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子夜惊雷

子夜三刻，万籁俱寂，连山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两道如同黑色溪流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不同方向滑下山崖，融入山下无边的黑暗。

俞莲舟内外功俱已臻化境，太虚幻步身法如暗夜幽灵，飘忽莫测。俞岱岩神功更远胜往日，化作一道真正的杀神，在营寨阴影间穿梭，无声无息地扭断哨兵脖子。张翠山、殷素素二人形影不离，张翠山出手似缓实快，干净利索解决守卫，殷素素则如如飞鸟般倒挂营帐，将毒针精准射入睡梦中的士兵咽喉。所率领的高手身形如鹤，点尘不惊，将一包包石灰粉撒入马厩、粮草堆。当第一声凄厉的“鬼哭”响起，伴随着冲天而起的惨绿磷火在元军左营核心炸开时，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

“敌袭！敌袭！”“有鬼啊！绿火！鬼火！”“马惊了！粮草着火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黑暗中，弩箭从刁钻角度射来，毒镖神出鬼没，石灰粉迷眼呛鼻。元军士兵在长官呵斥下试图集结，却不断被暗处的袭击打散。恐惧压倒了纪律，许多人开始盲目地向四周黑暗中放箭，甚至挥刀砍向身边模糊的身影，引发更大混乱。俞莲舟如同暗夜死神，专挑试图组织抵抗的低级军官下手，他出手迅捷无比，剑光一闪，便是一颗头颅飞起。

张无忌率领的杨逍、范遥、殷天正等好手以及三十六名峨眉弟子，如同三十六尊移动的铁塔，以九宫小阵的紧密队形，硬生生撞破了右营外围薄弱的警戒线，直插两营结合部。她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附近元军的注意。

“结阵，防御！”领队的贝锦仪一声清叱。三十六面镶铁巨盾瞬间合拢，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堡垒。箭矢射在上面，叮当作响，徒劳无功。而堡垒之中，峨眉弟子眼神冰冷，动作整齐划一，点燃引信，将一枚枚黑黝黝的霹雳雷火弹奋力掷出，目标并非特定敌人，而是结合部两侧——左营的右翼和右营的左翼！

轰隆！轰隆！轰隆——！！！震耳欲聋的爆炸在拥挤的营帐间、士兵群中接连爆发。火光冲天，弹片横飞。残肢断臂与凄厉惨叫混杂着泥土草屑被抛上天空！

“是左营的敌袭打过来了！”“放屁！是右营的敌人用妖法！”“杀！杀光他们！”……

剧烈的爆炸、弥漫的硝烟、四溅的血肉，彻底摧毁了士兵的理智。本就因武当弟子袭扰而神经紧绷的两营元军，在结合部这毁灭性的“无差别”轰炸下，瞬间将对方视作了生死大敌，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左营的士兵开始向烟雾中右营的混乱身影放箭、冲锋；右营的士兵则怒吼着反扑。结合部瞬间变成了血腥的自相残杀之地！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烈程度远超任何外部攻击！

张无忌坐镇阵中，眼见哪里有敌军军官试图整理队伍便立即以一阳指击杀。杨逍、范遥、殷天正各自寻找百夫长、十夫长，只要是想指挥军队的军官，便立即冲过去击杀，混乱中元军尚未组织，散兵如何是这些一流高手的对手？军官只要站出来基本上瞬间便被杀死。贝锦仪冷静地指挥着投弹的节奏和方向，将更多的死亡与混乱精准地倾泻到敌群最密集之处。九宫莲华阵如同磐石，任凭外围厮杀震天，自岿然不动，只是不断地向外泼洒着毁灭的火焰。

眼见山下乱作一团，封顶的韦一笑下令点火。三堆烽火，冲天而起！山顶，三堆浸透了火油的巨大柴堆被同时点燃，烈焰如同三条愤怒的火龙，咆哮着撕裂了黑暗的夜幕。将少室山的轮廓映照得如同神魔战场！

“杀——！！！”早已在山腰隘口蓄势待发的左路空智大师、右路杨华、周芷若，以及中路宋青书率领河间双煞、各派掌门及数百名武林豪杰，如同决堤的洪流，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朝着山下那一片火光冲天、杀声震野、混乱不堪的元军大营猛冲而下！

