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踏平它

寂离望着眼前哀嚎的中年男子，眼中尽是蔑视。

“蝼蚁...”寂离说完这句话，凌天便被他从其背上整个刺入，将其硬生生钉在了地面之上，随后便不再管他。他看向倒在一旁的秀秀，此时的秀秀也正好在看着自己。

寂离心中一凛，随后身上的杀气一闪即逝，快步走上前，想要给她喂下一颗疗伤丹药。但秀却是艰难的伸出右手，按在了寂离刚从怀中掏出玉瓶的右手之上。

“不用了，我知道自己救不活的。”秀秀强颜欢笑道。

寂离却是露出了一抹悲伤：“何必呢，我可以救活你的。”

秀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谢谢寂大哥了，无涯一生得你这样的朋友是他一辈子的福气，只可惜我不能再陪着他了。不少人欺他眼盲，害的他好苦，也只有寂大哥你才是真心待他的，秀秀很高兴能看到这一幕，也算是了了心中的一桩心愿，无憾了。”

“寂大哥，你相信我么？我虽从小被卖入青楼，但却从未做过下流之事，但世人眼光便是如此，你一日为娼妓，终身为娼妓，无论怎么辩解都没有用，他们的目光是厌恶的，鄙夷的，唾弃的。而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活着等到无涯的到来，好在我等到了。”秀秀面朝着天空，整个人显得十分安详，像是在诉说着往事一般。

寂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无涯心善，从未与任何人结仇，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样的他太过懦弱了，我不希望他一直这样下去，我希望我的死亡能够让他清醒的认清楚这一切，寂大哥，你能够帮帮他吗，我走了，便在无人替他研磨，在无人掌灯了。”秀秀说话已经有些不清楚了，她的目光迷离，开始涣散。

寂离知道，马上秀秀就会离开这个人世了，他能救，他真的可以救，但他却不能救，他若是救了，秀秀也会处于痛苦之中，他没办法作出这样的事。

秀秀见寂离神色有些落寞，她笑了，笑的十分好看，就像秋日十月的暖阳一般，让寂离觉得很舒服。

“若是与世长辞那日，扶灵是他亲手，已是人间值得。寂大哥，拜托了，无涯就真的拜托了...”

寂离双目紧闭，但身体的颤抖依旧难掩心中的悲伤，他颤抖的右手，替她合上了双眼，随即又不惜沾满血雾，将其遮住前脸的发丝，一一顺到了后面，寂离温柔的将其两只手放在她的胸口。

做好这一切的寂离沉默了，他望着眼前死去的秀秀，再想起秀秀之前的话，无一不是对无涯的牵挂，可就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偏偏被命运捉弄。

“命么？说起来，我们有些地方很像呢。”寂离神情凄然，却是露出一抹笑容，他不想再在秀秀面前露出自己悲伤的一面。

他回过头来看向那中年男子，此时的中年男子已经接近死亡，寂离看着他，缓缓蹲了下来，眼中一片空寂，亦如死去的孤城

一般空洞虚无。

“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惹怒我！”寂离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完全是吼出来的，他拔出插在他身上的长剑，就在中年人以为自己活下来的时候，寂离却是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任凭他像一只蛆虫一般在自己脚底下蠕动。

“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那中年男子感受到了死亡正在逐渐朝他走来，他害怕极了，想要挣脱，但寂离的脚却是直接将其踩如地底。

“放过你？那谁来放过她，又有谁来饶恕我？”寂离抬头深吸一口气，一滴阔别许久的眼泪顺着他的脸落了下来，随即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寒冷，凌天在手中舞动，随后噗呲一下，刺入他的脖颈处，随着寂离的手腕一挑，中年男子的头也随之被挑飞了出去。

做好这一切的寂离直接跪坐在秀秀的尸体旁，拿出紫玉长笛吹了起来，笛音凄凉低沉，这是寂离唯一学会的的安魂曲，这曲子他只吹过两回，一回是在若雨死后，他只吹奏了一半，便停下了，第二次便是在这里，为秀秀吹的。

时间仿佛在此刻便径直了，寂离完完整整的吹完了整首安魂曲。他将紫玉长笛重新放回须弥戒中，自己则将秀秀从血泊之中抱起，一同走了出去。

出了大殿，烛龙便迎了上来，看到寂离手上捧着的秀秀，烛龙的身躯镇住了，它有些骇然的看了一眼寂离，从它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来秀秀的生机已经完全消失，寂离抱着的只不过是一具尸体。

