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闪烁之人

午夜时分，北丘亚教导园祭祀大厅，幽蓝色暗月神力光芒照耀下，暗月女神像与跪拜之人都披上了一层璀璨霞光。

今天是成年觉醒日祭典的前一天，班与其他同龄人一同按照祭司长的要求，前来此地先进行女神的祝福仪式。

成年觉醒是所有种族都共有的特性，根据各个种族的普遍寿命来看，人族在十八岁，兽族在三十岁，龙族和凤族在五百岁，羽族和精灵族在一千岁等等等等。觉醒出来的能力也按种族的不同区分不同的上下限，比如人族普遍会觉醒五行之力与光暗之力，但人族的五行之力上限普遍不如兽族和龙凤大族，光暗之力却又比羽族和修罗鬼域强大。

也有短寿种仅仅一两年便成年的，但太短寿也注定了想要突破神灵的难度系数大大增高。

人族的寿命就处于一个合适的区间里，既不会因短寿而突破难度太高，也不会因长寿而繁衍能力下降，某些种族千万年寿命，其人口数量便也千百年来不增反减。

只有极少部分人会在出生后就被检测到魔力属性，这些人在未来大多成就非凡，但更多的人仍然需要等到成年觉醒时刻的到来才能确定自身的资质。

而在觉醒日的前一日进行神力祝福，已经是持续了千百年的传统做法，根据这些年统计下来的数据来看，是能够有效增加觉醒稀有能力的概率的。

人族的神灵，现在以太阳神和暗月女神为首，双子神灵的追随者占据了整个人族的一半，另一半则是被万神殿和天庭瓜分。

虽然整体上人族以教廷为主，但在教廷内仍然分化出了具体的教派，各个教派之间亲密无间但也泾渭分明。

例如班的外貌虽然是东方人，但自幼在暗月教会的教导园里长大，祝福时理所当然的待在暗月女神祭祀大厅，天庭不会有任何意见。

据祭祀长所说，万神殿和天庭的觉醒场地就在祭祀大厅的平行空间里，没有相对应的物件是进不去的。

此刻的神力祝福只是在各自的场地由各自的神灵进行，到了明日的觉醒日，就是所有人族集体进行的盛大节日。

是的，觉醒日并不是按照个人的出生日来算的，太阳神闯入时间长河，特意为人族截取了一段时间断流，将人族的觉醒日固定在这一天。

有传言说，当时太阳神的举动已经惊动了时间长河的主宰，羽族、龙凤大族和兽族的神灵先后进入时间长河后，只有羽族神灵成功截取了时间，另外三族神灵均被时间主宰击飞。

也因此，羽族成为了人族之后的第二大族，不是因为寿命而是统一觉醒日带来的安全。

此时，穿着教会长袍的班与其他人一样，半跪在暗月女神像前，他的心灵放空，在一片璀璨霞光的沐浴下，接受来自神灵的祝福。

此刻，整个大厅里寂静无声，受祝福的年轻人们，站在女神像前高举双臂的祭司长，大厅四周身穿蓝色重甲的守卫们，都闭上双眼，感受着神灵的伟力。

“……竟然……是……”

一个空洞的声音突然响起，祭司长猛的睁大眼睛，琥珀色的双眸里神光流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何人在此？”

祭司长高举着双臂维持着之前的动作，眼睛里闪亮出璀璨的蓝色光芒，赫然是一股燃烧的神力。

这蓝色光芒只是在大厅中央的女神像前闪烁了两下，在大厅边上的一个石柱下，一团空间波纹突兀出现，一个身影从中摔下，鲜血飞溅。

这是个全身布满伤痕的女子，铠甲已经破碎不堪，辨识不出有效的信息。鲜血淋漓的身躯上，不少伤口已经结疤，双手双腿都剧烈的扭曲着，显然曾经遭受过严酷的摧残。

祭司长皱眉，眼中神光闪烁，瞬间看穿了女子身上的血污，但对方并不是她所认识之人。

“你是何人？”祭司长放下一条胳膊，挥手间一股圣光之力涌向那受伤的女子，但圣光之力诡异的直接穿过，没有发生任何效果。

那女子抬起头，仅剩的独眼看向祭司长，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微笑道:“半神吗……可惜……我……”

