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寒舍有仙道

以前就对卫青有所了解之下，见其现在已经不再是无境者，而且直接有了可以聚炁而用的恐怖实力，所以不仅是陈锡康，其他众人也对其身上发生的事情很是好奇，而作为率性坦率之人，与窦仙儿一样对江湖报以向往之下，与众人到也不算陌生的卫青也将自己悟道之事都尽数说了出来。

不过卫青虽然没有隐瞒，但是对于花费七天时间点亮七盏星灯的事情，其并没有对众人，而是只对陈锡康一人说了，并且让陈锡康替自己保密。

卫青之所以会选择将点亮星灯的事情告诉陈锡康，其实也是有意炫耀自己的实力而已，毕竟不管是当初第一次遇见时，还是现在，陈锡康对窦仙儿都十分具有吸引力，这让一心一意为都仙儿的卫青很是在意，所以此时能有炫耀的机会，其可不会放弃。

不过卫青虽然心思单纯的将点亮七盏星灯一事当做炫耀告诉陈锡康，但考虑到师傅对自己叮嘱过，星灯之事，不要随意对他人说起，所以卫青炫耀完之后还是又叮嘱了陈锡康，让其对自己所说保密。

虽然师傅刻意提醒过自己，不过星灯之事，卫青还是告诉了自己的师妹与陈锡康，因为二人一个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一个则是令自己敬畏佩服的人。

出生在世家，对于陈锡康，卫青还是有些了解的，而认识陈锡康后，卫青更加为其身上的优秀折服。

当然了，卫青会这般信任陈锡康，也是因为陈锡康对窦仙儿那么好。

轻语这样的天下名剑，说送就送，作为一名剑修，这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

如卫青相信自己不会乱说一般，从卫青嘴里听到星灯的事情后，陈锡康的心中虽然也有好奇出现，不过想到盘龙郡终究是天下第一龙脉，灵气浓郁之极，半仙人那样做也不无道理之后，陈锡康也就没有太在意。

相反，陈锡康更加在意的是卫青身上突如其来的恐怖变化，因为悟道之后的卫青变化实在太大了，不过想到之前对无境者最了解的黄半仙也暂时离开之后，陈锡康也没有在继续追究下去。

从丝毫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到直接蜕变成为可以聚炁而用的强者，卫青身上一定可以有自己借鉴和学习的地方，不过卫青自己都说不出清楚，黄半仙也不在的话，自己也难以从其中有所收获。

而此时，西陲边境之上的禾州之中，之前从沐平之中历来的黄半仙听闻附近有一个双眼尽瞎之人酿造的酒很是醇香之后，无事之下，也来到了酒瞎子的小屋之中。

因为老神仙的一席话，一心求仙的黄半仙选择跟在陈锡康身边后，在短短半年左右的时间接连发生了许多神异之事，而因为接连所见之下，加上之前在沐平之外亲眼目睹天仙道神被伏龙大谋士冒犯，甚至被武神霸道镇压之后，这位一心求仙的老人的心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以前，在黄半仙的心中，仙是至高无上的，是无所不能的，是凌驾于万物之上但又对万物有怜悯之心的，不过之前沐平之外所见，见到与想象之中截然不同的天仙道身，于天仙道身之上看到了和凡间人一模一样的愤怒、丑陋的内心，甚至就是仙术仙法都在人间法下落了下风时，黄半仙心中的信念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或许黄半仙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当其靠近陈锡康时，其心中对于求仙的执着，正中慢慢变得虚淡下去，而之前的沐平之外所见，更是让其瞬间明悟了许多，只是一心求仙这样的信念坚守了那么多年，一下着不能割舍，而且一下子割舍之后，便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之下，黄半仙在刻意逃避自己。

经历了无数风霜雨雪，与酒瞎子的面容一样留下了无数岁月痕迹的小酒屋之中，此时终于轮到自己后，黄半仙也心不在焉的走进了屋子中。

“瞎子，给我来最烈的酒。”黄半仙如是开口。

眼睛看不见之下，只是能从语气中听出身前之人一些心事重重的样子之下，酒瞎子也没有说话，只是熟练的将酒勺放到了另外一个酒坛子里，那里面的酒最烈。

黄半仙年老之人，平平无奇之下，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更显一些年迈之色，所以落在人们的眼中，便只是一个平凡老人。

不过在酒瞎子的眼中可不是如此。

拥有心眼之下，知道身前出现的人有多么恐怖时，酒瞎子的心中也是有波澜升起，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心眼阅人无数之下，酒瞎子还是能将自己的心境波动控制住的。

此时此刻，心眼之下，酒瞎子只觉得自己身前出现了一团炙热的光芒。

虽然看不见，不过重复了数十年的动作熟稔无比之下，酒瞎子动作麻利的将酒盛满之后，稳稳的放到了黄半仙的身前。

空洞无神的双眼看到身前酒碗之中因为盛得有些满而晃动着的酒水，色泽清澈，香味浓郁之下，知道一定是好酒之后，黄半仙的眼中也终于有了一些神采出现。

“嗯，这般酒水，倒是对得起这十里八乡的盛名。听说到你这里讨酒喝，酒钱不是金玉之物，而是故事一个？”将心中的烦心事放下，夸赞出口时黄半仙也带着问意开口。

“哈哈哈，双目失明，见不得天下色彩斑斓，便想于天下人的口中听听天下事而已，不过若是没有故事，或是累的话，不想说也无妨的。”酒瞎子和蔼开口。

“既然如此，我岂能占你的便宜，不付了这酒钱。这故事，我活了大半辈子，就算是没有从他人嘴里听过见过，可我自己这一生，不也就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吗？”

“人活一世，一世便是一个故事，你这话不无道理。”

