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是兄弟，还是死敌

在云隐山脚下，鹏天啸与寒铁衣在追击完败军之后，就回到指挥部与早就在这里等候的月小牧汇合，这次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七牛魔。

云鉴子此时已经被烽烟将军收走了，这个人除了战斗什么用场也派不上，在这里只会碍事。

“情况怎么样了？”月小牧边走边问道。

寒铁衣说道：“没什么大问题，联军那边丢盔弃甲，还留下不少战利品，不过没有留下多少尸体，所以应该损失不大。除此之外，我们俘虏了三千兵卒，十一个将军，而且六个宗主全部被擒获，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我问的是我们这边，损失重不重。”

“不用担心，我方只战死了三十七个，受伤的也不少，不过都已经治愈了。”

“三十七个……我可不觉得这个数字很少！”月小牧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自己说过要保护他们的，可是在这场真刀真枪的博弈中，自己才深刻认识到自己一个人是何等的渺小。

牛大在一边说道：“主人，你不必为他们难过。在这里的所有妖怪都有付出一切的觉悟。更何况在遇到你之前，我们在各门派的追杀下每天都要死上百个。在你的带领下我们奋力一搏，反而都存活下来，所以你的确已经在保护我们了。”

“是啊，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这次也是你以身赴险，我们才能大获全胜的。”鹏天啸拍了拍月小牧的肩膀说道，“不仅如此，之前那些被联军赶出来的妖族前锋没有跟着一起离去，一会儿我去把他们收服，我们的势力就更庞大了。”

月小牧却摇头说道：“这个我也在考虑，我不清楚要不要收服他们。”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他们都已经没人要了，去拿过来不就行了？”

“因为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收服他们了。”月小牧转身对七牛魔说道，“我之前在联军阵中说你们都是被我蒙骗的，所以他们对妖族的态度不再是消灭而是从我手中拯救出来。这个时候你们就编一个理由，比如说发现了我在欺骗你们，或者在我手下工作没军饷，然后来个集体哗变把我赶出去，这样就自然会有周边的门派势力接纳你们。”

七牛魔顿时目瞪口呆，连鹏天啸和寒铁衣都愣住了。之前他们一直以为保护妖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没想到已经被月小牧轻而易举完成了。而且损失并不多，只是三十七个妖怪再加一个月小牧。如果仔细回想一下过程，就会发现这个办法很简单，不过他们这些很聪明的人却都没想到，因为很少有人会以牺牲自己做条件去思考问题。

七牛魔不禁低下头，没想到自己的性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保住了。可是这个时候他们真的可以拍拍屁股离开，让主人背起自己所有罪行吗？他们自认为做不到。

这个时候，月小牧又对七牛魔说道，“不过如果这个时候收手，你们即使可以保住性命，也无法逃脱被压迫的命运。等人类势力接纳你们之后，依然会把你们当做奴隶。所以我还能给你们提供一个选择，只要继续跟我完成下一步计划，你们就可能会得到与人类平等的地位。但是完成接下来的计划会有风险，你们愿意继续跟我走下去吗？”

七牛魔面面相觑，然后牛大站出来说道，“主人，我们对你的忠诚毋庸置疑。不论走到哪一步，我们都会追随你，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不过以后如果你再有什么打算，能不能先同我们商议。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共同承担，不能让你一个人背负起我们所有的罪名。”

“大哥说的没错，我们并不怕人类，也不怕死。就算保不全自己，拼个鱼死网破又有什么关系。”

“是的主人，你下令吧！”

其他几只牛魔纷纷表示同意

。

“好的，我会和你们商量的。”月小牧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们这个时候选择离开，那自己就无法完成全部计划了，“既然如此，那你们快去收服外面那些妖怪吧。距离天河盟军的到来越来越近，我们的确需要壮大势力。”

******

在一座华丽的营帐前，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那里，安静的等待着。她的两边都站着卫兵，如同看守犯人一样看着她。

不久之后，一个老人从营帐中走出来，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子：“姑娘就是姑苏台的统领紫罗兰吗，真是年轻有为。”

“过誉了，敢问阁下就是幽罗月之主吗？”

“不，我是主公的心腹手下，名叫云飞城。主公就在里面，吩咐我带你进去。”

“有劳了。”

云飞城带着紫罗兰走进营帐，令她奇怪的是营帐中基本上是空荡荡的，不像可以生活居住的地方。只有正中央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正是陶若水。

紫罗兰见此人威武英俊，气势逼人，生的一副龙凤之姿，便知此人必定是幽罗月之主了。

“姑苏台统领紫罗兰，见过大人。”

