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算不到的命运

经过步凡的一番解说，风九图还有红脂大概也清楚了这所谓的本我之阵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说是本我之阵，其实已经被布阵者做过了另外一番调整，原阵的力量是让阵中人展露心中善恶。

而这个被调整过后的本我之阵却只是围绕着单独一个恶字出现的，在此阵之中的所有修士都会逐渐露出心中之恶。

至于那光幕，其实是另外一道限制阵法，只不过破解的阵眼和本我之阵放在了一起，但最后也只破解了一半，不然的话不会出现破阵之后广场的四面还有光幕的情况。

但凡有过恶行之人，心中定然会存在阴影，而在本我之阵中待的越久，随时间的流逝，这份阴影便会愈发壮大，最后吞噬这个人本身的存在。

而那些身体出现异样的修士，便是被吞噬的外在表现。

所以步凡一直在用言语表示那找茬的火玉宗弟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后看他们的同宗师兄弟的表情来看，果然如此。

说起来这次步凡破阵的速度堪称神速，不然也不会让那么多身体已经破烂不堪的人有活下来的机会，可惜了那些人一点感恩的心都没。

更让步凡感觉好笑的是，布阵者十分恶趣味的将破解本我之阵和那些光幕的阵眼都放在了其中一块格子之中。

那些在本我之阵中没有受到影响的人，一共有两种。

一种是距离阵眼较远的人，第二种则是心怀坦荡之人。

越是靠近那个阵眼处的修士，阴影壮大的速度变会越快，而那黑雨也是同理，淋过黑雨的修士便有着穿过光幕的能力。

被拦住的人一部分是本就坏事做尽的修士，他们在穿过光幕的过程中，不少都在无意间靠近了那格子，结果自然也就死了。

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心怀坦荡了，或者说他们不过是小恶，被光幕拦下却也无大碍。

但是这些人没有窥破阵眼所在，所以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便被挡住了。

说到底，这是为了保护那些不必要死在那里的人，若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便靠近了阵眼的话，心中在是坦荡，也会因为本我之阵的力量而产生动摇。

一旦开始动摇，那心中也就无法坦荡了。

“原来如此，看来布置这阵法的人......难不成还是一个大好人不成。”

听完了步凡的解释之后，红脂叹息道，这是除杀恶人的阵法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前辈能有如此造诣，若不是步凡找到了阵眼，又正好是那个心怀坦荡之人的话，这个阵法定能够将所有心中有恶之人杀尽。

这时，风九图却反而摇了摇头。

“在在下看来，倒是不然，若是时间一长，没有人能找到破阵之法，那不管是谁，这次还是会死在阵中，真要说起来，不过是让恶人先死罢了。”

说完，风九图对着步凡讨好一笑。

“说起来，这次可是要多谢步兄了，要不是步兄神机妙算，这次我等便要危险了。”

步凡闻言，无所谓的耸耸肩，没有说话，在他自己看来，这次破阵巧合的因素更大一些。

要不是他最后将剑心的力量发挥到了最大，看出了一些地方有些不对，在加上几分猜测，他也活不了。

只是直到如今，步凡也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这个布阵之人要将这些事情放到阵眼当中。

试想一下，拿暗器想要杀你的人在没有杀成之后，忽然在事后和你说起了他用来杀你的暗器是怎么做的，是什么原理，这是一个什么感觉。

步凡摇摇头，将这些事情暂时抛诸脑外，随即对着红脂、风九图说道。

“在我看来，从另外一个方向来看的话，这阵法恐怕并给是筛选善恶之人，我说了，本我之阵，选的是恶，还有心怀坦荡之人。”

说话间，步凡眼中有些恍惚，如果和他想的一样，这个步阵之人恐怕算不上什么好人啊。

“心怀坦荡之人，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人，更不一定就是什么小恶之人，也有可能......是极恶之人。”

“不管是修士们的修仙界，还是凡人的世界，在我这短短的阅历中，可从未看到过一点坏事都没做过的人，纵然只是在心里骂了别人一声畜生，心里抖三抖的人不也多的事？”

“就算是这样的人，到最后一样会死，但若是极恶之人......”

