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人言可畏

会试的前三甲，苏文棋、慕容小蝶和另一位来自龙门书院的学子，是呼声最高的状元人选，大多数民众和官员都认为状元只可能在这三人中产生。鉴于状元的选取有很大的因素都取决于皇上的喜好，大家都猜测苏文棋和慕容小蝶更可能当状元，毕竟长得好看在哪儿都是优势。再加之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女状元，是以慕容小蝶获得状元头衔的呼声更高。

慕容小蝶的名声早在几年前的书院争锋就已传开，学识和修真都相当有建树的一位奇女子，“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头已响彻九州，这个才貌俱佳的女子成了万千民众心中的偶像。而对于会元苏文棋，民众们了解得很少，只知道他出自建邺苏氏商会是个正儿八经的豪门之后，还听说他修为惊人，却想不到他的学识竟然这么出众。

尽管没能考上会员前三甲，但叶云错的名字并没有被人遗忘。会试九十七名，这是个相当优秀的成绩，再加上所谓“准驸马”的头衔，民众对他夺得状元的期望甚至高过了排在会试第三名的那位连名字都很少有人提起的龙门书院的学子。

树大招风，这三人在殿试前这十几天内，都不平静。

叶云错被人举报说他与奎星教勾结，这在官场和大汉贵族圈子里引起了关注。在皇室清洗奎星教时，从叶云错身上还传出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可是不利。谁知皇室还未发话，周公公和永淳王这两个水火不相容的派系就都出面担保叶云错与奎星教绝无干系，还说要抓出散播这谣言的始作俑者云云，这件事很快就被压了下来。旁人从此事中也看出了叶云错的“背景”，纷纷猜测到底是谁编造出叶云错勾结奎星教的谣言。叶云错对此也是不解，谁会恶意与我为难呢？南极子说，当然只有可能是端木枫，羡慕嫉妒恨呗，谁叫你小子把好事都占完了！

在会试结束后，苏文棋就如同消失一般，没人再在帝都见过他，包括一直与苏文棋厮混在一起的白逸渊和风矢幂也不知他的去向。没人知道，苏文棋是被太上皇祖请到了皇宫内。至于太上皇祖与苏文棋谈了些什么，更是无人知晓，就连李绩都不清楚。

而麻烦最大的则是慕容小蝶。

在帝都的民众中，忽然流传着一个让人不敢置信的传闻：慕容小蝶是白蛇精！

这个传闻传到慕容小蝶的耳朵里，她是又笑又气。本姑娘最讨厌的就是蛇，居然还说本姑娘是蛇精变的！慕容小蝶自然对此置之不理。

但传闻带来的影响却远超慕容小蝶的预估。

民众中有人认为，这么一个美丽到让人窒息的女人，说她是妖精变的也不为过，再者那传闻言之凿凿，说慕容小蝶是三千年前的一条白蛇，被前朝大能者收服，跟着那位大能者日日修行，得了道，便化作了人形！另有丹杨城的一些传闻加了进来，比如曾有茅山道士要捉妖，无奈慕容小蝶修为高深，反让那茅山道士着了道！更有传闻说茅山道士为阻止慕容小蝶参加殿试，为保大汉荣誉，正召集人手赶来帝都，准备降妖！

种种传闻经人口口相传，不免再次添油加醋，到最后传言把叶云错也扯了进来，说为什么慕容小蝶与叶云错交好，为什么叶云错曾在丹杨城阻止茅山道士捉妖，就是因为叶云错的前世曾经救了还是白蛇的慕容小蝶，她是来报恩的！

所谓人言可畏，很多人看慕容小蝶的眼神都变了，虽有爱慕，但也有了畏惧，慕容小蝶很气愤，哪儿也不再去，一直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房间里。这下传闻又出来了，据酒店老板说慕容小姐这么多天都没在酒店里吃饭

，这不是妖精是什么？叶云错和叶紫依对此也哭笑不得，他们深知凡间对妖精的恐惧和厌恶不是一天两天能转变的。为了替慕容小蝶开脱，姐弟二人跟李诗颖一道，去酒店订了一桌酒席，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与慕容小蝶愉快地吃了一顿晚饭。李诗颖不知慕容小蝶的真实身份，当然她也不信有关慕容小蝶的传闻，甚至还觉得传闻很可恶，她认为天下间的男人就是见不得有出色的女人！

而这个传闻的始作俑者，正是茅山派。钟良翰在丹杨城和蜃楼城，连续两次在慕容小蝶手中吃瘪，不仅损了照妖镜等宝物，还让一同降妖的长老燕驰山颜面扫地，这对以捉妖除魔的茅山派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茅山派上下义愤填膺，还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妖孽，定要挽回颜面！尽管旁人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栽过跟头。

茅山派作为有着数千年历史的老牌宗派，人脉关系还是不少，他们联系朝中权贵，陈述一旦让妖精参加殿试，将会是历史上最大的笑话，让皇室颜面无存，希望皇室免除慕容小蝶参加殿试的权利。这话传到李绩耳中，李绩只是一笑了之，不置可否。而包括太子李亨在内的各位皇子以及整天无所事事的王爷皇子们，早就垂涎慕容小蝶的美色，倒是认为可以在茅山派这件事大做文章，以收妖之名将慕容小蝶好好地“降服”一番。

殿试的时间一天天临近，关于慕容小蝶是蛇精的传闻更是日嚣尘上，看着旁人那异样的眼神，慕容小蝶心中满是委屈，也有忿恨，凡人就这么瞧不起灵兽吗！为此叶紫依曾多次找慕容小蝶，让她不要被世俗的看法左右，既然有目标，那就朝着那个目标进发，不要太在意旁人的看法。

