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佛门

这一日深夜，身穿黑甲的将军站在城门楼前巡视。在过去二十年间，这里一直太平无事，因为有城主坐镇。可是这段时间却完全变了，城主离开，秩序崩溃，成天都有乱七八糟的人来这里胡闹，令这位尽忠职守的将军一刻也不敢耽搁。

这时候，一个小兵跑过来说道：“将军，有行踪可疑的人向这里接近。”

“哦，从什么地方？”

“从东西两个方向，看他们的前进路线，绝对是冲我们来的。”

黑甲王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就释然了。也对，今天是对方动手的最佳时机了。

“你们不要阻拦，放他们进来。在他们动手之前不要挑起纷争。”

“呃……明白！”小兵虽然不解，不过还是领命前去。

这边副城主和管家带着属下秘密赶往北城门，在此期间他们陆续经过了东城门和西城门，并设下埋伏。以免一会儿和黑甲王开战之后遭遇援军进攻而腹背受敌。不过令他们意外的是，一路上居然没遇到什么阻碍，很轻松就走到北城门前，成功汇合。此时借着昏暗的夜色，依稀可以看见城门楼上黑甲王巡逻的身影。

副城主对着城楼上喊了一声：“楼上可是黑甲将军。”

片刻之后，楼上传来黑甲王浑厚的声音：“正是在下，不知副城主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确认对方身份之后，副城主舒了口气，只要能制住这个人，黑日城的防卫就会立刻土崩瓦解。

“我是奉城主之命，接管黑日城的城防工作。如果阁下真的是黑甲将军，那就将兵权交出来吧！”

“哦，是嘛。”听到这个消息黑甲王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而是给出了正经的答复，“可是城防军直接听令于城主大人，没有任何人能从中间插手。如果城主大人真有此意，那就请她出来亲自给我等下令。”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要城主大人亲自出面。”副城主装作愤怒的样子说道，“城主大人有公务在身，令我来传达命令，难道你非要让城主大人放下手中的事专门跑来通知你吗？”

“如果我不答应你的要求呢？”

“那你就是背叛了城主大人，我等自然不需要手下留情。”

这一次，楼上沉默的世界更久了，漆黑的夜色令这寂静的氛围显得非常诡异。直到副城主忍不住拔出剑准备开打的时候，上面才再次传来黑甲王的声音。

“你这么做，真的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副城主顿时愣住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看穿自己的目的了？

“我想得到什么与你无关，你是城主大人的属下，应该清楚她最信任什么人吧。”副城主又是狐假虎威又是含糊其辞，想要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不过怎么看都是心虚的表现。

黑甲王转过头来看着下面，昏暗的月色倒影出那张刚毅的面孔。

“副城主大人，你不需要掩饰自己的野心了，你想做什么我很清楚。”黑甲王说道，“城主走了之后，你借保护城主府为由招兵买马，还要求只要习武人。结果没过多久就又把你辛苦招来的人解散了，这种行为难道不可疑。结果就在今夜，百里外的灵隐寺的和尚突然消失了，接着你的人马就又出现了。由此看来，你是想铲除黑日城的势力，灵隐寺那边已经得手了，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副城主显然没想到对方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不过他并不惊慌，既然已经开始动手了，不论如何自己都没退路了。

“将军啊，你可能无法理解为什么我要选择这样一条凶险的道路，但是我有这么做的理由。”副城主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城主的出现是一个契机，这个契机习武人已经等了成千上万年了。改天换地，就从今日开始。”

黑甲王冷笑一声：“习武人，你刚才不止一次的强调你的身份，看来这就是你战斗的原因。不过既然你对自己的身份如此执着，那我也想问一句，你还记不记得伴随武功同时出现，并传承至今的习武精神呢？”

“当然记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他还是很自豪的回答，“磨炼意志，锤炼筋骨。修心养性，锄强扶弱。领悟天地变化之理，阴阳轮回之道。可修身齐家，亦可治国平天下。”

“哦，这么说来没有‘不满意现状就挑起战乱甚至不惜致黎民于水火中’这一条吗？”

“当然没……”副城主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个家伙是在和自己玩脑筋急转弯。

“大人，你习武一辈子，却好像没有理解武的精髓。”黑甲王讥讽说道，“常言道，以武止戈。一个人武艺的强大不是看他能击败多少人，而是能保护多少人。如此‘武’才能背负起正义的名誉。看大人今日的作为，世人还会相信习武是正义人之举吗？因此大人看似在为习武门派打下未来，实际上是把真正的武功推入深渊。”

