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交代

璞离心急如焚，赶紧施法去追，然而，他追出数百里，追得筋疲力尽依旧未能追上那只大鸟，只能眼睁睁望着那只大鸟叼了长冰消失在云海之间，满心颓恨的返回黎幽宫。

熙照得知长冰被一只绚丽羽毛的大鸟叼走，顿时目瞪口呆，局促不安道：“天哪，这让我如何向辟火神君交代啊！璞离，派多谢侍卫去寻。”

“族长，那些侍卫的修为不及你我，上岸时日太多就会显出鱼形，若是不能及时汲水，就会因脱水而亡。”璞离道：“不如，属下去寻吧！哪怕小殿下在天涯海角，属下也要将她寻回，若是寻不到她，属下就不回来了。”

“休要乱说。小殿下一定不会有事。”熙照哪怕心中急得一团乱麻，仍不忘宽慰璞离。“小殿下元神不是鱼，虽然能够幻作鱼形，但却不会因无水滋润而亡。”

“属下明白。”璞离道：“属下即刻就动身。”

“你还是要带些精卫在身边，以防万一。”熙照叮嘱道：“你说那只大鸟朝着南面去了，那南面是人族聚集生息的灵乡大陆，而且那里修道之士很多，你们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族长。”璞离刚转身欲离开，就听门外有侍卫通报白沂到了。

“辟火神君？！”熙照和璞离面面相觑。这个辟火神君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那个侍卫声音刚落，就见一袭白袍的白沂从外入内，朝熙照拱手道：“老族长，又见面了。”

“上神，幸会幸会。”熙照苦笑道。

白沂觉察出熙照和璞离神色有异，遂问：“二位是怎么了？怎么见到我来，似乎不太开心。”

“不是不欢迎上神，而是我们刚刚遇到一件不幸的事情。”熙照当即将长冰被一只绚丽羽毛的大鸟叼走之事告知了白沂，令白沂也是倍感惊讶。

“这北溟海何时有过这样的大鸟？”白沂问：“之前可曾见过？”

熙照跟璞离摇头道：“未曾。即便有，也是通体雪白或者乌黑的鱼鹰、鹰鹫，但这种情况极少。毕竟北溟海不仅寒冷，而且一般的鱼虾都不会冒着性命去海面出头。那些鱼鹰和鹰鹫根本就不会冒着失去性命之危来此捕猎。”

“听你这般说，那这事就不是巧合。”白沂道。

“我正让璞离带着金莲卫去寻长冰。”熙照道：“没想到上神你这么快就到了。”

白沂没有告知熙照，他这千年为何不来探望长冰之故是因被天帝禁足在带山不得而出。他听罢，道：“其余的精卫就不必带了，我自去便是，毕竟凡界，我比你们熟悉。”

“上神，可否将属下带上？毕竟长冰是在北溟海走失的。”璞离忙道。

熙照听璞离如此一说，连忙帮腔道：“正是，上神，有璞离在，他能够照料上神起居。若是你们寻到长冰，璞离也好回来复命，让我心安。”

白沂看了璞离一眼，点头道：“既然老族长如此要求，我接受便是。”

璞离见白沂同意让他跟随，脸色不由一喜，忙朝熙照拱手一礼，以示拜别。熙照见状，遂朝璞离挥了挥手。

白沂向熙照微微颔首后，转身朝殿外去了，璞离则连忙紧跟其后。

熙照望着白沂和璞离的背影，默默道：长冰，希望你安好，一定要坚持住，等待上神和璞离寻到你！

长冰从未上到过北冥之海的海面玩耍，常听熙照和璞离说海面有鹰鹫，可她却一点都不信，因为这北冥之海是极寒之地，人迹罕至、仙神无踪，要说那些鹰鹫，也不是傻的，干嘛会为了口吃食来这北冥之海受寒冻丢性命？长冰本来只是好奇心作祟，想要顺着海梯到海面看一眼风景后，就立马返回樗瑶殿。但没想到的是，她刚刚从海面一探头，就被一只大鸟抓了起来飞至高空，吓得她小魂儿都没了，直接就昏厥过去，任由这只大鸟将她捉走。

