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双骄同辉

“来得好！”周芷若清叱一声，身影陡然变得虚幻缥缈。她并未硬撼，而是将九阴真经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有形无质的清风，在密不透风的索网缝隙间轻盈穿梭。手中青锋剑终于出鞘！

“噌——！”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山林，青锋剑光闪烁，璀璨如银河倾泻。周芷若剑势展开，再无保留！

群豪凝神观看，但见周芷若剑法极快，施展的正是峨眉派金顶剑法，然而宋青书却心中了然，她剑法中暗含了独孤九剑之破气式！ 剑光不再是单纯的锋锐，而是蕴含着洞穿一切能量本质的破灭之意。每一剑刺出，都精准无比地点在索身力量汇聚流转的核心节点，剑尖蕴含的至阴至寒的九阴真气瞬间爆发，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黑索奔腾的内劲洪流之中。

只听得叮！叮！叮！叮！密集如骤雨打芭蕉般的爆鸣响成一片，黑索上蕴含的刚猛无俦的佛门内力，竟被那凝练到极点的九阴剑气不断侵蚀、迟滞、甚至局部溃散。索网的运转，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滞涩。周芷若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白色闪电，竟是以攻代守，硬生生在黑索狂潮中劈开一条缝隙，直逼正南方的渡劫。

就在周芷若牵制住金刚伏魔圈大半威力，并强攻渡劫的刹那，宋青书动了！

他似乎没有周芷若那极致的速度，但他的动作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自然。他一步踏出，仿佛踩在空间的节点上，却又恰到好处，身形微微晃动，无风而动，悄然无声竟如御风而行，便已不可思议地绕过了正面最密集的索影，出现在东北角渡厄的侧面。

渡厄大惊，金刚伏魔圈防御可说是风雨不透，岂知宋青书随便踏步竟然穿越鞭网，身形简直不似生人，当即手腕微抖，黑索横扫而来。面对渡厄横扫而来的沉重索鞭，宋青书却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微张，似缓实疾地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正是太极拳的“揽雀尾”。

却见一股至柔至韧、沛然莫御的太极劲场瞬间生成。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黑索，如同陷入了一个无形的巨大旋涡，刚猛无俦的力量被巧妙地牵引、分化、卸转！索鞭的去势被带得不由自主地偏移，狠狠砸在宋青书身侧的空地上，轰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而宋青书借力打力，左手并掌如刀，一道凝练如金阳、至纯至阳的掌力轰然挥出，直取渡厄运功时肩胛处一个极其隐蔽的气机流转节点。

众人眼见那正是峨眉四象掌。却不知宋青书已然达到随心所欲，无不如意之境界。他将太极拳、降龙十八掌、峨眉四象掌融入其中，往往对手只能看到他最后出掌一刹那，其实运气方式却截然不同。渡厄闷哼一声，惊异于宋青书掌力来的恰到好处，刚好在他劲力转换节点之处。只觉一股灼热刚猛的纯阳内力透体而入，虽被他深厚内力化解大半，却也搅得他气血一滞，黑索的回收慢了半拍。

西北角的渡难见师兄受扰，怒吼一声，手中黑索如同巨蟒翻身，带着万钧之力，卷起漫天尘土松针，直捣宋青书后心而来，这一击含怒而发，势若奔雷。

宋青书却仿佛脑后生眼，在黑索尖及体的瞬间，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诡异一旋，恰好堪堪躲过黑索，却又潇洒淡然，仿佛仙风飘然，与此同时，他深吸一口气，周身九阳真气轰然勃发，皮肤下隐隐泛起淡金光泽。他右掌猛然回拍，掌心赤红如烙铁，隐隐有龙形气劲缠绕咆哮。