“不需多礼，起来吧！”陶若水打量了她一番，然后问道，“听说姑苏台被妖族袭击，三个统领都被抓走

了，这是真的吗？”

“是的。我的三个姐姐全部变成了妖族俘虏，姑苏台的统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被抓走？”

“因为大姐黑玫瑰要求我藏起来躲过一劫，然后想办法搬救兵。”

“所以你来找我？”

“不错，大姐说了，幽罗月之主陶若水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紫罗兰说话很有水平，直接把大姐对幽罗月实力的信任上升到品性的信任。这样一来对方想不出兵也不好意思了。

“黑玫瑰吗？我从来没见过她，她怎么认为我不会袖手膀胱。不过既然你找来了，我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陶若水站起来说道，“不久之前，谷梁豹被劫持。乱神山群龙无首，差点发生哗变，不过已经被我们镇压了。经过商议之后，我们决定将幽罗月主力搬入乱神山，利用复杂的地形对抗妖族。这段时间幽罗月的部队已经迁走大半了，不久之后我就会带领最后一批兵卒离开。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那就带着姑苏台的主力也去乱神山吧。那里易守难攻，是抵御妖族的最好屏障。”

“这个倒是没问题，反正末日都快来了，我又怎么会在乎那些穷架子。”紫罗兰很轻松就答应了，“如果大人能击败妖族，拯救天河之路，我姑苏台的势力归入幽罗月又有何不可。”

“……有这么严重吗？”陶若水不禁皱眉，紫罗兰的语气中透露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这个时候谁拉她一把，在她眼中就是救世主。

“难道大人没有听说十日前的那一战？”紫罗兰说道。

“听过，几千妖族打败了六个宗门联合组成的十万联军，还抓走了所有的宗主。”陶若水满不在意的说道，“不过那并不能证明妖族很厉害，只能怪风满天他们太蠢。既然有数量优势，就应该直接摧枯拉朽的碾碎他们。非要赢得好看，既然想要好看在家里绣花不就行了吗，别去战场上丢人现眼。”

陶若水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好在不算输得太惨，虽然宗主被抓，队伍损失却不大。前几天我已经派人去收拢溃军了，现在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月白色铠甲的人走进了营帐。而门口的卫兵没有通报，看来这也是心腹手下。

“阿强，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阿强摘下头盔说道：“没问题，我派出去的人都已经回来了。据说那些溃兵一个个像找不到家的小孩一样，随便一说就乖乖跟来了。现在他们已经去了乱神山，到了那里再整合他们。”

“漂亮！”陶若水竖了竖大拇指，这次自己麾下的力量又增强了。他转头对紫罗兰说，“好了紫罗兰小姐，事情你都听到了，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如果你愿意，那就来乱神山找我吧！”

“多谢大人。”

“还有，如果你得到什么情报，那就尽快通知我。”

“是！”紫罗兰想了想，随即说道，“大人，我现在就有一条情报，是我从一个意外跑到姑苏城的联军溃兵那里得知的。他说妖族现在的首领是个人类，根本没想帮助妖族崛起。他花言巧语欺骗了妖族为他卖命，实际上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谢谢，这个情报很有用！”陶若水很满意，如果用这个消息离间一下妖族，那就可以不战而胜了，“你知道那个首领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他叫月小牧。”

“哦！”陶若水点了点头，“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月小牧！”

营帐中飘来一阵死一般的宁静，令紫罗兰感到心里发慌，莫非是自己讲错了话，不然为什么这三个不同年龄段的人都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长什么样子？”云飞城结巴着问道。

紫罗兰回想着月小牧的样子开始描述：“外表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穿着黑色的短袍，头发是灰白色的。长得挺漂亮，身形单薄，举止优雅。而且似乎和狼族有关系，可以使用震慑术。”

听完之后，陶若水点了点头，然后平静的下令：“云老爷，你快杀了这个女人，给妖族纳一个投名状。阿强，你去写几封战书，对七步原所有反抗妖族的门派宣战，顺便通告幽罗月所有部下以及刚刚收编的军队，一起去云隐山投奔妖族。如果有不愿意去的，就地处决！”

“啥玩意？”紫罗兰大惊失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前一秒这个看起来很可靠的男人还在为如何摧毁妖族筹划，转眼间就要加入妖族与整个七步原为敌了。为了博取妖族信任，他甚至还想直接用自己的脑瓜子做礼物。

“是！”云飞城答应一声，居然真的准备动手了。他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对着紫罗兰劈头盖脸斩了过去。

“住手！”阿强却没有答应，他冲过去接住了云飞城的剑，然后对陶若水喊道，“桃子，你冷静一点。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在大义面前，我们要做出正确的抉择。”

