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战争的一角

先遣之矛的重装战士们顶着巨大压力，在尸变体的狂潮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蒸汽与圣光交织，震荡巨剑每一次斩落都伴随着成片尸骸的爆裂，巨盾的每一次推进都碾碎无数腐肉。

但冰层下不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更多变异尸变体破冰而出，它们的骨骼扭曲变形，关节处延伸出锋利的骨刺刀刃，冲刺时如暴风雪中的死神。

重装战士们的装甲上已布满裂痕，圣光屏障崩碎之后腐蚀性体液便渗入接缝，灼烧着战士们的血肉。但他们依然屹立不倒，动力装甲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不屈的怒吼。

“坚守阵线！”

连队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他的装甲已被腐液侵蚀得斑驳不堪，但圣光炉心仍在燃烧，照亮他染血的面甲。他高举巨剑，剑刃上的符文迸发出刺目的金光，随后狠狠劈下，一道炽烈的圣焰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前方数十米内的尸潮尽数焚毁。

可尸潮的攻势延绵不绝，洪水般汹涌地扑来。冰骸猎杀者两两成对，各自从侧翼突袭，尖锐的冰爪刺向战士们的薄弱处。

一名战士的胸甲被贯穿，鲜血从破裂的呼吸阀中喷涌而出，瞬间凝结成猩红的冰晶。但他没有倒下，反而怒吼着抓住那具尸变体的头颅，用最后的力量激活了动力炉的喷射，冲出队伍落入尸潮当中。

自毁协议，启动——

轰！

圣光炉心过载爆炸，刺目的白光吞噬了周围的一切，数十具尸变体在净化烈焰中灰飞烟灭。

这并不是个例，整片钢铁战线上，自爆的圣光此起彼伏，短短时间内已经出现了惊人的伤亡。

“为了人类！”

目睹此等惨烈战况的战士们齐声咆哮，他们的装甲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破损，鲜血与汗水正在缓慢浸透战袍，可他们的意志比钢铁更坚硬。重装牧师们高举战锤，神圣祷言在风雪中回荡，金色的火焰如浪潮般席卷战场，将尸潮的冲锋硬生生压制。

嘣！嘣！嘣！

极地冰原在震颤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千年冻土像脆弱的玻璃般裂开无数蜿蜒缝隙。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晶呼啸而过，却掩盖不住那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

“保持阵型！”连队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他的战术目镜上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告。脚下冰层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然后，他亲眼看见三百米外一整块冰原突然塌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天父保佑！”此处的重装战们齐齐将剑盾举起，严阵以待，只见数十头庞然大物正从冰窟中爬出。那些东西有着类似猫科动物的轮廓，却扭曲得不成样子，它们佝偻弯曲的脊椎上突起着锋利的猩红棘刺，棘刺随着每一次的爬行动作而晃动着，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最前排的数头突变体突然将前肢趴在地面上，它们背后那些半透明的猩红棘刺诡异地拱起，内部亮起血管般的赤色光路。

空气被尖锐的破空声撕裂，数十根棘刺激射而出，在夜空中划出猩红的轨迹。

钢铁阵列瞬间展开多层能量屏障，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大部分棘刺凝固在屏障表面崩碎成血色冰晶，但仍有五根穿透了防御网。

数个金色剑气激射而出，四根棘刺直接在空中被碾碎，但其中一根只被击中尾部，速度丝毫没受影响，轰然落入列阵当中。

"牧师组！三点钟方向！"连队长眼睁睁看着这根棘刺贯穿了一个重装战士的盾牌与胸甲，将他活生生钉在地面上。画着狰狞面容的面罩瞬间爬满猩红冰晶，内部传来令人窒息的结冰声。系统警报凄厉地回荡着:“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神性污染！隔离协议启动！”

但为时已晚，染血的冰晶从装甲内部爆开时，这个战士的身体像被充气般膨胀，撑开了动力装甲的间隙，然后炸成漫天血雾。飞溅的肉块在触及附近其他战士的装甲时，立刻生长出蛛网状的红色冰棱。