步凡忽然笑了笑，忽然改口说。

“说是极恶之人，但是在他们自己看来，恐怕自己所行之事就像是他人吃一个苹果一样的平常，心中没有善恶之分，哪里能有什么阴影吞噬自己。”

听到步凡的话，红脂、风九图二人神情一愣，眼中有些惊诧，便又听步凡继续说道。

“若是极恶之人的话，想必也不会对自己做过的坏事有什么心理负担，更不要谈什么心中有能够吞噬自己的阴影了，或许这样的人，方能够真正的无惧这本我之阵。”

“弱真要说的话，这阵法更像是在选择恶不够大的人，还有就是恶道极致之人，至于我等这些所谓的心怀坦荡，不过是个添头，到了最后，还是得死。”

步凡的眼中若有所思，并没有看到风九图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他忽然想起了从前和内心中的自己说过的一些善恶之语。

接着又想到了炼制血丹的那群人，若是这些人在本我之阵中，也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情况啊。

这时，步凡忽然抬起头，正好撞上了红脂和风九图二人的目光。

只见这两个人眼中游离，闪烁着思索的目光，良久之后，风九图忽然说道。

“步兄这番见解，倒也说得通，很有道理。”

红脂也是点点头，有心反驳，却也和风九图一样觉得步凡说的有道理。

虽然能在对敌上面心狠手辣，但是在善恶之分上面，她还是有着倾斜的天秤。

见二人似乎有些不适应自己的这番说法，步凡微微一笑。

“别把我的话听进心里了，我才在修仙界待了几年啊，说的话没有营养的！”

闻言，红脂和风九图二人心中苦笑，都是从小修仙的人，但是在这方面，他们还真觉得自己不如步凡看得清楚。

见两个人还是有些沉闷，步凡嘴角一抽，干咳一声，赶忙开始扯开话题。

“对了，风兄之前说自己是算命的？”

突然听到步凡发问，

风九图想了一想，随即回到。

“不错，我们天机观一脉单传，都是给人算命的。”

说话间，风九图忽然叹了口气，表情有些遗憾的样子。

“不过可惜的是就我这一代的生意非常不好，可能是命吧！我们天机观啊，就是靠着老天爷赏饭吃的，窥探天道轨迹，运算他人之命运，这就是算命了。”

“可现在的修士啊，天天囔囔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太多了，天天想着和老天爷撞一撞，当然，这也不是主要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没什么人信，都觉的我算的是假的。”

这时，红脂忽然出声问道，说出的话中语气还算平常，但是也透露出了自己心中的怀疑。

“如果风兄所在的天机观真能卜算他人命运，怎可能会没有人信，理应万人求算才是啊。”

风九图闻言，大声叹了口气，苦笑着道。

“这就怪我们天机观的门规了。”

伸出两根手指，风九图道。

“低调，这就是我们天机观的门规，决不能引人注目，算命得偷着来，要是知道的人多了，谁都来算，万一哪天一不小心被天道发现了，明就没了，我师傅就是因为有了些名气，所以及时退隐。”

“当然，我们天机观有这个门规还有另外的原因，就是不能芒，大部分的时间啊，我们都是在修仙界游历，找人。”

步凡眨眨眼，不解道。

“找谁？”

“找我们该算之人、想算之人、找和自己的有缘人。”风九图回到，接着似乎感觉喉咙有些干涸，便拿出水壶想要喝一口。

步凡和红脂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了想法，接着步凡便开口道。

“有缘人，莫非......风兄是在找自己的道侣？那你们天机观可真是......风流啊！”

想了半会儿，步凡才想出了这两个字，有其他的形容，但是步凡又怕说出来风九图不太好意思。

这一句一传入风九图的耳中之后，风九图顿时将还没经过喉咙的水呛了出来，咳的脸红鼻子粗的，却还是不忘了自证清白。

“步兄想差了，天机观可不会用自己卜算之力去做这种无聊之事，事实上，我们一脉全部算上，一辈子都没几个是能找到道侣的，尽是半生漂泊。”

步凡闻言，点点头，口中却呢喃道。

“有这种能力居然不算算自己的道侣在哪吗？真是可惜了。”

红脂也是白了步凡一眼，刚才还说人家风流，现在知道误会了又觉得可惜，这人没救了。

此时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方才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只是因为说出这个想法的是步凡，所以她现在就是觉得自己可以吐槽步凡的善变。

这时，风九图选择了无视步凡的话之后，忽然开口对步凡还有红脂说道。

“二位要不要试试，我给二位算算如何？”

“算了。”

“要钱吗？”

