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为眼疾而求医

莫道言先一步走出水潭的范围，纪瑶慢了一步，却还是迅速跟上，回去的路上，莫道言再没有出声，而是由着纪瑶在身后沉默的领悟。

两人的步伐看着不紧不慢，却是比来时快了许多，回到砺剑林的时间，正好是卯时三刻。

“去吧！莫要耽误了去剑令阁的时间。”

纪瑶不知是否真的会带她走这一遭，至少没有人来跟她交代事情的经过，但她知道，这消息的出现，肯定是有意为之的。

回复了凌如的事情，告知对方无事之后，纪瑶又开始了她第二天的修行，不知是长时间的神识利用，促使了其突破还是另有原因，纪瑶每晚回去运转功法一周天后，都能感觉到明显的增进。

且，之后的状态异常清醒，对于接下来的玉简参悟倒是事半功倍，一晚的时间，效率倒是比第一晚要高上一些，桌面上的玉简少了一半。

由玉简所化的玉沙，纪瑶倒是没有散去，而是单独用盒子收了起来，根据识海中补充了一般的功法图录所记，用来承载这些补录功法的玉简也非凡品，这玉沙留着，或许以后会有用处也说不准。

让纪瑶有些失望的是，双眼中的流光，出现的规律没有任何变化，依然还是那样妖异显眼。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经过一天的适应，这瞳术的效果，可以受她控制了，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某物，并不会把眼见的事物都清晰的呈现在眼中。

出了空间，坐在竹屋的廊下，纪瑶取出清月笛在手中旋转把玩，晨风吹过竹林，沙沙的竹叶声响，将她心里面那点郁气带走。

“丫头，不如陪为师走走？”

莫道言的声音忽然传来，纪瑶抬眼，发现对方不知何时站在了正中的水潭边，身姿一如往常见到的那般端正，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却很是和蔼。

纪瑶将手中的清月笛别到腰间，纵身跃起，几步疾走到莫道言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师尊，您回来了！”

莫道言所住的竹屋，实际上要大上不少，亦有个正式的名字，问竹轩。与他们师兄妹几个的住处，中间隔着一片错落而生的竹

林，影影绰绰只能被他们看见个大概。

大家也不想扰了莫道言难得的清静，所以并不会刻意关注问竹轩的动向，是以，纪瑶这种完全的宅人，根本就不清楚，莫道言何时回的砺剑林。

“嗯，走吧！”莫道言颔首，嘴角微勾，面色柔和不少，不像在执法堂时看到的那般严肃。

对方负着一只手在背后，先行一步，沉稳的走在前方，纪瑶也不多话，安静的跟在其身后，看着师尊的背影，纪瑶的心也平和下来。

实际上为他们撑起这样一片宁和的，亦是眼前之人的功劳，若不是如此，换成外门那样的地方，她根本不会有现在般安逸。

“瑶瑶，为师也不问你经历过什么，留下过什么痕迹，须知，过往不可追，未来尤可期。”莫道言说着，停驻了一步，才继续向前。

“你是个心思剔透的，想来也早有自己的打算，既然如此，何须瞻前顾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过一段狭长而潮湿的山石小道，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水灵气，以及隆隆的飞瀑之声。

这里便是天律峰有名的一处奇景——青冥素练，青冥素练是这飞瀑的名字，意为从青冥九天之上，直降而下的一条素绢白练。

纪瑶倒是不知，他们何时下到了金坼崖的崖底，这处奇景，纪瑶自是听说过，只是到天律峰已久，却从未来过。

在她之前所待的石坪上，是看不到这里的，因为在金坼崖的半腰上是一层厚重的雾霭，不仅看不清崖下，就连这飞瀑的声音也一并遮掩了。

青冥素练这条飞瀑，正是从雾霭中而来，因此从视觉上看，就如同从九天落下，才得了这名字。

有人去寻过飞瀑的源头，却是从雾霭中一处断崖冲出的暗河，其水落了下来，形成的飞瀑。

至于暗河从何而来，却没人能说的清，因为往往追寻到一半，就会发现这暗河是慢慢壮大的，亦是由许多山脉的普通泉眼汇聚到一起才形成的暗河。

莫道言带着纪瑶在瀑布前的水潭边站定，飞溅的水花偶尔沾染到衣角，晕开点点水渍，对方示意纪瑶也上前一步。

“为师是剑修，你的几位师兄亦是，唯独你，吾并未强求，你可知为何？”

纪瑶摆头，以前或许还能猜个一二，现在却不这么想了，要说的话，当时自己也不过炼气，就算那时改炼剑道，也是来得及的。

可莫道言却从未要做此要求过她，其中缘由若还是以前提过的那些，却是说不过去了。

莫道言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问完这句后，说了一句让纪瑶半懂不懂的话。

“剑心通明，即便无剑，人亦是剑。你，也只需修心即可。”

纪瑶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徒儿愚钝，不甚明白师尊所说的意思。”

对方无意再说，“你是我的弟子，遇事也当有剑修之心，前路艰难，一剑劈开就是，任凭何事也不能干扰心之所向。”

莫道言说着，周身的气息突然变了，整个人似一柄内敛之剑，明明感觉到其中的锋锐，却不伤周围的分毫。

纪瑶甚至在其身上，看到了一丝司徒静的影子。

“看好了！”莫道言以指为剑，对着面前的飞瀑蓄势一划。

纪瑶下意识的凝聚了视线，随着那道气势内敛的剑气而去，眼前的飞瀑平滑的一分为二，像是从中断为两节，时间似乎暂停了一瞬。

被断去的瀑布，下面半段，如同失去了凭借，轰然撞入水潭，溅起无数水花，两人的距离也算远了，可也被水花洇湿了衣摆，后面落下的瀑布将之前的水花掩盖，一切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瀑布断开的瞬间，纪瑶眼中流光闪过，瞳孔蓦地一缩，水流的切口真就如白练被划断一般，干脆利落，但飞瀑后的石壁却是无半点损伤。

这道剑气的势与精准，拿捏的恰到好处，绝非泛泛。

莫道言却意不在此，“若前方是等着你的是万般阻碍，你要学着利落斩断，占得先机。”

纪瑶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双眼在刚刚出现断口的地方停留半晌。

莫道言也不期望对方能全部领悟，而他今天的目的也已达到，若是这丫头另有所得，倒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