慕容小蝶却说：“我做不到姐姐的上善若水，我化身为人，我不能不在意人们对我的看法！”叶紫依对此无言以对。

叶云错也对慕容小蝶说道：“有贤人说过：有思想的人到哪里都显得格格不入。你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旁人嫉妒你的才能，也可理解为你的境界超过旁人太多，他们不懂你的世界。总之就是不要太把别人的看法当回事。人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别人而活！”

慕容小蝶幽怨地说道：“人为自己而活……但我又不是人，我是妖！”

叶云错猛地抓住慕容小蝶的双肩，用力地捏着她柔弱的双肩，慕容小蝶吃疼皱着眉，听叶云错说道：“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无数男人将你当作心中的女神！”

慕容小蝶低垂着头，轻声道：“他们喜欢的只是我的样子，仅此而已。但若他们知道了我是妖，他们还是会嫌弃我。”

叶云错说道：“你怎么会有自卑的想法？你这样一个出色的女人，为何还要自怨自艾！妖又如何，人又如何，人把自己分成三六九等，人连自己都看不起，不要企图让这种人懂得何谓种族的平等！”

慕容小蝶抬起头，眼眶里已满是泪水：“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我只是觉得委屈。”

叶云错笑道：“很多人只是嫉妒你的美貌和才能，跟着那些传言瞎起哄而已。你也不必为此事忧虑，因为你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人见人爱的漂亮女人！”

慕容小蝶笑了笑，说道：“还是你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叶云错挠挠头，说道：“其实我刚才骗了你，在我见过的女人中，你排第三……”

慕容小蝶啪的一下打在叶云错的肩上，“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老实！排在前两位的是谁？快告诉我！”

叶云错从慕容小蝶的房间里逃了出来，慕容

小蝶站在门口笑道：“你快回去休息吧，再两天就殿试了，你也别来了，到时再见！”

他二人的举动都被旁人看在眼中，在旁人看来，他二人的告别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叶云错怎么也想不到，他这几日与慕容小蝶的来往，却引出了另一个流言，说诗如公主的准驸马被白蛇精给诱惑了！当然，这是传入皇室的说法，相较坊间的流言要文雅许多，坊间的流言那才是不堪入耳。

内城的一处豪宅，是茅山派暂居帝都之处。钟良翰和燕驰山曾栽在慕容小蝶手上，让茅山派上下震怒，岂容妖孽再猖狂，此次茅山派一共派来三十多人，俱都是捉妖业绩突出的劳动模范道士，其中还有包括燕驰山在内的三位长老亲自出马，可见茅山派对此事的重视。

不过茅山派的长老也有不解之处，长老崔岩就说道：“这几日我近观那妖孽，却看不透她的原形，也没看出她身上的妖气，二位师弟可曾看出端倪？”

另一位长老杨奉说道：“我与师兄有同样疑惑，要么那妖孽道行远超我等修为，要么就是她用了什么秘术，骗过我茅山神术。燕师弟，你与其交过手，你怎么看？”

一脸络腮胡的燕驰山此时也是胡子眉头皱成一团，说道：“在蜃楼城时，七星降妖阵都无法制服那妖孽，但我仍从她身上看出了些许妖气。但此时的慕容小蝶，却将所有妖气收敛，无怪乎师兄们看不出了。”

崔岩说道：“非是我不信燕师弟，只是她没有妖气，又无法将其打回原形，这事颇为棘手。现在帝都流言已起，正是一举将其降服的好时机，借此机会在皇族眼前展现我茅山之能，可莫要错失良机！”

杨奉点头道：“话说回来，这次多亏良翰，一直跟踪这妖孽，还让帝都人相信了妖孽的存在，可记大功一次。”崔岩和燕驰山均都点头。

在后辈弟子中站着的钟良翰大喜，在同辈弟子艳羡的目光中，钟良翰走上前，对着三位长老恭敬道：“弟子谨遵长老们的教诲，日三省吾身，以捉妖造福苍生为己任，祖师的话语时刻萦绕耳边——越漂亮的女人越可能是妖孽！弟子每每想起这句谨言，便如醍醐灌顶，虽屡遭那妖孽逃脱，但仍不忘初心，必降服此妖，为我茅山派正名！”

燕驰山说道：“慕容小蝶此妖，势必要在殿试之前拿下，否则有损皇室威严，更损茅山派之名！良翰，你在帝都结交之人，可安排妥了？”

钟良翰说道：“有皇上的红人端木公子鼎力相助，此事可成！端木公子曾暗示，他身后还有宫中一位实权大人物。不过，端木公子想借此机会将叶云错拉下水，这就让弟子为难了，听说他是公主的未来驸马。恳请长老定夺。”

崔岩说道：“叶云错不过是半只脚跨入皇室的平民，不如为惧，这人与妖孽私通，我等出面，正可将污浊之人清除皇室，让皇室看清叶云错的面目，还公主于清白。”

正此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大堂之内，浑身的黑袍将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这黑袍人的出现，让茅山派众人心中一惊，还未见那黑影有何动作，他们全身就都动弹不得，这是何等的修为！

那黑袍人笑道：“素闻茅山派有捉妖之力，却未曾想修为如此之差，茅山派捉妖的歪门邪道，想来定是有趣。你们别怪我直言，以你们之能，降服不了脱胎境界的妖精。若与我联手，方能成功。”

黑袍人掀开头罩，露出一头金黄的头发，以及一双蓝得放光的眼睛。

墨先生也掺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