“你闭嘴。”副城主恼羞成怒的打断了他，再让他胡扯下去自己这边的军心就要受到影响了，“将军不必再说些歪门邪道了，武就是武，是战斗的技巧，毙敌的绝招，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当年道家剑走偏锋，鸠占鹊巢，赢下了一个时代。难道今日我就不能揭竿而起，夺回习武人的世界？”

“为什么要这么做，修真难道不好吗？”

“修真好不好与我何干，武功传承千万年，岂能在我这一代消失。”

黑甲王叹息一声说道：“修真就是由习武演变来的，修真的辉煌不也是习武的荣耀吗？永远不过时的习武精神，如今也被传承下来了。既然如此，大人还有什么可执着的。想要传承就继续传承，毕竟习武代表着修行界曾经最辉煌的时代。但您这样要求所有人和你一起传承，那就过分了吧。”

副城主倔强的说道：“不必废话了，立刻动手吧。强迫你们一起修炼的确过分，但是如果我习武门派击败你们修真门派，颠覆整个修行界，世人自然会明白哪种修行者更强。”

黑甲王感觉有些可笑，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得选了。这家伙死不悔改，自己也没办法。

“颠覆修行界，副城主大人也太高看自己了。以后怎么做先不说，您就那么确定能过得了我这关。”

“废话，你有多少部下，我一清二楚。”

“那你还记得你自己有多少部下吗？”

“废话，每一个招来的人都有登记，来之前我刚清点过人数，一个都不少。”

黑甲王一句话都没说，而是指了指他身后。

副城主回头一看，却见那些部下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然后他们都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颗颗寸草不生的脑袋。

“啊！”副城主当场吓呆了。

“怎么是灵隐寺的秃驴？”管家也失声尖叫。

黑甲王在城墙上哈哈大笑起来：“副城主大人，你的属下已经被捆起来装进麻袋，偷偷送出城了。”

“你这混蛋！”副城主气的要大骂，可是身后的和尚可不会惯着他，纷纷摩拳擦掌走上前来……

就在管家和副城主合伙扑街的时候，穿着女仆装的月小牧正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深夜的黑日城一片死寂，只有月小牧孤独的脚步声。

这时候，一个中年的和尚出现在月小牧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施主请留步，”和尚说道，“贫僧是灵隐寺住持心泉禅师，特地到此来向小施主道谢。”

“道谢，我与大师素不相识，为何要谢我？”

“小施主不必再隐瞒了，今日黑日城发生的一切都是您策划的。”心泉说道，“小施主得知副城主的阴谋之后，立刻找到城防的黑甲将军，让他通知灵隐寺已经被人盯上的

消息。同时定下了整个诱捕计划，先让灵隐寺众僧出寺，将叛军引诱到死路上，然后配合城防守军将所有叛军一网打尽。接着令灵隐寺众僧假扮叛军回归，令副城主感觉胜券在握，引诱他原形毕露。一套组合拳下来，简直造化钟神秀。最后黑甲将军在城墙上的那套说辞，也是您教给他的吧。我了解黑甲将军，他是个能动手从来不废话的人。”

月小牧有些惊讶，看来佛门也都是高人，自己的行动没告诉任何不相干的人，却还是被看穿了。

“可是贫僧还有一个疑问。”心泉问道，“既然已经布下了万全之局，为何施主还要求黑甲将军说那些话？”

月小牧回答道：“这是我的一个私人习惯，每次在和敌人动手之前，我都会再给对方一个机会，劝说他放弃。”

“哦，那结果如何？”

“几乎没成功过。”月小牧说道，“想想也是，人的执着怎么可能会被几句破道理就说的甘愿放弃，最终还是要依靠实打实的力量来阻止。”

“既然如此，施主还是试图劝说敌人吗？”

“是的，因为打架总不是好事，能阻止就尽量阻止。我已经做完了我能做到的一切，对方不接受就与我无关了。”月小牧叹息一声说道，“实际上，这最后一个机会相比于劝说对方放弃，更多是为了安慰我自己，至少我是仁至义尽的。这样再打起来，我就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心泉一愣：“没想到小施主年龄不大，却已经如此通透了。不过您刚才一直把副城主摆在敌人的位置上，仿佛对自己的立场没有丝毫动摇。可知经历今日一战，世间的习武势力将受到严重打击。小施主身为习武人，难道不可惜吗？”