这招正是降龙十八掌“神龙摆尾”。至阳至刚的九阳内力，融合了天下至刚掌法的精髓。然而其随手挥出却与峨眉四象掌一般无二。

轰——！！！掌力与黑索鞭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周围碗口粗的松树拦腰震断！渡难只觉一股排山倒海、刚猛绝伦的巨力顺着黑索狂涌而来，震得他手臂酸麻，黑索剧烈震颤，几乎脱手。而宋青书也借这一掌反震之力，身形如大鹏般腾空而起，无风自飞，恰如孤雁任意飘荡，巧妙地避开了渡厄趁机扫来的另一条索影。

两人的配合，竟然妙到毫巅，恰似多年修炼一般。周芷若表面上看到施展的是峨眉剑法，内含实质是九阴真经与独孤九剑，如同最锋利的矛，撕裂一切防御，直指核心；宋青书的九阳神功、太极拳、降龙十八掌，则融合为最简单的出拳挥掌，竟看不出招数走动痕迹。如同最坚实的盾与最沉重的锤，化解强攻，撼动根基，更以其对武学至理和对手弱点的深刻理解，每每在关键时刻，以最精妙的招式，却看似最简单的出手打断三渡的心意流转和内息循环。

渡厄、渡劫、渡难越斗越是心惊。他们感觉自己的黑索圈如同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阳磨盘之中。周芷若的阴寒剑气无孔不入，不断侵蚀、迟滞黑索劲力；宋青书的纯阳掌力刚猛霸道，正面硬撼，撼其根本；更可怕的是两人身法互补，宋青书那近乎预知般的洞察力，如神鬼莫测般的身法，总能提前半步封堵他们的配合路线，而周芷若则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发动致命一击。心意相通的壁垒，在对方这种更高层次的“料敌机先”与“阴阳合击”面前，竟显得摇摇欲坠。

“阿弥陀佛！”渡厄独目赤红，高颂一声佛号，知晓已到生死关头。三人同时爆喝，体内枯坐数十载的精纯佛门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三条黑索瞬间变得笔直，如同三根擎天黑柱，索身泛起暗金色的光芒！三人不再追求变化，而是将毕生功力凝于索尖，化作三点毁灭性的金光，撕裂空气，带着洞穿虚空的尖啸，分袭宋青书眉心、周芷若心口、以及两人之间那看似完美的配合缝隙，这招正是凝聚了三僧毕生修为的舍身一击——金刚伏魔圈最后的绝杀“三才戮仙”！

空气仿佛被抽干！恐怖的威压让远处观战的群雄呼吸停滞！群雄鸦雀无声，众人均知此乃三僧全力最后一击，竟然恐怖如斯！少林众僧却也知道，如若三僧最后合力一击不能取胜，恐难逃一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宋青书与周芷若眼神交汇，瞬间心意相通！

只见宋青书长啸震天，声如龙吟！他身形不退反进，双足踏裂地面，周身九阳真气如同火山爆发，金芒大盛！双掌在胸前划出玄奥轨迹，身形竟如一化三生出残影，瞬间推出三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龙形掌影！那三道龙影并非分散，而是在空中首尾相衔，瞬间融合成一条威压天地、至刚至阳的九阳金龙！金龙咆哮，带着焚尽八荒、破除一切邪障的煌煌神威，悍然迎向渡厄、渡劫、渡难那三道戮仙金芒！

这招融合了九层九阳神功、十层龙象般若功、九阴神功催动降龙十八掌而成的“九龙归一”直令风云变色，群雄目瞪口呆，这股威压之力万不似人力所为，纵使少林空智大师、明教杨逍范遥、河间双煞、甚至武当诸侠这般高手都骇然不已。

与此同时，周芷若身影却变得无比虚幻，仿佛融入了月光之中。她手中青锋剑高举过顶，剑尖指向苍穹，体内浩瀚的九阴真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剑身！青锋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华，仿佛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剑身周围的空间竟似乎都微微扭曲。她没有挥剑斩击，而是将剑尖对着袭来的那道戮仙金芒，以及宋青书金龙轰击的方向，轻轻一点。

这招看似普通，实则暗含了九阴真经、独孤剑意、凝合而成“万流归宗”！

一道凝练到极致、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色剑气，无声无息地后发先至。它不是硬撼，而是如同最阴毒的蚀骨之蛆，精准无比地刺入三道戮仙金芒力量交织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个平衡点。