虎入羊群，斩将夺旗！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元军两营因为自相残杀和夜袭队的恐怖袭击，建制早已被打乱。士兵找不到长官，长官找不到士兵。火光、硝烟、惨叫、马嘶、鬼哭磷火弹的凄啸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而此刻，数百名红了眼的武林高手杀入其中，简直是虎入羊群！

他们根本不屑于与普通士兵纠缠，目标极其明确——那些穿着不同铠甲、试图吹哨摇旗、呼喊指挥的百夫长、千夫长。

张无忌九阳神功护体，乾坤大挪移运转，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一名正在集结亲兵的千夫长，身形一晃已至其身前，降龙掌力轰然爆发！那千夫长连同身边数名亲卫，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瞬间筋断骨折，毙命当场！

杨逍身法如鬼魅，弹指神通连发，一道道凌厉指风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洞穿一个个军官的眉心、咽喉！

殷天正白发怒张，鹰爪功撕裂空气，抓住一名百夫长的头盔，竟将其头颅硬生生拧了下来！鲜血喷溅如泉！

范遥化身青影，专门袭杀那些躲在士兵后面发号施令的军官，他出手狠辣无比，一击必杀！

崆峒派长老的七伤拳、华山派剑客的两仪刀法、昆仑派的迅雷剑……各种平日里用于江湖较技的精妙武功，此刻化作了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专为斩首而存在！

失去了有效指挥的元军，彻底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士兵们惊恐地看着那些如同魔神般在营中肆虐、专门猎杀军官的高手，看着身边同袍被轻易撕碎，看着营盘被大火吞噬，听着鬼哭狼嚎般的爆炸和惨叫……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逃啊！”“魔鬼！他们是魔鬼！”……

兵败如山倒！幸存的元军士兵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亮少室山下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炼狱景象。

元军两个先锋万人队的营盘化为一片焦土，尸横遍野，烟火未熄。辎重粮草被焚毁无数。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几乎被斩杀殆尽！幸存下来的士兵伤亡过半，士气低落，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冲天的血腥气。

厚土旗与巨木旗扼守的“一线天”前，只有零星溃兵试图冲击，也被轻易击退。

一场精心策划、以弱击强的夜袭战，大获全胜！

山风卷过战场，带来浓重的焦糊与血腥味。群豪们站在尸山血海之间，虽疲惫却难掩兴奋。他们看着山下那片狼藉的营盘，看着那些昨日还耀武扬威的元军旗帜被踩在脚下，胸中豪气激荡。

“盟主神机妙算！牛头山之战，不过如此！”“痛快！杀得痛快！”“这霹雳雷火弹和九宫阵，真是神了！”……

宋青书独立于一块焦黑的巨石上，俯瞰着胜利的战场，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他知道，这只是惨烈大战的开始。山下元军的惨败，必将引来主力更疯狂的报复。但此战的意义非凡——它重创了元军先锋，极大鼓舞了山上士气，更向天下昭示了中原武林抗击外辱的决心与力量。倚天剑与屠龙刀的锋芒，已在血火中淬炼得更加锐利。少室山，将成为元廷铁骑难以逾越的钢铁壁垒。

韦一笑来报：“盟主，帖木儿不花已后退三十里收集残兵败将，说不得已经回报，徐达、常遇春部已秘密到达，等候盟主指令。”

宋青书拍手道：“好！既然咱们昨夜大胜一场，鞑子士气低落，那咱们就跟他们再光明正大战一场！”

话音未落，群雄一片欢呼之声。昨夜一战，群雄忽觉得鞑子兵也不过如此。但明教杨逍、彭莹玉、以及丐帮长老，少林空闻方丈等却是眉头轻皱，只因这些人常年征战，昨夜不过奇袭之故，若是正面交锋，群雄多数不通阵法，一身武艺使不出来，反倒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了。

宋青书看看群雄反应，眼光一扫，“传功长老，明天可愿一战？”传功长老微微一怔，立即抱拳道：“但凭盟主号令，丐帮万死不辞！”