这笑容在女子的脸上狰狞恐怖，但祭祀长却看出了一丝怜惜、懊悔和无奈。

女子的身前，刚刚咳出来的鲜血在祭司长的目光中慢慢的化作尘埃消散，祭司长冷下目光，伸手一抓，神力化作无形大手，却抓了个空。

那女子已经突兀的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更诡异的是，从那女子出现到消失，只有祭司长发现了她的存在，大厅里包括四周的守卫在内，没有人听到她俩的声音。

祭司长环顾张望，神力祝福的璀璨霞光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样……

为何暗月女神无视了她？祭司长可不相信那个诡异女子的存在能瞒得过暗月女神的视线。

祭司长不再考虑这些，恢复了双臂伸展的姿势，或许女神有什么考量？

神力祝福还在继续，班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地方，教导园的地下宫殿暗月祭祀场里，一场通灵仪式正在进行。

暗月祭祀场和祭祀场大厅不同，这里是教会专用于追回灵魂，引渡彼岸的场所，类似于万神殿的英灵殿或者天庭的地府。

此时，亚瑟父亲的遗体正安置在一个透明的水晶棺中，水晶棺上圣光环绕，只能看到里面一个依稀的身影。戴着惨白面具，身着黑色长袍的暗月祭司站在一个圆形法阵中，双手合握抱在胸前，正低声念着召唤魂灵的法咒。

水晶棺的四周，四个身穿重铠的圣骑士面对水晶棺站着，他们双臂微微展开，全身圣光之力璀璨夺目，几乎形成实质的圣光在他们的手中流动，又缓缓集中在水晶棺上。

他们的肩饰是黄色的，这表明四人都是军团长级别的指挥官。

阿克曼大主教就站在祭祀的法阵外，双臂抱胸，高大的身躯涌动着澎湃的圣光。

他并不是仪式的参与者，而是仪式的守护者和裁决之人。

受神灵祝福的战士们死后能够回归天堂，但异域邪神有太多种方法截留这些灵魂，通灵仪式进行顺利的话还没什么，一旦出问题就将直面异域邪神。

也因此，在人族境内，每次通灵仪式的举行，都必须要有一位大主教级别的半神强者坐镇。若是在人族境外，那就需要神灵亲自监督了。

此刻，亚瑟就站在大主教的身后，正紧张的望着仪式中的水晶棺，原本父亲的身影还依稀可见，这会已经消失在浓郁的圣光中了。

亚瑟并不知道父亲的战斗经过，看到的遗体也是经过修复后的，阿克曼大主教却是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回忆着初次看到老友的尸体情况，阿克曼内心深处有些焦躁，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惨烈的圣骑士……那尸体简直是……为何偏偏是圣骑士……

正思索着，阿克曼大主教灵视被触动，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身挥起大剑，璀璨圣光闪烁着直直刺向亚瑟的身后。

他感觉应该是刺中了什么，但视线中什么也没有。

但他注意到，此刻的他不知何时进入到了某个亚空间里，亚瑟没有看到他的转身攻击，视线一直放在水晶棺上，仪式中的祭祀和四位军团长也是如此。

他的眼睛上泛起一层金色光芒，灵视神识扫过周身，看到了一个人形的透明物体，他神识一顿，吃惊得睁大眼睛。

那是个满身血污的女子，看不清的脸上只剩下一只独眼，四肢扭曲却不受重力影响般倒吊在亚瑟身后不远处的的石柱上。

在布满血痂的手臂上，一条新鲜的伤痕正在缓缓流淌着血液，顺着一片金属残片滴落，但这血液没多久就化作飞灰消散了。

“修罗鬼族？”阿克曼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大剑，心中有了初步的判断，肉眼凡胎无法观察到确实是修罗鬼族的特征，只是眼前的女子和他所知的修罗鬼族还是有所区别的。

