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商量

池子亶驾驭荡叶舟，有多远跑多远。

这次足足飞了上万里，他才停下来，找了个临时落脚的地方，稍作歇息和整顿。

等停下来，回想起这次的蚁灾，众人无不悲痛万分。

龙门，作为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就在这场灾难中，灰飞烟灭。

伤心和难过是必然的，颓废的情绪充斥着每个人的内心，一时间，他们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在休整的几天中，沉默是他们唯一的旋律。

逝者已逝，活人向前。

池子亶痛失父母，情绪也是极为低落，他回忆往事，也是时有落泪。

龙门不在，但他依旧是门主，是总裁，是主心骨。

现在局势也容不得他们耽搁在这里，这场灾难到底最后会达到什么程度，那些无穷无尽的妖兽最后会侵袭到哪里，他们并不清楚。

但有一点能够肯定，即使远隔万里，这里也并不安全，况且一直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是寻找新的巨城，重建龙门？还是如当初恶龙谷一样，回到最传统的方法，建帮立派？或者加入某个组织，成为别人的马前卒？甚至就这么一直闯荡下去，生也罢，死也好，做个散修？

池子亶要考虑的问题很多，他也有自身的重要事情，也有自己需要完成的目标。

而且他也知道，经过这次事件，队伍中必定也有人会改变初衷，改变想法，改变态度。

这是不可避免的，他明白，所有人都明白。

所以他必须打破现在的沉默，让每个人做出抉择。

会议的气氛非常沉闷，几乎所有人都低着头，不知从何说起，或者说些什么。池子亶也不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今天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扫视了一眼所有人，没有任何预热，更没有铺垫，他深吸一口气后，直接抛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难过，但现在局势你们都清楚，容不得再耽搁，我现在就想问问你们，看看你们是什么样的想法，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不用看情面，也不要有顾虑，现在所有人都必须为自己着想，这是我的真心话，所有意见和提议，我都接受。”

其实他不提这个问题，所有人也都有考虑，只是当他真抛出来的时候，大多数人又不知如何说。

冷场，不，应该说深思熟虑，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有人先说自己的看法，但池子亶并不催促。

又过了好一会，囧王老熊和他的爱人温雨霏，两人牵着手站了起来，在说出他们的想法之前，两人相视一眼，彼此肯定。

今天的囧王没有一点逗，更没有一丝玩笑，他说出了他最真心的话：

“总裁，我是怎么样的人，你也知道，从你把我带出恶龙谷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打定主意，这辈子跟随你，雨霏跟我一样，愿意跟随总裁闯荡整个世界。老熊我不会说话，更不会矫情，也不用劝我们，就这样吧。”

囧王的话很通俗，没有一点咬文嚼字，但他的态度和表达的意思，池子亶点了点头，不多说任何一句，有些事情有些人，多说一句话，有时候就会伤人最深。

有了囧王的开头，怼王小陆紧接着站起来，他的话永远都是简单明了，挂着脸，注视着池子亶，铿锵有力地说道：

“除非总裁杀我，否则我这辈子跟着总裁，我还想以后有罩着总裁的一天。”

小陆的回答，池子亶早就有所预料，说的语气也非常小陆式，一如既往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商量，同时时刻体现着他的骄傲。

囧王和怼王表态后，两人再不管其他人的看法，竟然当场闭目冥想起来。

当然在座的这些人，和他们相同想法的还有几人，毒王德厚说的话语只是特别讲逻辑，让人无从拒绝。

“总裁，我就没得说，非跟着你不可，理由有这几点：一，以老熊和小陆的吊样，我一直看不惯，发誓总有一天，让他俩怕我，嘿嘿；二，团队缺谁都可以，唯独不能缺我，我这样的人才，总裁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三，我孤家寡人一个，现在亲人已逝，再少了你们，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综合考虑，我必须，一定，无可或缺，等等一系列词下，铁定跟着总裁，总裁去哪我就去哪，我毒王的名头刚刚起来，也不能半途断送是吧。然后……”

毒王今天的话有点毒，他还没完没了找理由了，池子亶听了头大，果断打断他继续发挥瞎扯：

“得得得，有你有你，别说了，你的毒药毒丹毒不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今天够毒。”

“啊哈，那就行。”

获得认可的毒王，显得非常兴奋，但池子亶知道，对于毒王这样忠义的人来说，友情永远放在他心中第一位，没了兄弟们的相陪，毒王没有存在的意义。他说这么多，仅仅只是掩盖他内心奇怪的恐慌，

他怕池子亶他们抛弃他。

他没有囧王和怼王的修炼天赋，金丹他也许还能跟得上，他的毒药也能支撑他前行，但元婴呢，元婴以上呢，到时他还能跟紧脚步吗，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正因为没信心，所以他需要有各种理由来支撑他，可以永远跟着池子亶他们。

池子亶打断他的话语，表面显得非常不礼貌，但对于毒王来说，这是最恰当的方式，轻松点，不正经点，恰哈掩饰那无形的慌乱。

毒王对自己长远上来讲，信心有些不够，但池子亶却不这样想，他一直认为毒王总有一天，他的名号会被所有人知道，会震慑整个天下。

毒王刚落座，疯王老钟抱着他的法宝青冈烈火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不放进储物戒指，或者收进体内，反而拿在手上，搞得像孤寂的侠者一样），淡淡说了句：

“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这是总裁你自己说的。”

“嗯咳咳，其他人怎么说。”

池子亶无语，疯王这是直接把他给卖了，幸好现在这气氛，没有人特别在意，除了司英皓投来一抹冷光，让池子亶的脊背都凉了一下。

“呵呵，姐，那你有什么想法？”

“好啊，听你意思，是想甩开姐是不是，从此以后你就天天可以和他们逛窑子，是不是？就你们这点实力，出了这里，想去外面辽阔的世界闯荡，姐真不是小看你们，筑基修士真不够看的，外面的世界，筑基是起步，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你们几个糊涂蛋，我是实在放心不下，做老妈子的命，唉。”

司英皓以一副长者的样子，训起池子亶他们来，毫不留情，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反驳，实在是她第一句就先声夺人，逛窑子这个事情，至少让池子亶和钟不饿、小陆、老熊没有想接茬的意思，至于毒王势单力薄，他也不笨，岂会在这时候吸引火力。

“行了，行了，瞧你们这副怂样，看着就心烦，我先去外面散散心，你们商量出个结果了，到时告知我一声。”

司英皓随意地说着，然后站起来就走了出去，也不容别人质疑。

当然她真实的想法，大家都清楚，尤其池子亶更是感激，他庆幸有这样的姐姐，这才是一个寿命悠长的修士，最应该在乎的人或事之一。

当他们六人表态后，李冠沐和宋仁慈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中透露出的目光非常复杂，而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