待长冰再度醒来之时，已被大鸟抛弃在了一片广袤的田野之上。这里阡

陌纵横，貌似凡界凡人集聚的地方，远处房舍上还有炊烟缭缭。长冰爬起身，满脸茫然的打量四周，并不知道她已远离了北冥之海，此时身在灵乡大陆的凡人之国一个偏僻村镇的乡田之中。

长冰见四周除了田野外，并无人影，便提着裙裾顺着田坎朝不远处的村道行去。

“汪汪汪……”

突然，不知从何处蹿来两只毛色杂乱的田园犬，它们望着长冰一阵兴奋的狂吠，貌似发现了新大陆般。

长冰从未见过这般奇形怪状的小兽，顿时吓得大哭起来。

那两只田园犬见长冰只会哭，却不懂得吓唬它们，当即大胆起来，试探着朝她靠近。长冰见状，又急又怕，哇哇大哭。那两只田园犬见长冰无害，不免更加胆大，一边狂吠一边上前，想要撕咬长冰。

长冰吓得立马撒开脚丫子朝村道狂奔，哭得几欲气绝。

“死狗，滚开！”

一个妇人提着水桶从井边回来，便见到此景，立刻将水桶放置原地，提着一根木棍追赶过来，朝着那两只田园犬掷去。那两只田园犬见有成年妇人出现，顿时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开。

那个妇人上前，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长冰搂在怀中，安抚道：“天哪，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敢放她一人在外面，若是被那些畜生撕咬，岂还有活人？”

长冰被妇人抱着，自顾哭泣。

妇人轻拍长冰的后背，轻声问道：“丫头，你是哪家的呀？怎会跑到这里了？”

长冰之前被那只不知何处飞来的大鸟吓得晕厥过去，现在又被那两只田园犬追咬，早就是三魂没了七魄，像只惊吓过度的小兔伏在妇人怀中一动不动，只顾哭着。

那妇人问了长冰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将她背在背上，担了水桶回家。

那妇人的家离长冰被田园犬追咬的地方就半里路，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妇人将水倒入盛水的水缸中后，抱着长冰入了屋，拿帕子将长冰脸上的泪痕擦净后，问道：“饿不饿？丫头。”

长冰满脸委屈的点了点头。

那妇人便从柜中取出一方糕点递给长冰，道：“吃吧，这是我前日去集镇上新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长冰也不客气，接过那妇人递来的糕点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妇人见长冰饿坏，又连忙去倒了杯热水递给她，随即，坐在她身边，一边替她擦拭衣襟上的糕点屑末，一边笑吟吟的凝视她。这丫头生得可真好看，看她的衣饰打扮，最差也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只是不知道这样身份的孩子为何会出现在她们这个穷乡僻壤之中？

妇人唤作李雨莲，她所在的这个村子是夏国边陲磐花郡廊西村。她原本有个和美的家，但是男人前两年上山给生病的女儿采药摔死后，女儿也病死，如今她便寡居在此。如今，她见到惹人怜爱的长冰，便忍不住忆起自己那个乖巧可人的女儿来。

长冰吃完糕点，见李雨莲满眼泪水望着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呐呐问道：“这位娘子，你是嫌我吃得多才哭吗？”

李雨莲没料到长冰会如此询问，当即破涕为笑，柔声道：“我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所以才哭。”

长冰似懂非懂的道：“那娘子你的女儿她在哪里呀？”

“她生病死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从哪里来啊？”李雨莲强挤笑意道。她原本也有个幸福的小家，夫君叫张荪，是个农户。他们夫妇俩共同耕作着几亩薄田，每年尚能糊口。她的女儿叫做张雀霞，小名雀儿。雀儿四岁那年，突然生了一种奇怪的病来，张荪为了治好雀儿，便连夜上山采药，不料竟摔死在山壑之中。夫君摔死，女儿最终也病死，双重打击差点让李雨莲疯癫，但好在廊西村那些老少妇人们日日来安慰她，开导她，虽没有立即让她从失去至亲的阴影中走出来，但至少她能主动下地干活，年末也饿不死她自己。日子就

