八圣宫对他们的影响，送他们安全......”

“如果我已经找到证据，可以证明这场试验的错误了呢？”

谢天生突然打断了张为峰的话，盯着对方的眼神，语气严肃地问道，“道友会不会放弃试验，彻底终结这场轮回？”

“嗯？”

“什么？”

“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张为峰、燧皇、神农三人顿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并纷纷睁大了眼睛。

“......这是当然！”

过了一会儿，张为峰率先回过神，收起孤峰残阳，伸手朝谢天生做了个请的手势，“在下早有明言，若是道友能说服在下，那么在下必将终止这场试验，而且永不启用。”

“......”

燧皇与神农也陷入了沉默，显然赞成了张为峰的说辞。

谢天生先是扫了眼面前的张为峰三人，接着问道：“在拿出证据前，我还想先请问三位一个问题。”

燧皇微抬手掌，淡淡地说道：“请讲。”

谢天生深深地看了眼对面的“三皇”，缓缓拱手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郑重地问道：“敢问三位道友，在你们看来，对抗大劫与顽石点头，二者之间，何道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