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零点实验室

时空扭曲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第七环带西部战区上空仍飘散着诡异的蓝紫色极光。曾经繁忙的军事要塞如今沉寂在深蓝之下，只有几座高塔的尖端勉强探出水面，像墓碑般标记着被淹没的整个战区。

海神波塞冬与海洋泰坦泰希斯的神战彻底改变了这片区域的地貌。海水不再遵循自然的规律，它们泛着不祥的翠绿色光芒，时不时形成违背重力的水龙卷，直冲环带上空的人造天幕。

西部战区的地下深处，第七环带的龙骨结构，支撑整个环带世界的巨型框架，被泰希斯战败后留下的血液腐蚀出巨大的空洞。

而这一次没有了月之女神的守护，神性污染正以惊人的速度沿着龙骨蔓延到其他战区结构。

第一环带党卫军团派来的士兵们最先成为海洋泰坦的牺牲品，他们被扭曲的软化尸体随着诡异的海浪起伏，蓝白色的皮肤正在腐化成黑色的黏稠物质。

虽然争夺权柄的神战已经结束，但这引发的后果却让整个人族的高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震怒。

亚瑟独自飞越第七环带边界时，防护罩上立刻响起了辐射与神性污染的双重警报。他向下望去，只见原本繁华的西战区已成汪洋，偶尔能看到一些救援船只在水面徘徊，打捞着党卫军士兵和先遣之矛战士的遗体。

“愿光明指引他们的灵魂。”亚瑟低声祷告，心里很不是滋味，奥林匹斯众神同样是人族的守护者，但他们从不考虑人族的得失，行为做事完全没有章法，随心所欲。

亚瑟呼叫了克许，在克许的操作下接入了第一环带的超时空网络，直接被传送到了第一环带的引渡中心。

第一环带与其他环带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天空，只有层层叠加的人造结构，无数飞行器在规定的航道上井然有序地流动。这里是人族政府的核心所在，也是环带世界的控制中心。

异端审判庭总部就坐落在这个核心地带的行政区，一座棱角分明的黑色建筑，像一柄利剑横搁错综复杂的环带结构中心。亚瑟从传送中降落在指定平台，一队全副武装的审判庭守卫早已等候多时。

亚瑟默默点头，跟随守卫穿过数道安全检查门。每一道门后都是更加严密的守卫和更先进的扫描设备。他注意到墙壁上新增了许多神性污染检测装置，显然第七环带的灾难已经让核心环带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装饰着复杂浮雕的大门前。两名守卫各持一把特殊钥匙，同时插入门两侧的锁孔，大门才缓缓开启。

审判庭内部大厅庄严肃穆，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天堂与人类联盟的历史画卷，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是双子神灵，太阳神曦阳和月神曦月托举环带世界的壮观景象。

审判长梅丽尔的办公室在长廊尽头。当亚瑟踏入时，一位背生六翼的高大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错综复杂的环带结构。她转身时，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这是天堂大天使之一的审判天使梅丽尔在人间的形态。

亚瑟右手抚胸，行礼节的同时恢复天使之身，展开了自己的双翼，“审判长大人。感谢您接见我。”

梅丽尔微微点头，示意亚瑟坐下。她本人却依然站着，翅膀轻微扇动，散发出令人安宁的气息。“第七环带的灾难你已经看到了。海神与泰坦的战争本不应波及环带，尤其是月神沉睡之后，我们的防御能力大幅减弱。”

“我看到了，大人。神性污染正在侵蚀龙骨结构。”亚瑟表情凝重地说，“党卫军团也损失惨重。”

梅丽尔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光芒：“人族高层震怒，天堂也感到不安。原初天使叛乱，直接让天堂失去了太多优秀的战士。而更糟糕的是，我们今后可能面临更多这样的冲突。神灵之间的战争将越来越频繁地波及到人族的领地。”

她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触桌面，调出了一系列全息影像，展示着中州最近的异常现象。“在现在这种时刻，告诉我，梅塔特隆大人交给了你什么任务？”

亚瑟深吸一口气：“我奉梅塔特隆大天使之命，前往零点实验室寻找方舟钥匙。”

办公室内突然陷入沉默，连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梅丽尔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她慢慢收起翅膀，坐在了亚瑟对面的位置上。

“方舟钥匙？”梅丽尔重复道，她的目光锐利起来，“你确定梅塔特隆大人说的是这个名称？”

亚瑟肯定地点头：“毫无疑问，大人。他明确指示我寻找方舟钥匙。”

令他意外的是，梅丽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方舟钥匙，甚至连方舟指的是什么也不清楚。天堂没有再建诺亚方舟的计划，至少在官方记录和我知道的范围内没有。”

这次轮到亚瑟震惊了：“但是梅塔特隆大人明确表示——”

“我相信你听到的指示是真实的。”梅丽尔打断他，“但这意味着，这可能是米迦勒大君与梅塔特隆等特定几位大天使暗中的计划。天堂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而你已经见识过原初教派。”

她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环带世界是双子神灵主导建筑的星际工程，其中心机密从未对外界开放。哪怕是我等天堂也只被允许观察环带的表面，内部的信息只掌握在人族最精英的那部分人手中。”

亚瑟陷入沉思。如果梅塔特隆给他的任务是天堂内部的秘密行动，那么他的处境就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危险。

他首先是一个人类，然后才是天堂的天使。

“那么，我该如何继续我的任务？”最终他问道。

梅丽尔转身面对他：“你需要前往第一环带深处的零点实验室找寻答案。那里保存着环带世界建造之初的所有资料，也包括关于双子神灵存放在那里的秘密。有传言说，月之女神曦月就隐藏在第一环带的核心处。”

