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能没有

海爷爷叹息一声，抬手抚摸着海晨星的秀发：

“星儿，凡事都要掌握分寸。你要适度的表现出自己的喜怒哀乐让父母长辈知道。但也不要过了，过了，真的特别伤感情，就像你，担心的那样。”

海晨星哽咽着点点头：“我知道。我以前，自己觉得自己做的很好、也过的很好。以前的我，啥话都敢说，啥事都敢干，不用在乎任何父母长辈的想法。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你们在乎我，你们宠着我，你们谁谁谁都让着我。”

“可，突然间，就变了。我突然间，就感觉不到奶奶对我的在乎和宠爱了，奶奶她，不再宠我，不再在乎我，不再让着我，而是，直接就欺负我，奶奶她，可是从来都没欺负过我的，从来没有。

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让奶奶讨厌了，让奶奶生气了？”

海爷爷双手搂着海晨星，一脸慈祥可亲的模样：“没有！傻孩子，没有！真的没有！”

“你奶奶依旧宠着你，依旧在乎你，依旧让着你。之所以你感觉不到了，是因为，你奶奶对你的好，被你误以为是，欺负你了。”

“星儿，你仔细的回想回想，之前，以前，你的想法，跟你奶奶的想法，是不是差不多…基本一致？然后，今天，你跟你奶奶的想法，首次，出现了重大分歧。”

“你被这重大分歧吓到了，你被这重大分歧吓坏了。你不敢表达自己的情绪了，你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了。你感觉，你的奶奶，跟你的亲密关系，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你想通过听话、乖巧、委屈自己之类的良好表现，挽回你跟你奶奶的情感关系。”

“但，星儿。有些事，不是你想委屈自己，你自己就能让你自己，委屈自己的。当你怎么都，无法委屈自己的时候，就是现在，这种状况了。”

海晨星尽力收敛自己那哽咽的声音：“那～爷爷，我该怎么办？”

海爷爷抬手，擦了擦海晨星的脸颊：

“这事，在爷爷看来，是你长大了的必然结果。你不可能永远，不跟你的奶奶出现重大分歧。你是你，你奶奶是你奶奶，你们是两个人，你们不是一个人。有分歧，太正常了。没分歧，才不正常。”

海晨星往自己爷爷的怀里钻了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爷爷，有分歧之后要怎么办？要怎么，消除分歧？”

海晨星瞥了一眼似乎睡着了的海大富，压低声音：

“星儿，你记住，不管多么亲近的两个人，都会有不同，都会有分歧。且，大多数的分歧，都是无法被消除的。也不应该被消除。”

“若分歧真消除了，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恐怖在哪儿呢？恐怖在，你，就成了别人，不再是你自己了。”

“当你跟你的亲人发生重大分歧的时候，爷爷建议你，好好想想，这是谁的事。是你自己的事，就自己做主。是别人的事，就用心劝说，但，一定要，交给别人做主。”

“具体到你身上，你的婚姻大事，是谁的事？谁的？”

海晨星咬着手指想了想：“是……奶奶的事？”

“对了！”

海爷爷稍稍抱紧海晨星：“你的婚姻大事，按照习俗，按照世界上通行的伦理道德来讲，是你父母长辈的事，不是你的事。可能，你觉得不合理，但，古往今来都是这样，你的婚事，是父母长辈的事，不是你的事！所以，你不要做主，让你奶奶做住！谁的事，谁做主，这个，没毛病吧？”

海晨星撅起嘴，一脸的不开心：“嗯。没毛病。”

“个屁！！！”海爷爷一脸愤怒：“我的傻孙女呀～～伦理道德不需要发展、不需要优化、不需要完善的吗？连！伦理道德的底线，律法，都需要优化发展完善，何况是伦理道德了！”

海晨星一愣。

“星儿，要想一代人比一代人过的好，伦理道德必须是，可优化可完善可发展的。不然，怎么一代人比一代人过的好？

若是！伦理道德在那万年不改万年不动，跟王八乌龟似的，那我们过的日子，就会是你们过的日子。完全一样，没有任何长进。”

“你，是希望过，我们老一辈人过的日子，还是希望过，比我们更好的日子？说！”

海晨星琢磨了琢磨：“我想，过更好的日子。”

海爷爷露出笑颜：“想过更好的日子，那就冒点风险（或特别大的风险），把旧的伦理道德，发展优化成，新的。”

