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英雄迟暮

“干得好啊，黑先生！”渥克西冲上前来，一把握住了云中的肩膀，大声庆贺。

其余众将也都是喜形于色，锡古苏台的长子塞加哈哈大笑说道：“这小子我们稳操胜券了，三个月后，铁木真将会死在父亲大人的星辰矛之下，博金部将会被我们彻底击溃。”

附和之声一片。

云中藏在蒙面巾之后的脸上，眉头微皱。

“你真的要离开？”庆功宴之后，佣兵营帐之内，阿修鲁皱着眉头问道。

云中轻轻点头：“我要回到大商去了，得到消息说，罗刹国又派遣大军到了东海州，大商与罗刹的战火又要重燃了，我必须回去参战。”

伊尔特里休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云中答道：“撒布会留在这里，我会继续雇佣你们四个月，四个月之后，应该室韦大草原上的形式就明朗了，那个时候，你们可以自便，或者留在这里另寻雇主，或者回丁零去。”

取出一个空间袋递给了撒布，说道：“里面有两百万金币，以备不时之需吧。”

阿修鲁说道：“对锡古苏台的那几个儿子不怎么喜欢，我还是去大商替你打罗刹吧，你觉得怎么样？”

云中笑道：“当然可以，我那边也确实需要经验丰富的战士，不过，在那边打仗不会像这里这么多油水。”

阿修鲁耸耸肩：“钱的事好商量。”

伊尔特里休沉声说道：“我就留在这里吧，一方面走的人太多，会引起锡古苏台他们的不满，另一方面，”他眼睛看向西边，那里是铁木真大营的方向，“有个叫拜巴尔斯的小子在那里，我和他有帐要算。”

讨论一番之后，阿修鲁带着自己手下五百诺德重装步兵，还有另外几个佣兵团，一共两千人左右，随云中回大商，伊尔特里休和库莫率领剩下的两万四千大军

留在撒布的麾下，继续为锡古苏台作战四个月。

次日，云中便去向锡古苏台和札木合辞行，锡古苏台有些意外，连忙挽留，倒是札木合说道：“黑先生身份特殊，有要事在身，我等不方便强留。”锡古苏台方才不再多说，又吩咐摆酒设宴为云中践行。

“这老家伙以为自己赢定了。”酒宴之上，渥克西走到云中身边，低声说道。

云中笑道：“锡古苏台勇士是天阶巅峰，纵横草原数十年，除了庞真，从来没有遇见过对手，而铁木真方才天阶十四重天，修为上差了不少，也许在用兵作战上铁木真更胜一筹，但单打独斗确实是锡古苏台的强项。”

渥克西说道：“你当初提出这个计策，本身是为了鼓舞联军的士气，现在倒好，他们根本不再寻找什么制胜之策，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锡古苏台的个人勇武之上，这样不思进取的军队，绝无可能赢得这场战争。”

云中轻轻“嘘”了一声，看看周围，众人都在兴高采烈地说着昨天的那一场大战，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拍了拍渥克西的肩膀，渥克西也拍了拍云中，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中幽幽一叹，掀起面巾下摆痛饮了一杯，转身一看，却发现锡古苏台站在自己身侧。

“黑先生，这里面太闷，有些难受，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云中跟在锡古苏台身后，走出了大帐，土谢图等人想要跟上来，却被锡古苏台喝止了：“老夫有些私事要跟黑先生说，你们不许跟过来！”

两人走出去足足一百多米，锡古苏台方才停下脚步，问道：“黑先生，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人很可笑？”

云中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锡古苏台也不介意，继续说下去：“三个月后，我和铁木真的胜负在五五之数，而且就算我赢了，我也不可能再保护科

星部很久。”

老英雄的脸上露出了落寞之色：“我不是庞真，始终无法走出那一步，死亡会在短短的十几年甚至几年之后降临到我的身上。”

“当我大限之后，科星部就不再有和博金部对抗的任何本钱了。所以我在去年春天去了鹿城，向铁木真表示了服从。”

说到这里，锡古苏台稍微顿了一下，那次鹿城一行，在中行说的威逼之下，锡古苏台在比武大会上输给了铁木真，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屈辱。

见云中依然是一言不发，锡古苏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取出一个空间袋交给了云中，云中接过一看，里面是一柄长矛，天阶上品的武器，锡古苏台的星辰矛。

云中一怔，问道：“老英雄这是何意？”

锡古苏台摇头笑道：“不再敢当英雄这两个字了，比武大会之后，我愧对星辰矛，不再有资格用它了，是时候给它找个新主人了。”

云中苦笑道：“在下可不敢当。”

锡古苏台却是挥挥手止住了云中的话：“你是足以当之，但我知道你的志向不在于一国一城，否则就是将科星八万户全部拜托给你又有何妨。这星辰矛你就先用着吧，当它不再适合你的时候，将他交给科星部的下一个英雄，若是科星部再也没有能入得了你的眼的英雄，就毁了这星辰矛吧。”

云中不再发一言，伸手接过了装有星辰矛的空间袋。

锡古苏台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笑道：“老了，不胜酒力，先回去睡了，明天，我就不送你们了，让札木合替我去了，黑先生，后会有期。”

看中锡古苏台逐渐走远的背影，云中低低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老英雄，后会无期。”

失去雄心的锡古苏台，即使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胜过了铁木真，也绝不可能在这场战争中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