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尘事（二）

一幕又一幕虚幻而真实的景象，带着美好，却暗藏着深深的残忍，往心头袭来。

金色魔有些痛苦的捂住胸口，脑袋也有些晕沉疼痛起来。

“够了！我不想再想起那些事情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够了！”

记忆却如秋天翩飞的落叶，随着清淡的风，不停浮现又坠落。

蜥蜴精趴在墙头，目不转睛盯着地面上乖巧而可爱的小姑娘。

思绪顺着记忆，似乎此刻便是一直存在的永远。

小姑娘刚刚卖出一朵玫瑰花，开心的不能自已，此刻正低着脑袋，仔细扒拉着手中的铜板。

“真是太好啦！今天的馒头有着落了。”

蜥蜴精听着那天真无邪的声音，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自己还是一只巴掌大的小蜥蜴。

不禁挪动身形，朝着边墙下面爬去，似乎打算一点点靠近卖花的小姑娘。

司地手中的金色绳索在一瞬间翻飞而出，再一次捆绑在蜥蜴精的断尾上。

蜥蜴精挣脱不开，有些失落的望了望远处的小姑娘，随即丑陋的面庞爬上浓浓的怒不可遏，转过身体，朝着司地迅速的飞驰而来。

巨大的爪子攀附在墙壁上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利爪像是锋利的坚韧，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愤。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美好得事物总是稍纵即逝？

地面上的泪水尚未干涸，美好而欢快的画面，像源源不断的溪水一般，穿插在冷冽肃穆的战斗中。

明媚的艳阳天，天空中飘过朵朵白色云朵。

风十分和煦，阳光洒落在身上，带着暖洋洋的感觉。

小姑娘撅着屁股，脑袋伸到猪圈里面，冲着稻草上面匍匐着的小蜥蜴念叨着。

“小蜥蜴，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吧。每天趴在猪圈里，你这一身肉又多了不少。”

其实，我不喜欢光的。

不过，为了你，走到光的下面，也没有什么不可。

小蜥蜴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每次小姑娘有了新的提议，它都会立刻做出反应。

正如现在这般，没有任何犹疑的爬上了小姑娘柔柔嫩嫩的手掌。

蜥蜴精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尾巴，扭着劲，朝着司地飞扑

而来。

司地虽然是神界的仙君，修为高深，几乎在妖界没有敌手。

不过面对如此庞大的体型，加之那满满怒气值堆积起来的伤害，一时也有些狼狈。

身形略微踉跄，将将躲避开蜥蜴精的攻击。

一声娇俏的怒喝，似乎带了一丝埋怨，还有熟悉的亲昵感觉，滑过宽阔的天空，穿越过狭长的巷口，直直朝着蜥蜴精心头飞来。

“够了！小蜥蜴，不要无理取闹。”

“小蜥蜴”，已经多久没有人这么唤它了。

真是奇怪，自己明明是冷血动物，眼泪却不受控制的低落在地面上。

清冽带着一丝甘甜的味道，缓慢流淌过面庞。

夏天总是变化多端，刚刚还晴空万里，不过一阵的功夫，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妇人躺在床上，已经无法直起腰身。

小姑娘听从妇人的话，将一个又一个饭盆或者是脸盆摆在地面上，接着汩汩流进房间的雨水。

随即拿起一角破碎的油纸伞，面上带着担忧的神色，朝着猪圈跑了过去。

雨水顺着猛烈的风势，将猪圈外围的位置淋了个透彻。

小蜥蜴趴在稻草上面，微微阖着眼睛，感受着夏天难得的一丝清凉。

小姑娘快速的跑了过来，欢脱的脚步声，一如既往，在第一时间吵醒了熟睡的小蜥蜴。

小蜥蜴眨巴着大大圆圆的眼睛，有些激动与欣喜的望着小姑娘。

小姑娘有些紧张着急的将稻草挪到猪圈里侧远离雨水的地方，然后找了个干燥得地方，坐了下来，声音带着可爱的乖巧与温柔。

“小蜥蜴，你怎么样？你会不会害怕雷声啊？我记得我小时候特别害怕雷声，拿轰隆隆的声音，似乎能把耳朵震的裂开了。不过，自从母亲生病以来，我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小蜥蜴，你不要害怕，雷声不常有的，过了这个雨夜，雷声就会消失不见。”

小蜥蜴眨巴着眼睛，安安静静爬到小姑娘的怀里，听着她徐徐说着她的那些心事与小秘密。

小蜥蜴虽然不害怕雷声，但是却并不讨厌雷声。

因为每一个打雷的夜晚，小姑娘都会颠颠跑过来陪着小蜥蜴。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到了秋天丰收的季节。

不过，因为家中没有苦力，秋天自然什么都没有。

小姑娘透过窗户，望着窗外已经荒废的院落，心中焦灼不安。

母亲躺在床上许久的时间，一直未曾说话，甚至连水都难以喝下。

小姑娘感觉有些恐惧与害怕，可是，家中只剩下她与母亲，也只能坐在这里，等待着母亲再一次醒来。

这个夜晚，天空中又下起瓢泼大雨，可是小姑娘并没有出现在猪圈里面。

小蜥蜴身形抽长不少，逐渐变成了大蜥蜴，可以自由捕捉食物，爬行的速度也越发快了起来。

在这个平常的雨夜，小蜥蜴再一次想念起小姑娘，她那温暖的怀抱与柔柔弱弱的嗓音，完全无可取代。

小蜥蜴自作主张爬到房间里，入目皆是破败的场景。

小姑娘一声不吭坐在床边，望着刚刚爬进来的小蜥蜴，面上没有一丝温柔与喜意，反而满满丧气与失望。

凌厉的声音，是小蜥蜴第一次被小姑娘拒绝。

“小蜥蜴，请你出去。”

你很难过吧，我想陪着你。

可是，小蜥蜴不会说话，小姑娘也不明白。

小蜥蜴趴在小姑娘脚边，已经到了小姑娘膝盖的高度。

大大的脑袋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期待而坚定的眼眸。

小姑娘心烦意乱的瞧着病床上躺着的母亲，又声色严厉的训斥出声。

“小蜥蜴，不要无理取闹，请你出去。”

小蜥蜴望着小姑娘眼眸中的泪水，第一次感觉到难过与恐惧的情感，终于妥协。

转身有些失落的爬开房间，看了看黑暗的雨幕，没有离开，闭着眼睛，趴在房间最外侧的门槛上面，静静等候着。

蜥蜴精的眼泪止不住的掉落下来，一幕幕的回忆，没有任何保留的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一股哀怨而惆怅的情绪，弥漫在司地与元一一周遭，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心酸与凄凉。

“鑫鑫，你……回来啦。”

苍老的声音，莫名在空气中响起，却满载风雨的沧桑。

“鑫鑫，都听你的。”

司地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滞，望着满目疮痍的金色魔与蜥蜴精，神色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