步凡和红脂同时出声，后面的那句话，自然是从步凡的口中说出来的。

红脂看了步凡一眼，随即对风九图摇摇头。

“多谢风兄好意，我也并非是不相信风兄能力，只是未来之事，我不想知道，若是好事，便少了几分欣喜，若是坏事，也不过是徒增烦恼，所以还是算了吧。”

听到这话，风九图礼貌的点点头，知道红脂其实就是不相信而已，后面说的话也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是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倒不如说是已经习惯了。168

倒是步凡对风九图的算命表现出了特别的热情，等红脂说完之后便开口问了一句。

“算命要不要钱，要多少钱？”

说着，步凡将一块手掌大小的蓝冰石拿了出来放在风九图眼前。

“这个够不够，不够我还有灵石，再不济我欠你一个人情。”

看见步凡如此热情，风九图明显有些愣神，他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要对待他的使命，有些突然。

就在这时，红脂看不下去了，便说道。

“步兄这样的人居然也想要知道未来吗？”

步凡回头。

“为什么不想知道？我心事可多了，开心烦恼于我来说不重要，该烦的我还得烦，该笑的我还是会笑，若是能提前知道一件事的结果，有什么不好的吗？要是这结果我不想要，兴许我能改变也说不定，对吗？风兄？”

见步凡忽然看向自己，风九图默默点头，似乎是赞成了步凡的话，但是他知道，结果哪里是那么好改变的，若是提前知道了结果，那就更难改变了。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很多的线，这些线便是人一生的因果、也是命运、是选择。

因为这些线的原因，所以一个人的身上其实不只是有着一种命运和结果。

而他们天机观便是通过窥探天道了解这个人的前半生，在通过已经有了结果的前半生卜算出这个人最后最有可能走到的那个终点。

这个卜算不是一定准的，但是却八九不离十。

当然，这个八九不离十结果指的是风九图他师傅这样的存在卜算出来的，至于风九图这个小辈，能够窥探天道已经是说他是天才了，至于其他的就说不准了。

而之所以风九图想知道了卜算出来的结果之后更难以改变结果，就是因为一旦人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其中一条路的结局。

那这个结局便会给自己留下印象，你之后的所有做的事情都会莫名的朝着这个方向去走，就算想要改变任何一件小事的结局都很困难。

在这种情况之下，久而久之，你人生中的其他选择，其他的路也就消失了，唯独剩下一条你怎么改变都改变不了的路。

当然，这些事风九图是不会告诉步凡的。

因为这些事情，已经算得上是天机了，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他们天机观窥探天机本就是偷着来的，怎么可能还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呢。

所谓天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知道的人越多，他这个天机的散播源头就越不安全，被天道找到的话，最后结局不用想都知道。

老天爷，小气得很呐。

紧接着，风九图将步凡拿出来的蓝冰石和灵石收下，表情严肃的对步凡最后问了一遍。

“步兄，最后问一遍，你真要算吗？”

听到这话步凡笑了，作势伸出手去，想要让风九图把自己的蓝冰石要回来。

“要不你把我的蓝冰石拿回来，我不算了？”

风九图赶忙讪笑。

“不不不，还是算了，风某也是好久没开张了，正愁吃饭呢，只是风某也有一个要求，那便是为了本门规矩，步兄日后千万不要想别人说起天机观的事情，还有便是一会儿请保持安静。”

答应了风九图的要求之后，在步凡、红脂、还有煤球三人好奇的注视之下，风九图盘坐在原地，而步凡所在的位置就在风九图的正前方一米处。

过了一会儿也没有见风九图的身上发生什么神奇的事情，步凡忽然觉得有些失望，红脂倒是不以为然，反正一开始她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就在二人各自怀揣着各自的想法的时候，忽然之间，一缕微风凭空出现，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

紧接着，步凡三人顿时睁大了双眼，只见以风九图所坐位置为中心忽然在地面上展开了一道一丈宽长的八卦图，而风九图坐下的正中心，则是两条分开的阴阳双鱼。

同时，风九图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看起来十分古朴的黑白阴阳戒指也在闪闪发光。

下一瞬，一股特殊的感觉忽然之间便从风九图的身上传了出来，这种感觉玄妙非凡，却让人无言以述，只是都在一瞬间让步凡三人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还要不值一提。