轰隆隆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之力！

宋青书“九龙归一”的力量，在接触三僧舍身一击的瞬间，并没有互相抵消，而是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交融！至阳与至阴，刚猛与阴柔，破邪与蚀元，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共济的天地伟力，在一点爆发！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三株千年古松剧烈摇晃，枝叶漫天飞舞，粗壮的树干上裂开道道深痕。“九龙归一”汇集了龙象之力，狂吼着抵住“三才戮仙”，却又不反守为攻。光芒散尽，烟尘渐落。

场中景象令人窒息。渡厄、渡劫、渡难三人，身下的蒲团早已化为齑粉。三株千年古松也已断枝残叶散落一边。他们枯槁的身躯微微颤抖，脸色惨白。三条赖以成名的黑索，此刻无力地垂落在地，索身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渡难更是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们看向场中那对年轻人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苦涩，以及一丝……释然。

原来适才宋青书一己之力硬撼三渡全力一击，周芷若飘然九阴之力剑气纵横却将三株千年古松拦腰斩断。若非手下留情，三僧早已身首异处。

宋青书与周芷若并肩而立。宋青书脸色微微发白，气息稍显急促，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周芷若青锋剑拄地，胸口微微起伏，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力竭后的疲惫，但那股清冷孤傲之气更盛。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松林。

良久，渡厄缓缓闭上独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仿佛带着数十年的枯寂与执着，随风飘散。他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坦然：“阿弥陀佛……日月同辉，阴阳合道……老衲三人坐井观天，今日方知武学之巅，浩渺无垠……周掌门、宋少侠，承蒙手下留情，谢逊……你们……带走吧。” 金刚伏魔圈的神话，在这对惊世璧人联手施展的“日月同辉”之下，轰然破碎。

地牢巨石被张无忌以九阳神力轰然移开。他纵身跃下，片刻后，背负着一个枯槁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金毛狮王谢逊！重见天日，他空洞的眼窝微微颤动。他形容消瘦，金发凌乱，浑身散发着地牢的阴湿气息，但神情却异乎寻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澄澈与释然。

张无忌小心翼翼将他放下，声音哽咽：“义父！我们走！”

然而谢逊却轻轻挣脱了他的搀扶，枯瘦但依旧挺直的脊梁支撑着他稳稳站立。他面向三渡的方向，又仿佛在感知着在场的所有气息，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松林：“无忌孩儿，杨左使，殷大哥，诸位明教兄弟，还有在场的天下英雄……谢逊，谢过诸位舍命相救之恩。”他抱拳，深深一揖。

“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如铁，“老夫一生，杀孽滔天，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尤以空见神僧之死，如毒蛇噬心，日夜煎熬，永难释怀。这数月少林地牢，听晨钟暮鼓，闻高僧诵经，方知杀业如山，非血不可洗，非命不可偿。老夫心意已决，此残躯当留于少林，听凭发落，以赎前愆！诸位……请回吧！”

“义父！”张无忌目眦欲裂，扑上前抓住谢逊手臂，“成昆奸计害你至此！血仇未报，岂能留此受死？！”

“狮王三思！”杨逍、殷天正等人也急声劝阻。

“谢逊！我全家七口血仇未雪！岂容你苟活！”崆峒派一名长老双目赤红，厉声嘶吼。群雄骚动，劝解声、怒骂声、叹息声交织一片。

就在这纷乱嘈杂之际，围观僧众后排，一个低头默诵经文、毫不起眼的灰衣老僧，似乎被这激烈情绪所引动，抑或是伤势发作，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压抑、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咳嗽。

这声咳嗽，在目盲耳聪、数十年仇恨刻骨铭心的谢逊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那刻入骨髓、融入血脉的声音，纵然对方伪装得再好，纵然相隔数十载，他也绝不会听错！

是他，就是他！毁了自己一生的梦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