“不可惜，这本来就是他的错。”月小牧毫不犹豫的说道，“依我看，习武和修真并没有强弱之分。修行者没有悟性，练什么都没用。但是如今习武已经过时了，人们都适应了以修真为主流的世界。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扭转这一切。习武再没落也没关系，始终都有人扶着这面旗。只要我还存在，武功就不会落幕。”

“阿弥陀佛，小施主之言振聋发聩，贫僧佩服。”心泉施一礼说道，“我观施主是我佛门有缘之人，而灵隐寺离这里不远，不如我们去寺里一叙吧。”

“那就麻烦了！”月小牧答应了，在很久之前他就从便宜师傅海女那里听过佛门的名号，而自己学到的理念就是出自佛门。今日有缘遇见，他也感到很好奇。

就这样，二人穿过市区，来到百里之外的灵隐寺。此时寺里空无一人，因为和尚们都跑出去执行任务了。

一进入寺中，月小牧就感觉到一种平静的氛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以让人感到心胸舒畅。不论心情有多么激荡，在这里都平复下来了。

月小牧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来。在此之前他就有些怀疑，来到寺院之后就更确信这件东西是出自佛门。

毕竟这个东西上有和佛门类似的味道。

“大师，您有没有听说过星宿陨落世间的故事？”月小牧问道。

“有很多，不论是佛门传说还是道门传说，或者是民间传说都有这种故事。”心泉回答道。

“那佛门中有没有关于毕星的记载？”

“施主居然也知道这个故事。”心泉感到很意外，自己佛门的秘闻居然会被一个外人一语道破，看来这个孩子真的与佛门有缘。

“大师能不能讲给我听？”

“当然。”心泉说道，“毕宿寓意为完全，本为吉位。然而很久以前的一天，空中出现八星连珠，九宫移位，毕宿被星宿所遮蔽。星宿为凶位，寓意为南方朱雀的眼睛，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正好与毕宿对立。毕宿遭到星宿的诅咒影响而失去了‘完全’，因此吉凶反转，被心魔侵蚀。毕宿落入人间，所过之处任何事物都变得有缺陷。最终是我佛门先祖度化了他的恶念，并用圣物将他的心魔封印起来，将其送回天上。这就是毕宿的传说。”

听到这里，月小牧就已经把当初发生的事推算出很多了。毕星是自己的直系祖师夜魔，他应该是一个非常执着追求完美的人，因此被封的毕宿才有“完全”的寓意。而他在天河之路上也遭遇到了他的宿敌，而那个宿敌应该是一个志向单纯却极易被污染的人，很擅长腐蚀其他人的心灵，所以后来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凶星。在双方的博弈中，夜魔的心灵也被浸染了，因此才会坠落凡间。而佛祖用圣物封印了他的邪念，最终丢在万妖谷。不久之前的万妖谷所有妖怪同时发疯，就是因为狼妖挖山洞的时候不小心挖出了圣物，导致其中的夜魔邪念泄露了。

月小牧把玩着手中那个万妖谷捡来的小小雕像，自己当时顺手牵羊，没想到捡来一件了不起的东西。

这时候，心泉又说道：“度化天上星宿的故事也许是假的，但佛门历代祖师的确是秉承着化解人间欲望与恶念的原则行走世间，当初佛门祖师留下的经文就刻在前面的石碑上，施主可有意观看。”

“当然，请大师带路吧。”

心泉把月小牧带到一块石碑前，这块石碑很老旧了，到处都是破损，上面的字很多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上面还有四个清晰可见的大字——大般若经！

“石碑就在这里，不过小施主应该无法看到吧！”心泉说道，将月小牧的手放在石碑上，“这是我佛家至高无上的经文，威力无穷。传闻可以度化众生。”

“怎么断断续续的。”月小牧奇怪的说道，即使不用手摸，他也能感觉到石碑上的文字已经十不足一了。

心泉叹息一声说道：“说来惭愧，这部经文的年代过于久远，而且灵隐寺历史上屡遭变故，因此抄录本已经丢失了。石碑虽然保留了下来一部分，不过上面的记录已经残缺不全，几近失传了。”

月小牧感受到他的沮丧，于是安慰他说：“没关系，不就是大般若经吗，我会背。”

心泉足足盯了他几分钟，这小子该不会失心疯了吧。佛门失传几万年的经文，他一个外人居然会背。

月小牧随手招来一根树枝，然后在石碑上开始刻字。般若经很长，包括解灾解难、化解烦恼、看破虚妄。与其说是经文，倒不如说是一种法术。当人念诵时，可以与人的精神产生共鸣。凡尘之人只要听到这部经文，就会被化解欲望，洗涤心灵。当初在神殿前月小牧只看了一遍，就已经铭记在心。