牧师赶过来时也只能释放净化光束清理这些残渣。

“炼钢战斧号，请求火力支援！”连队长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而天空很快回应了他的呼唤，虚空战舰侧舷的副炮群突然亮起圣洁的金光。数百道圣光弹幕如流星雨般落入尸潮，被直接命中的突变体在刺目的白光中汽化蒸发。

舰桥内，统帅道格的独眼中倒映着全息战术图。全息光幕上，六个暗红色光点同时在战场边缘闪现。

“报告，战场边缘发现新的神性污染物！”

“空间折跃炮准备！优先清除那些——”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的命令，战术光幕剧烈的跳动闪烁着，舰船内部泛起震动，舰桥之外的圣光屏障上荡起阵阵波纹。

一头潜伏在冰层下的蜘蛛形突变体自钢铁列阵后方破冰而出，这怪物体长超过百米，数个巨大的肢体撑着身躯，上半身是扭曲的肉瘤，下半身的腹部鼓胀着巨大的囊泡，里面清晰可见数十具扭曲的人形。

它刚现身就引发出恐怖的精神冲击波，即使有心灵屏障保护，列阵后方半数的战士仍陷入短暂的恍惚。

“精神抗性注射！快！”

连队长的位置正处于精神冲击波的翻盖边缘，他摇头驱散脑海中的呓语，刚下达指令，却见那怪物绷紧节肢，像弹簧般腾空而起跃向空中的战舰。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蜘蛛型突变体撞上虚空战舰防护力场的瞬间自爆了。猩红风暴如癌细胞般急速扩散，转眼间吞噬了战舰三分之一的体积，被笼罩在内的战舰甲板变得腐朽，却并没有扭曲变形，只是那一排排的防卫舰炮像融化的蜡烛般耷拉下来。

地面战场彻底陷入混乱。连队长指挥着钢铁列阵回防后方，他刚用圣焰大剑劈开一头尸变体的头颅，不远处因那个蜘蛛型尸变体而出现的洞窟里传出了细碎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很快，某种巨型蜈蚣状的拼接尸变体翻涌而出，它每一节躯干都镶嵌着冰冻的尸体，这些尸体还保留着部分人类或者智慧生物的头部，当变异体爬出地面后，它们突然全部睁开眼睛，口腔里发出骇人的尖啸。

“圣光啊”即使是在时空战场上服役过的老兵，连队长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扭曲的怪物，他忍耐着心里的不适，指挥附近的战士们列阵将洞窟围拢起来，准备对这里开展灭杀行动。

而这怪物并未展开攻击，而是迅速盘踞成环状围拢住洞窟，它的身体上得那些冻尸像活过来般伸出手臂，肉瘤从这些肢体上迅速生长，眨眼间构筑起三米高的尸骸城墙。

“热能炮攻击！”

眼见尸变体的行为，连队长发起进攻命令，数百道热能光束瞬间落入尸骸城墙，圣光与猩红能量互相摧毁着，将尸骸城墙炸出一片片的血雾。

血肉纷飞中，在被尸骸城墙保护的洞窟深处传来潮水般的蠕动声，下一秒，难以估量的尸变体喷涌而出。

“圣光炮组准备！”

“钢铁列阵！”连队长挥起大剑，炽热的圣光在剑身上荡漾，他率先站在列阵的第一线，与汹涌而来的尸变体们猛烈的撞击在一起。

天空中，虚空战舰的圣光屏障剧烈激荡着，波纹中一片片的裂纹正在蔓延。

“警告！

“地面第六、第七小队全员阵亡！”

伤亡报告像丧钟般在统帅道格的耳边回荡，他调出最后的武器选项，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全舰注意，二级日耀模式启动，目标所有猩红作物，三轮全功率覆盖。”

“遵命！”

在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中，连队长突然注意到头顶的天空亮起蓝光，他趁着间隙抬头看去，那被猩红能量污染了小半个的虚空战舰正在亮起一层湛蓝色的光幕，直接将猩红风暴强行破碎开来。

与此同时，十二个水晶棱柱凭空出现在在空中，环绕着虚空战舰缓缓旋转着，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自水晶棱柱上互相流转，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连队长脸色微变，他在通讯频道里大吼一声:“牧师和圣骑士，结成圣光守护列阵！其他人都回到列阵中！”