这样过了两年，没想到她半途竟捡到个了长冰。

长冰想了想道：“我叫长冰，今年一千岁了，家住北冥之海。”

“呃？”李雨莲听长冰自报家门，顿时哭笑不得。“长冰，你一千岁了？那北冥之海在哪里呀？”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被一只大鸟叼到你们这里的。”长冰嘟嘴道：“我的祖父是鲲鱼神族的族长，我还有个……”

李雨莲听长冰越说越离谱，赶紧捂住她的小嘴，道：“长冰，不能胡言乱语。”

长冰扳开李雨莲的手掌道：“我没有乱说。我本来就是鲲鱼神族的小公主！”

“长冰，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做的梦太奇怪？所以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李雨莲见长冰年纪尚小，说话却一板一眼颇有些风度，心中半信半疑，柔声道：“长冰，以后除了我之外，可不能这么跟人说你的来历，知道吗？这会惹出乱子的。”

“乱子是什么？”长冰眨巴着大眼问。

李雨莲见长冰天真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蛋，道：“就是麻烦，很大的麻烦！”

长冰似懂非懂的点头。

李雨莲将长冰抱入怀中，道：“长冰，你可有阿娘和阿耶？”

长冰摇头道：“我从小就是祖父和璞离守着长大的，没见过阿娘和阿耶。”

李雨莲闻言，才知长冰自小就无父无母，不免心生怜悯。“长冰，若是你现在不能回去，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好吗？”

长冰听罢，瘪着嘴哭道：“姨，我想回家。”

李雨莲耐心哄道：“问题是我不知你的家在何处啊？那你的家人会来找你吗？”

“我是他们最宠爱的小公主，他们一定会来找我。”长冰哽咽道：“现在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我？”

“长冰莫怕，你就先跟着我住下，等你的家人寻来后，你再回去好吗？”李雨莲安慰道。

长冰听罢，点头赞同。

李雨莲抔着长冰的小脸蛋，继续道：“长冰，你听我说，以后，你得叫我姨母，你是我远房表妹家的孩子，因为父母双亡才托付给我，明白吗？”

“我为何要称你姨母？你不是我姨母。”长冰盯着李雨莲，认真道。

“可你若不那样称呼我，我跟你就没有血亲关系，没有血亲关系，就会生出很多麻烦来，知道吗？”李雨莲低声道：“你现在还小不太明白，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长冰眨巴着一双大眼，望着李雨片刻后点了点小脑袋，甜甜的唤了声“姨母”。

李雨莲听了长冰的呼唤，心中一软，当即将她拥入怀里，胸中那颗心似乎又活过来了。雀儿啊，你是不是知道阿娘思念你得厉害，特意引了长冰来替你抚慰阿娘呢？

“姨母，你在想什么？”长冰窝在李雨莲的怀中，小小的一团，惹得李雨莲怜爱不止。

“我在想你的表姊雀儿。”李雨莲替长冰擦拭了沾满土灰的脸颊，笑道：“长冰，姨母烧水给你沐浴可好？”

长冰一听，喜道：“好嘞好嘞，姨母最好了。”

“你这丫头，小嘴真甜。”李雨莲笑起来，指着长冰身上华丽衣裙，道：“以后，你这身漂亮的衣服啊就不要再穿了知道吗？”

“知道，要不然会惹出乱子。”长冰望着李雨莲，学样做样的将李雨莲之前的话复述出来，言毕，她率先“咯咯”笑起来。

李雨莲望着犹自开怀大笑的长冰，被她逗得半点脾气也生不出来。这丫头，是老天爷送她的大礼吗？自这丫头进家门后，她那片阴霾的天空竟也云开雾散。

寡妇李雨莲家中多出个千巧可爱瓷娃娃般女童之事很快就传遍了廊西村。许多村民慕名来瞧了长冰后，都觉她生的甚是可爱，又打听后得知长冰是李雨莲远房表妹托孤的孩子，不免对长冰又爱又怜。加上长冰人生得可爱，小嘴又甜，更是令村民们十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