见身前的人开口之下，便是这般耐人寻味的话，酒瞎子也神情感叹开口。

天下故事，由天下人的精彩汇聚而成，不过白天黑夜，一日一年一世，每个人都活成了一个故事，只是这故事要对人说起的话，有些长，不过身前之人若是愿意简单盖过，自己也是愿意听的。

听了无数故事，酒瞎子的心中已然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而听听他人的故事，听听人生百态，可以丰富酒瞎子心目中的世界。

而且最近沐平之中又有大事传出，所听尽是关于西陲王爷的故事之后，现在听听别的故事，倒也不错。酒瞎子心中这样想着时，黄半仙也开始娓娓道来。

“我这一生啊，到也没有什么辉煌之事，只是修炼了一辈子，在修炼一途之上小有成就而已。”

听到身前之人这话，酒瞎子心中也有些唏嘘。

身前这么恐怖的成道者尚且只是小有成就的话，这天下的修道之辈，怕也只有那么一手指数敢说自己在修道之上有所成就了。

不过心中虽然有这样的声音，但酒瞎子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听着。

每个人的故事都是一段精彩的岁月与过往，认真倾听而不做评价，乃是酒瞎子的宗旨。

世人眼中所谓的精彩与平凡，酒瞎子看不到，其只能看到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度过了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而已。

心中又这样念头时，黄半仙的声音也在流入酒瞎子的耳中。“我曾一心求仙，将天上神仙当做众生之神灵，可最终却好像扑了一个空。因为我发现我所苦苦追求的，到了最后，似乎并不是我想要的，可既然不想要，为何我却又花费了无数岁月与精力去追寻。你说，这样是不是很矛盾与别扭？”

听到身前之人这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为本身的话，酒瞎子并没有开口。

“心中追求顾是美好之物，可我到头来才发现，所谓的美好，都是自己一心所想而已，努力修炼了一辈子，最终只是自己和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理由而已，而现

在信念破灭，就连活着，都觉得索然无味，行尸走肉。”

……

……

……

“我这一辈子，大抵是不值得的。”多次自问自答之下，好一会过去之后，看着已经滴不出一滴酒的酒碗，黄半仙也感叹出声，声音之中满是惆怅。

“人生百味，在你这里，我可是又得一味。不过人生碌碌，谁人都在找借口活着，活得精彩，活得人生得志，活得抑郁寡欢而已，既是自己所求之事，既是自己已经全力以赴之事，后续如何，我之拙见，不应再去纠结，因为，都是为了活着而已。”

“以前，你为求仙而活，现在何不继续为求仙而活，即便已经不想求仙，但需得给自己找一个活着的借口。因为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

听到黄半仙所说之后，不知道也不想过问身前这样恐怖的修道者为何会如此郁郁寡欢，茫然无措，酒瞎子只是说了自己听闻一席话后心中所想。

听到身前的人不说话，同样因为身前恐怖之人都有如此不得意的遭遇而心有感触之下，酒瞎子也继续开口。

“天下固有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也固然潇洒豪迈，可这何尝不是逃避之举动。故而我之所见，便是活着，活着才有无限可能，那般挡下迷茫，不知所措，那暂时给自己找个活着的借口，撒谎偏偏自己也行，或许，在之后的某一天，会再次找到真正活着的理由也说不一定。”

“就比如曾经想着不了了之的我，和现在赠酒以听天下众人故事的我。”

心中还在因为之前所见而又解不开的结而沉闷时，突然听到身前双眼尽瞎之人这样别有道理与深意的话，竟有醍醐灌顶之举升起后，黄半仙的眼中也有渐渐有神采出现。

听闻世间百态，遇见世间平凡之后，身前的瞎子有着别人所没有的感悟！

“酒瞎子，哈哈哈，好一个酒瞎子！我算是知道了江湖之中无数人，为何对你中一间寒舍那么夸夸其谈了。他们或许是为你的酒来的，但也绝对是为了听你说道理的。”

“拜师学艺，到了你酒瞎子这里，不仅有美酒，还有师傅之言啊。”此时的黄半仙赞叹开口，语气之中的消沉已经消失无数之下，对酒瞎子欣赏不已。

作为一个无限接近天仙的成道者，黄半仙从酒瞎子话中所明悟的，岂是平凡之见。

酒已经喝完，知道身后还有人在等着，不过又觉得身前的酒瞎子在修炼之上有着别样的天赋下，黄半仙也提出了要教酒瞎子修炼之道。

不过令黄半仙意外的是，酒瞎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自己，即便是在说出自己有着半仙修为的情况下。

见酒瞎子真的没有想要修道之意后，黄半仙也没有强求，只是感叹一句人各有志，各自精彩时，也身心轻松的离开了酒屋。

“或许，当初老神仙之言，别有所指吧。”离开之后，走出一段距离的黄半仙抬头见到晴天白云时，也淡淡开口。

从沐平离开时，陈锡康曾告诉黄半仙，其若是没有什么想去之地的话，可以到禾州之中来找酒瞎子喝酒，而现在，黄半仙不觉得陈锡昂乃是无意之举。

而当黄半仙想着自己能在酒瞎子这里有如此收获，或许都是陈锡康有意之下而得时，这一天的沐平之中，经过数天的调整与适应，终于习惯了体内有了微妙变化的真气后，陈锡康一身雄浑的真气收敛之后，也去找到了还还没离开秦坤伯。

对于秦坤伯拥有的神武之境，陈锡康也十分好奇与在意，想要亲体验一下，而现在闲下来后，其也终于有这个时间与精力了。

立为陈王之后，陈锡康已然没有必要平凡出现战场之中，有了自己的威严，于军中立下威信，成为数十万西陲大军心中战无不胜的信念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