但为何会出现在神灵视线下的暗月教会当中？阿克曼知道地表的祭祀大厅里至少有三位神灵正在进行祝福仪式，这也是他赶在今晚进行通灵仪式的原因之一。

阿克曼来不及细想，那女子似乎已经没了神智，在石柱上扭动着身躯，再一次扑向亚瑟。

阿克曼挥动大剑，这次给手中武器附上了一层破魔之光，直接将那女子的一条手臂砍下。

轰的一声炸响，仪式中心的水晶棺裂开一道笔直的细缝，水晶棺上空汇集的神圣之力顺着细缝涌入其中，紧接着，一个透明的人影从天而降，落入水晶棺中。

那个诡异女子被砍下手臂翻滚在地却没有尖叫，她仰着头如野兽般低吼，但在看到那个落下的身影后却突然僵在原地，身体像是幻灯片似的闪烁起来。

“不……这不是……”

阿克曼大主教举起手中大剑，圣光之力在剑身上涌动，但他刚要动手诛杀，却见那女子突然尖叫起来。

这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却能被其他人听见，亚瑟痛苦的抱住头捂着耳朵，祭祀与仪式中的圣骑士也同样难以忍受，就连阿克曼大主教都恍惚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那女子纵身扑向水晶棺，却见凭空一道炸雷响起，那女子就在半空中被雷霆所击中，当场化作飞灰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正好看到这一幕的亚瑟和仪式中的几个人目瞪口呆，阿克曼大主教喃喃自语道:“被我主击杀了吗？”

“大主教？亚瑟？”

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水晶棺上空，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现出原形，是亚瑟父亲的灵魂，他有些困惑得看着自己的手，“这是发生了什么？”

“父亲！”亚瑟看到父亲的灵魂，激动的叫了一声，他回头看着阿克曼大主教，道:“大主教大人？刚才那是？”

阿克曼大主教收起心中的疑惑，面容重新挂起微笑，道:“威尔逊老友，欢迎回来！”

“啊……”哈兰德一只手抚摸着额头，好一会才艰难的说道:“这样啊，我已经死了。”

“父亲！”

“不用担心，我已经想起来了。”哈兰德重新露出了笑容，道:“还能看到你是我的福气，不是每一个邪神都愿意放弃已经咬在嘴里的食物的。”

深夜时分，阿克曼大主教将时间留给短暂重逢的父子俩，又遣散了那四位军团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沉思着。

半晌之后，阿克曼大主教决定去寻找此地的祭祀长询问一番，今晚是祭祀长在主持祝福仪式，或许会有其他发现。

他穿过大厅，走过长长的过道，深夜里一片黑暗和寂静，他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心跳声。

不久，阿克曼大主教来到了祭祀长的办公门厅前，门厅里灯火通明，显然祭祀长还未休息。

他在门前的铃铛上敲动，一个修女打开门，发现是圣教军的大主教，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祭祀长就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和另一个修女整理着桌面上纸质资料。

阿克曼大主教将一枚日月星辰标记的徽章放在桌子上，祭祀长立刻会意，她低声让两位修女先回去休息。

修女们自然也看到了那枚徽章，点点头退下。

祭祀长拿起徽章，神念进入其中，看到了徽章内的信息，脸色微变，她挥手布下隔音结界，说道:“我也遇到了那个神秘的女子，还是在祝福仪式的过程当中，女神并没有降下启示。”

说着，祭祀长同样将今日的所见录入徽章，再将徽章交还给阿克曼大主教。

听祭祀长这么说，阿克曼大主教已经吃惊不已，待看完祭祀大厅里的记忆画面，不由得陷入沉思。

女神并未干预那女子的行动，那为何最后在他这里被太阳神的雷霆所杀？

他和祭祀长面面相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