“全单位注意防护！”

似乎注意到了虚空战舰的异常，尸潮的后方，战场的边缘地带，六个体型庞大如同山峦的怪物缓缓站起身来，六道粗壮的猩红光束激射而来，精准落在了战舰…外的水晶棱柱上。

耀眼的赤红光芒过后，水晶棱柱与战舰毫发无损，而金色的光芒已然凝聚成液态电浆，空气中嗡嗡作响！

哧啦——

当金色的闪电发射时，整个战场上亮如白昼，先遣之矛的战士们哪怕是在防护列阵当中，在厚重的装甲之中，仍感觉到刺目的光芒正在穿透世间万物，即使是神灵也得在这种攻击之下湮灭。

闪电光束途经之处，空间转瞬即逝的出现了蛛网状裂纹，首当其冲的六只骸骨巨兽直接粉碎气化，而余波继续推进，撕裂冰层，粉碎冰川之下更多的尸变体。

天地寂静了一瞬，金色闪电第二次亮起，这次整个地面都亮起了金色的电文，整个战场地面上、冰层下所有的尸变体触之即亡，完全粉碎。

第三轮金色闪电紧随其后，这一次它笔直的撕开战舰前方的空间，直直落在空间夹缝当中的一个血色人影的身体上。

这血色人影根本没有丝毫挣扎之力，轰然破碎湮灭，诡异的是并没有猩红能量爆发，如同一个幻影，却仍旧崩毁了一片空间壁垒。

一个深邃的漆黑空洞就这么出现在战场上空。

“这是…深渊裂隙！”

认识这种空洞的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而虚空战舰上的统帅道格则是冷静的继续下达命令:“启用一号协议，通知天使军团，让他们来修复空间裂隙。”

“遵命！一号协议已启用，稍等。”

在众人的目光下，一束圣光突然穿透云层降临在此地，直接将那一片深渊裂隙笼罩在其中。

紧接着，这个空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消失。随后，就连这一道圣光也一起消失了。

统帅呼出一口浊气，在通讯面板里开口道:“道格舰长呼叫，所有伤员及损伤过半的小队回舰船休整，剩余小队立刻构建防御阵地，后勤小队建立前沿基地。”

“遵命！长官！”通讯器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在冰原战场上，连队长脱下沾满了血浆的头盔，抹了把脸上汗水凝结的冰渣，对着身旁蹒跚的战友喊道：“听到命令了吗？伤员优先返回登舰！牧师们都行动起来！"

连队长的面孔还是中年，却已是一头灰白，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是死里逃生的证明。

“长官我的装甲动力系统完全报废了”一个战士瘫坐在雪地里，他艰难的脱下头盔，重甲外壳上布满裂痕，背上的动力炉被削除了一小半，右腿上的符文也早已粉碎，此刻正冒着电火花。

“坚持住小子。”连队长帮着他拆卸装甲，没有了动力炉，一个人是很难穿戴这一身装备的。

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七艘装甲运兵船缓缓下降，然后碾过积雪驶来。

伤员们正在在队友的帮助下拆卸装备，他们安静的等待救援，而那些废弃的装甲，将会由专人带走回收。

道格舰长关闭了通讯面板，转身来到搜索列阵仪器前，问道:“冰层下面的那个东西，有什么动向？”

年轻的操作员摆弄着光幕上的各种符文，闻言回应道：“长官，冰锋方块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它的表面已经被猩红能量覆盖了60，但没有检测到任何能量的泄露。”

舰长皱起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控制台:“教会那边对这个东西有什么说法？”

操作员调出另一组数据，道:“北境临东城的哈维迪大主教说这是北境原本的世界本源之一，早在大灾变之前就已经固化沉眠，即使是大灾变也没能改变它的固化形态。”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教宗和指挥部猜测目前只有天父才能将它唤醒。”

道格舰长点了点头，目光透过观察窗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猩红光芒。这算是个好消息，虽然猩红军团在此地的力量超乎想象的强悍，但只要冰锋方块的力量不被夺取，人类便还有胜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