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蚀魂摄生功

噗通一声沉响，打破了密室的死寂。

那具被抽干所有生机、干瘪苍老的少女躯体，被王承业随手一丢，狠狠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皮肉磕碰岩石的动静不大，落在这间满是血腥的密室里，却突兀得吓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密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挪开。

一道锦缎华服的身影踏了进来。身姿挺拔，眉眼肃穆，正是方才还在前厅主持婚宴、受人敬重的王家家主，王厉。

阴冷刺骨的腥风迎面扑来，腐朽、血腥、死气糅杂在一起，味道呛得人胃里翻涌。寻常人哪怕只站一秒，都会吓得心神震颤、干呕不止。

可王厉半点反应都没有，神色平静，眼底无波无澜。他淡淡扫过地上那具残破的尸体。空洞的眼窝、撕裂的口舌、满身狰狞的伤痕，少女死状凄惨到极致，遍体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苦痛。但他的眼里，没有怜悯，没有动容，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不存在。

“业儿，解决干净了？”

王厉开口，声音平平淡淡，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像父亲询问子嗣，更像上位者核对差事进度，例行公事，毫无情绪。

方才还满脸暴戾、眼底染着嗜血疯狂的王承业，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骤然收敛所有戾气，变脸快得惊人。他飞快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猩红血色，褪去一身病态疯态，垂首躬身，姿态恭顺谦卑。

“回父亲，已经彻底了结。正打算收拾妥当去前厅露面，稳住那些宾客，不让人生疑。”

“嗯。”

王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密室满地狼藉，语气淡得像在闲谈琐事：“这里不用你管，自有下人来清扫打理。去换身干净衣裳，上前厅应酬，别露出半点破绽。”

停顿片刻，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审视，藏着隐晦的期许：“你练的蚀魂摄生功，近来进度如何？”

一提起修炼，王承业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狂热的精光，方才的恭顺尽数褪去，只剩对修为暴涨的执念。

“十分顺利。”他语

气笃定，带着难掩的兴奋，“孩儿近期修行格外顺畅，体内的修为桎梏已经明显松动。照这个势头，只需再吞两三人生魂生机，就能彻底冲破瓶颈，踏入结丹境。”

听到这话，王厉刻板肃穆的脸上，终于扯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善意，只有算计与安稳。

“好，你若能成结丹，我王家便有两位结丹修士坐镇，稳稳压住嘉宁城数百年基业，家族声势，还能再往上攀一大截。”

他轻轻叹气，语气裹着几分疲惫与无奈，藏着多年的憋屈：“为父早年全靠丹药、外物强行续命堆修为，根基早就虚浮不堪。结丹初期的瓶颈卡了数十年，半步难进。如今寿元只剩寥寥数十年，此生大概率再无突破机会。”

“往后王家的兴衰、基业传承，全都压在你身上了。你能顺利结丹，为父也算彻底安心。”

王承业立刻抬头，眼神阴狠又坚定，笃定开口：“父亲不必忧虑。等孩儿突破结丹，就能修炼这门功法的下半心法。我记得下册藏着一门逆天手段，能强行抽取凡人甚至修士的生魂生机，既能延寿，又能滋养道基。日后我功法大成，生魂源源不断，父亲的寿元、大道桎梏，自然都能解开。”

王厉闻言淡淡点头，不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催促：“快去换衣赴宴，别耽误了正事。”

就在石门敞开、王厉踏入密室的这短短一瞬，蛰伏在外夜色里的陈远，精准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死死敛住全身所有气息，半点灵力波动都不外露，将仙觉拆成无数缕细到极致的丝线，顺着门缝悄无声息渗了进去，轻轻铺满整间密室。

随着探查深入，陈远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这间密室，比他预想的还要阴毒恐怖百倍，通体青石砌成的密室，原本石色干净坚硬，可历经数年无数次血祭、虐杀，整块石壁、地面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深浅交错的暗红血纹死死烙进石缝肌理，层层堆叠的血痂新旧交叠，把整座密室染成暗沉的血色，早已看不出半分原本的青石底色。

空气里淤积的血腥气厚重得化不开，混着死气、怨念、腐朽味，死死黏在空间里。仅仅是仙觉触碰片刻，就让他神魂发沉，心底阵阵恶寒。

墙根角落，随处散落着各式阴毒刑具。铁鞭、铜钉、铁链、拷锁、刮骨刃，件件斑驳发黑，布满经年血痕，和铁器彻底融为一体。还有不少新鲜赤红血迹，温润黏腻，是方才那名惨死少女留下的，触目惊心。

无数残魂怨念盘旋在密室每一寸角落，枉死女子的不甘、痛苦、绝望、恨意，经年累月堆积不散，凝成刺骨阴煞，笼罩整座密室。这里根本就是一处天然聚煞养邪的凶地。

最让陈远心惊的，是王承业的身体状况，他的仙觉清晰探查到，方才那名少女的残魂与滔天怨念，并未彻底消散，反倒被死死禁锢在王承业的经脉之中。那缕残念狂暴凄厉，恨意滔天，时时刻刻都在疯狂嘶吼、挣扎，却无力挣脱束缚，而王承业浑然不觉异样，甚至满脸餍足。周身邪异灵力缓缓蠕动，一点点炼化那缕怨念与生魂，每炼化一分，他的修为就醇厚一分，道基就稳固一分。

陈远心底狠狠一沉，他见过邪修，见过采补之术，却从未见过这般歹毒的功法。寻常邪修，顶多掠夺气血生机，可这门蚀魂摄生功，居然能直接炼化亡魂怨念壮大自身，以众生疾苦、人间怨念当做修行资粮。

太阴毒了。简直丧心病狂。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魔功……”

陈远隐于暗处，心底低声沉吟，眼底杀意与寒意交织，愈发浓重。这王家盘踞嘉宁城多年，根本不是简单的恶霸世家，而是靠着禁忌魔功、以人命养修为的邪道巢穴。

他不敢再多探查半分，王氏父子修为不弱，密室又暗藏诡异禁制，稍有不慎，仙觉外露就会被当场察觉，届时前功尽弃。

陈远迅速收敛所有感知，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与杀意，抬手一拍储物袋。

一枚细碎的传音符无声飞出，裹着一丝微弱灵力，划破沉沉夜色，径直朝着客栈方向疾驰而去，给余梦瑶传递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