“你没事吧。”烛龙有些担忧道。

寂离从它身边走过，声音极低的留下了三个字：“踏平它。”它指的自然是合欢宗，寂离重新抬起头来，看向这合欢宗，便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厌恶。

烛龙身心一凛，怔怔的看着寂离。寂离脚步顿了顿，却是没有回头。

“需要我教吗？”

“。。。”烛龙面对此刻的寂离，实在是有些畏惧，话已至此，它也没有拒绝，看到寂离怀中抱着的秀秀，烛龙便大致已经猜到了合欢宗的下场。

于是乎，烛龙一跃冲天，在空中化为万丈巨龙，巨大的龙首从空中垂落，一口巨大的龙之吐息将合欢宗陷入火海之中，龙火虽不及九幽火，但也是不灭之火，只要烛龙不愿意，这火也是永不熄灭。

那些底下的合欢宗弟子还在好奇着寂离进去会不会被自己的师爷所干掉，有的都开启了赌局，赌寂离几分钟被杀死然后扔出来，但他们等了好久，都不曾见有人出来，直至烛龙跃上天空，一口龙火笼罩整个合欢宗。

此时的烛龙已经一声不吭的达到了出窍期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至合体期，而它所吐出的龙火，即使的合体期的修士都必须退避三舍，合体期一下的修士则碰之即死。这便是灵兽与生俱来的天赋。

面对突如其来的灾厄，合欢宗的众人都没有一丝防备，直至自己置身火海都没有理清楚究

竟是怎么一回事。那无尽的火海将天空照的通红，而寂离则是抱着秀秀，从火海之中走了出去。

路过一些被龙火附着的合欢宗弟子，那些弟子看到寂离想要出言求救，但寂离根本没有去理会他们，他释放出灵气包裹住自己和秀秀，龙火在其面前被开出了一条路来。

有些弟子看到有机会逃出去，刚冲进那条无火的道路，那些龙火就像是有神志一般以极快的速度融合在了一块，将路堵死，有些弟子想要御剑从空中离开，但空中的烛龙早就等候着，只要他们飞起来，便一爪将其撕碎。

主人堕入黑暗，身为仆从的它又岂能置身光明，烛龙此刻也是杀疯了，口中龙火不停的往外吐着，那群退无可退的合欢宗弟子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随即恶从胆边生，拿着武器便是要取寂离的性命，想要寂离与他们陪葬。

烛龙在空中观望着，它没有动手，而是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那是对这些合欢宗弟子的怜悯，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对寂离动手，果然是不知者无畏啊。

寂离面对四周席卷而来的攻击，他不躲也不闪，周身杀气在地面形成一个圈，宛如一个坚不可摧的屏障，且充斥着杀意，那些弟子刚一冲上来，整个人便被杀气笼罩，失去了理智，开始如同疯狗一般对着周围的所有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寂离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不屑的笑了起来，他曾感叹过命运的不公，也曾试图反抗过命运，直至生命的终结，他都没有摆脱命运，而眼前的这些人，却想着反抗自己的命运，遥想起当初的自己，不已然是如此。

天道轮回，命运不公。

寂离没有理会弟子之间的厮杀，对着烛龙使了个眼色后，便走出了火海，来到一处空地，在这里可以纵览整个合欢宗，此时的合欢宗已经完完全全被大火笼罩了。

“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了？”事后的烛龙也是恢复了冷静，刚刚是因为寂离的情绪逐渐影响了它，待情绪过后，烛龙也是一阵后怕，这一次他们造成了多少的杀孽。

“过了？当他们面对那些普通人的求饶与哀嚎，他们可曾有想过，他们是不是做的太过了？”寂离没有正面回答它，反倒是用反问的口吻又问了回去。

烛龙陷入了沉默，它不是人类，并没有人类那般的情绪与思想，但它与寂离以契约为纽带相互联系，它能感受到寂离心中是有多么的愤怒与痛苦。

这么做，只怕是寂离自己也不想吧。

寂离看着眼前的光景没有一丝同情，也没有一丝的愧疚，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他看了一眼在自己怀中永远沉睡的女子，他便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合欢宗，当诛！

寂离随即又想到，应该给秀秀做一副上好的棺材才可以，于是便又想到了凌霄阁。他刚准备拿出传音符给秀青云等人传话时，两道身影便落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