心泉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了，看着这个少年拿着一根树枝在石碑上奋笔疾书，那些早已模糊消失的字迹很快的补上了，很快就连贯成完整的句子。这部失传好几个纪元的佛家经典，居然再度出现在世界上了。

只用几秒钟，月小牧就写完了。石碑上的字迹变得工工整整，好像刚刻上去的一样。心泉读了几遍，终于确认了这就是佛门中早已失传的镇派之宝。

随后月小牧又要了一堆白纸，继续写起来。石碑上只有一个开头，后面还长着呢。心泉长老赶紧把一群睡觉的小和尚叫醒，让他们帮月小牧整理书稿，把那些白纸都订起来。

虽然月小牧作为蜕变者手速很快，还会调整时间流速。但般若经终究是太长了，月小牧写完之后，天都快亮了。

当月小牧落下最后一笔，身边已经放着堆成山的书籍。

“小施主真的佛门的贵人啊！”心泉欣喜若狂，对着月小牧一个大礼拜下去，“此等大恩，我灵隐寺无以为报。老衲知道，小施主这样超凡脱俗的人必然不会执着于凡间俗物。因此老衲愿将代表灵隐寺的佛宝禅杖相赠，愿小施主持般若经行走世间，宣扬佛法，化解一切邪念和欲望。”

“佛宝就不必了，而且这部经书也不需要宣扬。”月小牧一口拒绝，“

大般若经虽然是圣物，但不应该出现在世人面前。我补全经书只是为了帮灵隐寺的大师们稳固佛心，外人还是不要听为好。”

“为什么？普度众生，不就是佛门的最终理想吗？”心泉不解的问道。

月小牧将手中圣物雕像放在石碑前说道：“因为贪婪才会努力，有执念才会坚持。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各种生灵的欲望才发展到今天的。因此支撑起世界法则的并不是那些超脱凡俗的人，而是普通人的贪婪、嗔怒、欲望、和仇恨。所以不需要把所有人都变成无欲无求的圣人，那些想要放下欲望的人，即使不渡化，他自己也能往生极乐。不想放下的人，就让他们继续在欲望中沉沦吧。佛曰，众生皆愚，让他们在红尘中沉沦一辈子，不也是一件快乐的事吗？”

一番话下来，心泉彻底沉默了。这么多年来，他对芸芸众生在苦难中挣扎感到痛心，因此一直以普度众生为己任。然而人性并非他想象的那般美好，大部分人都不愿听他讲经教诲。不过今日听了月小牧的话，他才隐约感觉到错的也许不是芸芸众生，而是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性，那为什么不能顺其自然，反而要强行扭转呢？

不久之后，月小牧告辞离开了，只剩下心泉站在石碑前，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月小牧的声音虽然温婉，他听来却振聋发聩，仿佛远古时期的钟声一样。

这时候，一个年龄很小的和尚走到心泉旁边，捡起地上的圣物。

“无尘，你都看到了？”心泉问道。

“是的。”名叫无尘的小和尚说道：“看到他，你有没有想起一个人？”

心泉说道：“多年前灵隐寺曾出过一个异类。那个人被称为佛门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佛法大成者，普通人想做到彻底忘情戒欲就已经极为困难，然而他比忘情戒欲还要高一个境界。他佛法精深，却没有避世清修，而是主动投身红尘中。一生扶危济困，却又从不宣扬佛法。他无视戒律清规，饱食终日，却丝毫未影响到他的心境。我还记得他说过的话，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

片刻之后，无尘小和尚才接出下一句：“世人若学我，如同入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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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站着一个孤独的人影。他的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脚下没有大地，头上没有天空，如同一片虚无的世界。

这是一个穿着袈裟的老和尚，他闭着眼睛，如同一尊雕像般漂浮在空中，没人知道他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这时候，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身影。这个人长得和老和尚一模一样，只不过穿着一身夜行衣，看起来和杀手47有一拼。

老和尚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杀手47。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夜魔，你已经有多久没来这里了？”

夜魔冷冷的说道：“这我可不知道，几万年，几十万年，谁能记得清呢！”

“是啊，都几十万年没见面了，结果你一来就变成了我的样子，难道当和尚很好玩吗？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是什么。”