步凡和红脂对视一眼，牢记刚才风九图所说的让他们保持安静。

为了保险，步凡还默默的让红脂捂住了煤球的嘴，好在煤球也知道如今的严肃性，没有抗拒。

过了一会儿，风九图逐渐皱起了眉头，只见其坐下的八卦图缓缓旋转，就在某一个时刻，风九图的阴阳戒指猛然发出一道强大到几乎将步凡整个身躯碾碎的威压。

气势一闪而过，步凡的身体仍然完好无损，刚才的威压似乎只是假象，并未对步凡造成任何的伤害。

这时，步凡留下了一滴冷汗，目光望向一旁的红脂，刚才的威压似乎只有他感觉到了。

这时，风九图座下八卦图猛然裂开，而风九图本人也在这时忽然睁开了双眼。

正当步凡想要问问他算的怎么样的时候，却见风九图忽然双眼一突，一口鲜血直接喷洒而出。

整个人如一滩烂泥一样的倒在地上，形成一个大字，脑袋一偏便昏迷了过去。

步凡见此，心中顿感大惊，赶忙上前看了一眼，见风九图气息十分紊乱，不过好在气息紊乱也不是没有办法，步凡也就松开了手，随即将一枚丹药送了下去，还把人扶到了枫叶铺成的席子上躺着。

做完这一切过后，步凡满脸不解的望向红脂，见红脂也是一脸诧异的样子，开口说道。

“难道，他们每一次算命都要吐口血？”

说完，步凡自顾自的点点头，颇为感叹的说道。

“那这还真算是一件高危职业啊！若我心怀不轨的话，现如今风兄估计已经没了，看来相处时间短短，风兄却对我们是及其的信任啊！”

“刚才我还想着要不要和风兄学一学，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红脂闻言，没好气的看了步凡一眼，她还真不知道步凡居然有这个想法。

风九图昏迷的时间没有多久，只是一刻多钟的时间，便慢慢醒转了过来。

一醒过来，便看见步凡那兴奋的表情。

“风兄醒了？那就说说风兄刚才算到了什么吧？”

风九图一言难尽的看了步凡一眼，接着迅速收回目光，目光瞥向那枚阴阳戒指，虽然很小，但是他依然能在上面看到那一丝的裂缝，那一丝若不是他，便擦觉不到的裂缝。

风九图的眼眸底下顿时惊骇万分，语气低沉的说道。

“什么也没有看到，抱歉了步兄。”

“啊！？”

步凡错愕的‘啊’了一声，在风九图身上打量一眼，心道‘你都这样了，最后居然和我说什么也没有算到？’

若是让风九图知道步凡现在心中所想的话，怕是会苦笑不已。

在步凡看来他不过是气息紊乱到了极致，实际山他是差点就死了，不光什么都没有看到，而且差点被天道发现了，若不是师傅留给自己的戒指，如今他恐怕已经遭受了天的反噬。

就连五阶修士都享受不来的反噬，他一个金丹渣渣除了死之外，就只能是痛苦的死了。

‘这件事，必须回去告诉师傅。’

心中这样想了一下，风九图还是决定暂时给步凡一个交代。

“步兄，此次实在是抱歉，是在下能力不足，但是既然在下什么都没有算到，这些东西步兄便拿回去吧。”

说着，风九图将刚刚才从步凡手里拿到还没等焐热的蓝冰石和灵石都拿了出来，就这样还给了步凡。

随即，又在步凡诧异的目光下，风九图咳嗽了几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漆黑的戒指。

将戒指郑重其事的放到步凡手中，风九图说道。

“步兄，这枚戒指你暂且收好，在下能力不够，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会让师傅给你再算上一算。”

说完，风九图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免费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步凡嘴角一抽，呵呵的笑了笑。

随手将蓝冰石和灵石收起来，步凡将目光放在了手上的漆黑戒指，红脂也将目光转了过来。

半晌后，步凡咂咂嘴，还是将戒指收了下来。

这时，红脂忽然对步凡传音道。

“你真的觉得他有算命的能力？一个凡人的命运就足够难测了，更何况我等还是修士，就算是我，也从未听说过修仙界谁有这种力量。”

步凡闻言，眉间一挑回道。

“谁知道呢？或许真就有呢？修仙界何其大，若是什么事都知道了哪里还需要我等外出游历呢？”

听到这话，红脂沉默了。

而另一边，风九图低垂着脑袋，眼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神采。

夜色之下，除了没心没肺的煤球之外，剩下三人都因为这件小插曲有了自己的心事，直接睡不着觉。

这也让本该守夜的煤球享受到了枫叶席子的舒适。

一个时辰过后，一声长鸣忽然打破了几人身上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