“你奶奶接受，就接受，不接受，你就跟她绝交！你不是只有你奶奶，你还有我这个爷爷，你还有旁边这个～蠢猪爹。你不会孤单的。”

“星儿，爷爷向你保证，你不要你奶奶了，爷爷也不要你奶奶了！我看谁着急！”

海晨星：“………………”

海晨星盯着自己的爷爷，突然感觉，爷爷好像，没有自己印象中的，那么怕老婆，那么窝囊废了。

为了我，为了我这个孙女，爷爷他，有点男人的样子了。

伦理道德，好东西，十成十的好东西，可，该改的时候，再好的东西，也要改。

再大的风险，也要冒。

只要，改的比以前好，就行。别越改越差，就行。可问题是，谁他么知道，改了之后，是好是坏？

谁知道？

“叮～～星语心愿友情提示，心语星愿知道！”

海晨星翻了翻白眼，你给我闭嘴！我不听！我理解不了的东西（理论）！

心语星愿：“………………”

心语星愿暗道一声：你不听，你是永远不会懂、永远不会理解的，你知道吗？

海晨星心中暗道：切！我跟你说，我听了，我也听不懂。所以，就这样吧。在我能听懂、能理解的范围内，做改变吧……

过于超前的东西，哪怕再好再正确，我不理解，也是不会做的，抱歉。

心语星愿暗道：不听，绝对不会理解，听了，不一定理解，也不一定不理解，我还是建议你，没事的时候，多听听……

花七八十年，两三百年，可能就理解、就想明白了，也说不定呦～～

海晨星：“………………”

真的有需要花那么久才能理解的东西（知识）吗？

心语星愿：“有的，比如黎曼椭圆几何加拓扑复变函数的高阶应用。”

接下来，海爷爷跟海晨星又聊了很长时间，才从储物间里出来，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去了。

需要特别一提的是，海家家主海大富，睡着了，在海爷爷的特别示意下，海晨星没叫醒，睡着的海大富。

海大富就这样，一个人在小小的储物间里，睡了一夜。

星儿，你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偷偷看看你爹。

看看你爹在没人找他，没人关心他，没人在乎他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第二天一大早，海晨星早早的来到储物间门外，躲好，偷偷的看着。

当，海大富从储物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生气、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异常。

见此，海晨星回想起了昨晚爷爷说过的话，什么是成年人，什么是长大了。

没人在乎，没人关心，没人宠你的时候，你依旧，活的好好的，就是你长大了。

爷爷希望你长大，你父母，还有你爷爷奶奶，不会永远陪着你，总有一天，爷爷奶奶会死，你父母，也会死，到那时，你一定要像一个，长大了的成年人一样，活的好好的。

不要难过，不要悲伤。

至少，不要一直难过，不要一直悲伤。

……

“咦？星儿？你怎么在这？吃饭了吗？”

从储物间一觉睡醒的海大富，看到了躲在拐角处的海晨星。

海晨星低头行礼：“爹，还没吃呢。爹，那个，你不生气吗？我跟爷爷走的时候没叫你。”

海大富一愣，然后一脸无所谓的神情：“你爷爷什么时候叫过我？你又什么时候叫过我？你们不都是，一直这样吗？”

！？海晨星心里一惊：“我们一直这样？”

海大富伸手拉住海晨星的胳膊：“你爹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照顾了？都是我照顾你们，我可不记得，海家里有谁，照顾过我。”

海晨星沉默了，用心努力的回想，嗯…………

自己有没有照顾过自己的父亲？有没有？

好像没有。

有，也印象不深！

父亲有没有照顾过自己，有，且记得很清楚。但长大之后，就很少了。长大之后，就一直都是娘在照顾我了。

这么想来，还真是，没人照顾爹，而爹照顾了所有人。

抬眼，仔细观瞧正拉着自己往前走的父亲，海晨星突然觉得，自己亏欠自己的父亲好多好多……

尤其是，看到父亲那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的时候。

没人照顾，竟习以为常，我可做不到。我习惯了被照顾被呵护，若是突然…………

海晨星不敢想。

海晨星现在心里想的是，一定要，好好珍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娘亲，自己的爷爷奶奶，自己的亲人们……

没有他们，自己活不下去的。

可能，我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我，不能没人照顾，不能没人呵护，不能…………

没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