“我怎么可能忘记！”夜魔原地坐下，对着黑暗缓缓说道，“我属于一种特殊的流派，名叫自由之道。没有规矩，随心所欲，放纵心中的一切。然而任何生物的本性都是邪恶的，随心所欲的结果就是为祸一方，因此自由之道又被称为魔道。”

老和尚说道：“没错，自古以来修炼自由之道却又没有变坏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不过说出去怕是有人不信，你之所以能把魔道修炼到极致，是因为你也修炼了佛法。”

“那又如何，佛法和自由之道实际上并不排斥。我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既要随心所欲的生活，又要不去做坏事，唯一的办法就是磨炼心性。规矩是用来约束人的恶念的，只要消除自己的恶念，再怎么追求自由也不会造成恶果了。但是如果随便一个人学我追求自由，必定会堕落为恶魔。”夜魔说道，“别的不说，在灵隐寺的后辈中就有一个人，行为方式与处世之道与我类似，却被佛门称为圣人。他无视戒律清规，荤素不忌，放纵自由，却被世人称颂，称其为活佛。他离开凡尘之后，还被人冠以‘嘴星’的称号。他和我一样，是真正的佛法大成者。”

“呵，灵隐寺还真是人才辈出啊，居然冒出一尊活佛。”老和尚叹息说道，“想当年，我也是精通佛法，来到天河之路之后，也想要做一个完美的佛道继承者。而且在那个时候遇到了拥有同样目的的你，你我二人共同闯下了一番威名。不过后来我却发现不是什么事都能像我预期一样发生，很多自认为正义的举动却未必能达到正义的结果。我带领穷人抢光了作恶财主的仓库，导致他饿死两个孩子，家丁仆人全部流落街头。我辅佐好人登上王位，但他获得权势之后立刻堕落享乐，为祸一方。我探究其原因，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一个举动对某些人有益，则必定会对另一些人有害。由此可以推断，世上没有完美的正义。只可惜我佛法精通却心智不坚定，认为世上没有完美的正义，但是有完美的邪恶。想造福所有人几乎不可能，想残害所有人却很简单，所以我决定做一个完美的坏人。”

“所以你彻底堕入心魔，投入了魔道，还差点害死我。”说到这里，夜魔的语气就变得非常愤怒，“因为你的背叛，我心灰意冷，差点也被心魔侵蚀，幸好被灵隐寺的僧人点化。你这样的败类，根本没资格做佛门中人。”

“哦，你依然没有放下，那为什么今天跑过来看我？”

夜魔一愣，随即苦笑起来：“自由之道的修行者不论是坚守本心还是走火入魔，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我今天遇到了一件好事，想要找人分享，结果发现能分享的人只有你了。”

“那怎么跟我说了这么多废话，还不快分享给我。”

“我有传人了。”夜魔得意的说道，“那个人完美的继承了我的武功和心性，甚至比我当初还要出色。就在刚才，他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

“是嘛，真是恭喜你，除了你和那个活佛，世上终于冒出第三个傻子了。”老和尚讥讽他说道。

“哼，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找你真是错误。”夜魔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老和尚看着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一片黑暗中，心里也有些不舍。毕竟他已经在这黑暗中关押了无尽岁月，早已无聊透顶。今天终于来了一个人，居然又被自己骂跑了。

“等等。”老和尚叫住夜魔，“有些问题我早就想问了，好歹来一趟，告诉我答案再走。”

夜魔停下脚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你既然那么恨我，为什么总是变成我的样子。如果只是想表达对佛门的尊敬，变成那个活佛的样子不就行了。”

夜魔低下头，整张脸都被埋没在这漆黑的世界中：“真伽，我还记得当初走火入魔的时候，是你把我打落凡间的。在分开之前你还讽刺我说，如此善良的家伙不配为魔，还不如去寺庙里当和尚。我最后流落到灵隐寺这件事，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老和尚不再说话了，死一般的沉默代表着他心中的无奈。

“你虽然选择了邪路，但是你依然为自己的宗门感到骄傲。在确认无法将佛门之路走到底的情况下，你也希望我代替你把佛门发扬光大对吧。既然如此，我怎么能辜负你的期待。”夜魔冷笑一声，然后身体逐渐散开，消失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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觜火猴。为西方第六宿，居白虎之口，口福之象征，故觜星多吉。

星日马。为南方七星的第四星。居朱雀之目，鸟类的眼睛多如星星般明亮，故由此而得名“星”。俗话说“眼里不揉沙子”，故多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