“我相信他，他绝对不会错。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未必是这样，你太过

信任他了。”阿强说道，“你们和他相处时间长，所以理所应当的相信他，但我可不一样，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吗？”

听完这句话，陶若水和云飞城才算冷静了一些。尤其是陶若水，回想起阿强第一次出现时的场景，那是一生都不愿意提及的噩梦。

“你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血洗月宫。你的意思是，他又人格分裂了？”

“这很有可能，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会这么做。”

“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大条了啊！”陶若水皱起眉头，“以前他身上有猫族的封印，没办法凝聚力量，所以分裂的人格也无法离开他，只能侵蚀他的本体。但现在封印已经失效了，如果再分裂，那他的邪恶的人格就会化作分身离开他。如果现在统领妖族的那个是邪恶分身，那月小鬼的本体哪去了？”

想到这里，陶若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对不起了，紫罗兰小姐，刚才我失态了。因为你提到的那个妖族首领是我的老朋友，我本应该不留余力的帮助他，但他的表现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了。所以我一定要亲手擒住他，问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那有劳大人了。”紫罗兰松了一口气，他这一失态不要紧，自己差点死逑。其实从刚才的对话中就已经知道他们和妖族首领是故交，但是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幽罗月掌门居然为了那个妖族首领改正归邪，要与天河之路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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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天啸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妖族部队，感到信心更足了。七日前他们在商议好之后，就收编了被六方联军舍弃的妖怪，编制好队伍分布在各个防线。现在手下已经达到两万五千之众，足以面对七步原的任何对手了。

月小牧一边在账本上做记录一边来到他身后，刚才他清点了这次的战利品，的确不少。除了收服一大批新兵之外，还缴获了不少的钱财，看来自己不缺零花钱了。

月小牧看着布防森严的妖怪部队，对鹏天啸说道：“下一个对手是天河盟军，是非常强大的对手，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不比一下咋知道，如果没有胜算一开始就别这样做。”鹏天啸说道，“不过问题是，咱们对待天河盟军要不要像对待七步原一样手下留情？”

“我想还是照旧吧，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们不该把事情做的太绝。”月小牧虽然这么说，其实他也明白天河盟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源。双方的关系各方各面都是对立的，所以这场战斗绝不可能是一场友谊赛。不过虽说他挑起这场争端，但真正让他把这么多鲜活的生命送上生死线，他根本做不出来。

“懂了！”鹏天啸看他躲闪的目光，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脸色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月小牧，现在我要正式提出申请，从你手中接收所有妖族中的指挥权。不过会保留你在妖族中的首领地位，你同意吗？”

“要夺权架空我吗？”月小牧苦笑一声，“其实不需要，因为指挥权本来就在你手上。我只不过是挂了个名而已。”

“你同意就行，那从现在开始，妖族都要服从鸟爷我的指挥。”说完之后，鹏天啸语气缓和了一些，“小子，你太善良了。世上哪有仁慈的将军，你这种指挥估计你自己都看不下去吧。以前你对七步原各门派手下留情是因为他们是无辜的，不过天河盟军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咱们真正的敌人。对付他们，必须全力歼灭。”

“唉……好吧，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月小牧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自己难过的表情。自己即使知道每个生灵的生死都是他们自己曾经种下的因果所致，却依然不忍心将那么多人推向死亡。将领的雄才伟略是没办法在家里坐在床上领悟出来的，没有尸山血海的磨炼，自己永远不能做到将领那样冷酷和理性的分析。

“说起来我要感谢你，这么久以来，你一直在纵容我的胡闹。你对我的帮助，我恐怕今生没法报答了。”

“用不着你报答，咱俩是战友。”鹏天啸大大咧咧的说道，“认识以来，咱合伙闯过了多少难关，从没分开过。包括烽烟将军和寒秀才，咱们四个并肩作战，啥事都能办成。”

“呵，真是肉麻，好像言情小说的海誓山盟一样。”月小牧苦笑起来，不知道这个四人组合还能持续多久，“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刚才探子来报，天河盟军来的速度很快，五日之内就会到达，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去再征服几个门派吗？”

“还是算了，安心备战吧。再者说看了这么久估计那些残余势力也都明白了，我们只对抓捕掌门感兴趣，不会伤害他们的人，所以现在那些掌门估计都藏起来了。”

月小牧说完就离开了，这十日以来七步原安静的可怕，再没有谁敢反抗自己，估计是十日前那场大战把他们都给吓怕了。不过月小牧也不信那些人都在家写遗嘱等死，所以肯定是躲到某个地洞去了。不过既然如此，自己威慑七步原的目的就达到了，不需要再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