宋青书笑笑道：“不然。此战不必死，也不必胜。”

传功长老一怔：“盟主之意莫非是诈败诱敌？”

宋青书哈哈一笑，“不错。不过诱敌既不可大胜，又不可败的明显。火候掌握最关键。”传功长老一抱拳，“请盟主放心，必不辱使命！”

忽地神拳门、三江帮等一众豪杰请命，司徒千钟高声叫道：“盟主，我等比不得武当、峨眉、明教、少林这些大门派，只能算做乌合之众。此次杀鞑子出不了多少力，倒是诱敌却合该我等显显身手啦！”一时间这些小帮派喊声一片。宋青书心道，此时这些小帮派诈败确实最合适不过，只是担心这些人一旦交手，难免变成真败，死伤过重，略加思索道，“如此亦可，但需要考较一下轻功，免得徒增损伤。”不过要求却略微放低，只要在山上健步如飞即可。

群豪当即各展身手，有的轻功虽不擅长，但却内力绵长，飞毛腿之类的也可以参与，呼啦啦聚集了两三百人出来。宋青书让他们十人一组，安排一个组长，务必做到令行禁止。待安排妥当，方才下令。

“传功长老听令！命你率丐帮弟子及轻功高手，假装突围，实则诱敌。利用山道崎岖、林木茂密之地形，以绝世轻功袭扰元军先锋骑兵，不求杀敌，只求激怒，将其主力引入西北方‘困龙谷’。切记，骑兵入谷，如龙困浅滩，其势自废！若遇骑兵冲锋……”宋青书看向传功长老，眼神锐利，“万万不可硬攒其锋，当利用轻功迅速逃亡山上，若是步兵合围，要利用你莲花落大阵护住群豪退到谷内！”

“老夫领命！”传功长老抱拳，眼中精光闪烁，他丐帮与元廷争斗多年，瞬间便明了这“风筝”战术的精髓。

“周芷若听令！”宋青书看向白衣胜雪的师妹。

“在！”周芷若干脆利落。

“命你即刻统率峨眉精锐弟子一百零八人，布‘九宫莲华阵’！此阵乃我参详黄岛主九宫八卦之玄奥，融合……（他略作停顿，无法直言现代三三制）一种精妙的小队攻防轮转之法，更关键者——”他声音陡然拔高，“需以《龙象般若功》前五层心法为基础，所有弟子，务必将内力催至第五层‘五象’之境。以阵中秘法，将一百零八人的五象之力，通过阵势流转，汇聚于阵眼核心。届时，阵中每一击，皆蕴含数百象巨力，摧城拔山。此阵不重灵巧，只求以绝对力量碾压！你坐镇阵眼，青霜剑为锋，入困龙谷中央高地，固守待援，吸引敌军主力围攻。务必坚持到援军合围！你部实乃此战之关键！”

周芷若眼神坚定如冰：“芷若领命！峨眉弟子，誓与阵地共存亡！”她瞬间明白此阵舍弃了峨眉的飘逸，追求的是钢铁洪流般的集体力量。

“张副盟主、杨左使、鹰王、五散人及洪水旗、烈火旗！”宋青书语速更快，“尔等率主力，紧随峨眉大阵之后入谷，依托大阵左翼，结圆阵防御，抵御元军步卒冲击，保护大阵侧翼。务必为大阵争取时间，消耗敌军！”

“空闻大师、空智大师，二叔、三叔、五叔，昆仑、华山、崆峒率主力依托大阵右侧，结圆阵防御，抵御元军步卒冲击，保护大阵侧翼。务必为大阵争取时间，消耗敌军！”

“韦蝠王，速派人知会徐达、常遇春。”宋青书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令符，交给韦一笑，“速将此令送至徐达、常遇春将军处！言明少室山之军情，元军主力已被我诱入困龙谷。请二位将军速率义军精锐，直插困龙谷唯一出口‘虎跳涧’，断其归路。与我等里应外合，全歼此獠！”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环环相扣，展现出惊人的军事才能。群雄听得心潮澎湃，绝望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战意！

“谨遵盟主号令！”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彻云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