“零点实验室？”亚瑟原以为那只是个科学院的附属实验室，现在看来并不简单。

“我会给你一份第一环带的特别通行证。”梅丽尔说，“但这只能保证你顺利抵达零点实验室的门前。再深入就不是天堂能干涉的领域了。你需要面对的是人族最核心的权力机构，他们对任何外部势力都极为警惕，即使是天堂。”

亚瑟接过梅丽尔递来的数据芯片，心里感觉它异常沉重。

一小时后，亚瑟与克许登上了前往第一环带深处的直通飞舟。这是一种造型流线型的交通工具，专门用于在环带核心区域的复杂结构中高速穿行。

“飞舟将在四十七分钟后到达零点实验室外围区域。”克许平静地告知亚瑟，“我会陪您直到最后一道检查站，之后您只能独自前进。”

亚瑟点头表示理解。他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环带结构，不禁问道：“你对零点实验室了解多少？”

克许微微皱眉：“很少。那是最高机密区域，据说是中州最高规格的实验室。”

飞舟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穿行，经过一道道安检关卡。每次检查，亚瑟的特别通行证都能让他们顺利通过，但他能感受到守卫们投来的审视目光。

在一道特别漫长的安检通道中，亚瑟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他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怎么了？”克许敏锐地问道。

“没什么。”亚瑟摇头，但一种被监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飞舟隐蔽极深的摄像头里，他的身影正毫无保留地被投射到一间秘密会议室的中央。而他的个人信息也毫无保留地列在他的头像旁边：

【身份：异端审判庭特级专员，北境事件幸存者，血月魔神终结者】

【权限等级：7（天堂特许）】

【关联方：天堂，梅塔特隆派系】

【当前状态：前往零点实验室，持有天堂特别通行证】

【风险评估：高】

会议室中央是个大圆盘的会议桌，十六个座位分布在会议桌的周边，但此时只有四个人坐在座位上。房间没有明显的照明源，但整个桌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与会者严肃的面容。

其中三人都是壮年模样，只鬓角些许斑白，穿着人族高层官员的制服，肩章显示着极高的军衔和地位。

第四个人是一个年轻的虚影，显然只是个投影，本体并不在此地。

“他已经在路上了。”最先开口的是安全部长法兰将军，他的手指轻敲桌面，调出更多亚瑟的信息，“从北境毁灭到现在，他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的监视中。毕竟是那场灾难的两位当事人之一。”

第三位是环带防御总司令官威廉姆斯，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北境事件里，他俩是消灭血月魔神的主要功臣。虽然背后是天堂，却罕见地没有完全以天堂为核心利益。这一点值得我们接触。”

法兰将军点头同意：“他的行动模式显示他有极强的自主性和判断力，不完全听从天堂指挥。这在天堂关联者中极为罕见。”

陈玉庭补充道：“根据心理学评估，他对保护人类有强烈使命感，这可能是北境毁灭带来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威廉姆斯将军调出了第七环带的实时灾难数据：“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我们慢慢观察。神灾越来越频繁，党卫军团的损失已经超出可观范围。我们需要拉拢每一个可能的盟友。”

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全息投影，人族科学院的首席科学家刘继中博士。虽然投影看着只有二十多岁，但实际上刘博士已经百岁高龄，是凭借先进的生物技术保持着年轻的外貌。

“刘博士，您的意见？”法兰将军恭敬地问道。

投影中的刘继中沉吟片刻，回头似乎和谁交流了一句，这个动作并没有让三位实权人物惊讶，他们都知道那里的人是谁。

刘博士转回头，面向三位官员：“让他来零点实验室。有个人等待他很久了。”

威廉姆斯将军皱眉：“这符合安全协议吗？零点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正是为了这种可能性而建立的。”刘博士打断他，“有时候，最大的风险就是不冒任何风险。”

法兰将军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会安排他通过最后的安全检查。不过，刘博士，这次会面的风险由您全权承担。”

“当然。”刘继中的投影开始变淡，“相信我，诸位，亚瑟·哈兰德可能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变量。一个能够连接所有碎片的关键节点。”

投影完全消失后，三位实权人物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看？”陈玉庭问道。

威廉姆斯将军叹了口气：“希望他是解决方案，而不是另一个问题。”

法兰将军调出飞舟的实时监控，看着亚瑟沉思的侧脸：“无论他最终归属哪一边，环带世界的游戏规则不会改变。”

飞舟缓缓停靠在灯火通明的站台。亚瑟拿起随身装备，准备踏上可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段旅程。

克许向他行了个礼：“我只能陪您到这里了。愿光明与您同在，哈兰德先生。”

“感谢你的协助。”亚瑟还礼，然后转身走向通往站台的通道。

当他走出飞舟，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卫已经等候多时。他们的装备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守卫都要先进，盔甲上印着零点实验室的特殊标志，一个被环带环绕的数字0。

亚瑟跟随他们穿过又一道安全门，然后惊讶地发现，门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实验室入口，而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房间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椅子，对面是另一扇更加厚重的门。

“请坐。最后的安全检查。”守卫长指示道。

亚瑟坐下后，房间四周突然亮起蓝色的扫描光束，从他全身缓缓掠过。

几分钟后，扫描结束。正对面的厚重门扉缓缓开启，露出后面长长的走廊。

“你可以进去了。”守卫长说，“有人在那里等你。”

亚瑟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门。当他穿过门扉时，惊讶地发现守卫队伍并没有跟随他。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将他独自留在走廊中。

走廊两侧是光滑的金属墙壁，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亚瑟沿着走廊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另一个圆形房间。

这个房间比之前的要小一些，中央有一个简单的桌子和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已经坐着一个身影。

当亚瑟看清那人时，呼吸几乎停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