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龙象圣尊

剩余的十余名喇嘛（包括刚冲进来的）虽个个带伤，内力耗损严重，但此刻被仇恨和绝望点燃，竟爆发出最后一股凶悍之气。他们齐声嘶吼着意义不明的藏语秘咒，不顾经脉受损，强行催谷残存的内力，双掌齐出，掌心抵住前面喇嘛后背，一一传递，最后对准那名老喇嘛的后背。一股股或强或弱、带着绝望与疯狂的内力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老喇嘛体内。

老喇嘛干瘪的身躯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皮肤下青筋虬结如龙，双眼布满血丝，口鼻溢出鲜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拼死运转残存的龙象般若功，将汇聚而来的、驳杂狂暴的内力勉强凝聚于双掌。

一股虽远逊于金杵法王全队时期、但依旧沉重如山、狂暴如雷的力量在他双掌间酝酿。目标，直指调息未稳的宋青书。这一击，凝聚了十余名喇嘛残存的生命精华与滔天恨意，威力足以媲美七八层龙象般若功的全力一击。若被击中，即便是宋青书，也恐有性命之忧。

“青书！” 凌霜惊骇欲绝，新月刃红光暴涨，便要不顾一切扑上。

方国珍和卜泰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却听一道清冷如冰、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娇叱声响起：

“孽障！安敢放肆！”

周芷若动了！她一步踏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快如闪电。竟挡在了宋青书身前。面对那老喇嘛双掌间酝酿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龙象巨力，她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唯有冰封般的决绝与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不容亵渎的凛然。

她并未用剑，只见她左手五指箕张，白皙如玉的手掌在瞬间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寒玉雕琢而成，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恐怖威压，自她娇躯之中轰然爆发。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翻腾的毒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排开。烛火的光芒仿佛被冻结，凝固在灯芯之上。书房内所有的梁木、家具，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周芷若口中清叱，那箕张的玉手，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地朝着虚空，轰然一掌。

轰——隆——！！！没有实质的气劲碰撞，却凭空响起了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恐怖之音。整个书房，都仿佛在这一掌之下微微震颤了一下，隐然中竟似乎有雷鸣之声。

一股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沉重到足以压塌山岳、狂暴到足以撕裂苍穹的无形巨力，随着周芷若这虚空一掌，轰然降临！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仿佛拥有实质般的重量，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层层叠叠地扩散开去。目标，正是那蓄势待发、双掌间凝聚着狂暴龙象之力的老喇嘛。

“啊——！” 老喇嘛只觉一股无法抗拒、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加诸于身。他双掌间凝聚的、足以开碑裂石的龙象巨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小溪之于瀚海，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碾得粉碎、湮灭！

他鼓胀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覆盖苍穹的巨掌狠狠拍中，轰然跪倒在地。双膝深深陷入青石板中，口鼻眼耳之中，鲜血如同泉涌般汩汩而出。他身后那些拼死输送内力的喇嘛，更是如同被无形的重锤集体击中，齐齐喷出漫天血雾，如同割倒的麦子般瘫软在地，筋断骨折，气息奄奄！

寂静！

比之前金杵法王被击倒时更加死寂的寂静！

唯有那空气中残留的、沉闷的雷鸣余韵，还在隐隐回荡。

玄冥死士结成的“玄阴锁魂阵”，那原本浓郁的阴寒死气，在这股如同神只降临般的威压面前，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溃散。阵中的死士们眼神呆滞，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连维持阵型都做不到。

“龙……龙象十层……十方俱灭……镇狱雷音……” 那名被无形巨力压得跪伏在地、七窍流血的老喇嘛，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他死死盯着周芷若那清冷如仙、却又散发着无边威严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某种神迹。

“是您……真的是您老人家转世临凡……” 老喇嘛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朝圣般的激动与战栗，“昔年……金轮法王……唯有…金轮祖师能臻至此……此无上境界……龙象十层……非人力可及……非转世……不可解……”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周芷若的方向，以五体投地的姿态，重重叩首下去，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密宗萨迦派……护教法王……座下弟子……桑吉……叩见……法王转世……圣尊……金轮……再临……”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头一歪，气绝身亡。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得见真神的满足与解脱。

剩余的几名尚有意识的喇嘛，听到首座桑吉的话，又感受到周芷若身上那如同神只般的龙象威压，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与反抗之心？纷纷挣扎着，以最虔诚的姿态，向着周芷若的方向匍匐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皆是晦涩的藏语敬语，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周芷若：“……”

她绝美的脸上，此刻是一片茫然与错愕。龙象十层的威力她心知肚明，乃是宋青书利用奇妙阵法，突破压力限制而快速成功的，但是到了十层便无法再升了。因为再往上威压过于恐怖，即便是九宫莲华大阵分担，弟子们也承受不住。

什么金轮法王转世？这都哪跟哪？还记得上次少室山下遇到一次，宋青书向她解释过，不料如今再次遇到。她下意识地看向宋青书，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地透出一丝无措。

宋青书心中却是猛地一动，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如渊。看着眼前匍匐一地、如同最虔诚信徒般的密宗喇嘛，再联想到周芷若方才那惊天动地、震慑群邪的“龙象十层”一击，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

密宗萨迦派！这可是藏地举足轻重的庞大势力！其影响力甚至深入蒙古王庭。这些喇嘛虽然此刻狼狈，但若能收服……不，是加以利用……让他们深信芷若就是金轮法王转世……那将是一股何等强大的助力？对日后北伐蒙元，安定藏边，乃至对抗其他密宗派系，都大有裨益！

“阿弥陀佛。” 宋青书向前一步，脸上浮现出宝相庄严之色，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用字正腔圆的汉语说道：“诸位大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圣尊转世，乃为救度苍生，涤荡胡尘，光复汉家山河而来。汝等助纣为虐，本应堕入无间，然圣尊慈悲，念尔等乃受元廷蒙蔽，情有可原。若能迷途知返，皈依圣尊座下，戴罪立功，圣尊自当为汝等开示正法，指引明路。”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周芷若的身份和使命，又给了这些喇嘛一个台阶下，更抛出了皈依和救赎的诱饵。配合着周芷若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他们灵魂战栗的龙象威压，效果拔群。

金杵法王方才虽受了宋青书一击，气血翻涌动弹不得，此时却强压气血爬起来，喃喃道：“原来金钹法王说的是真的，金轮法王竟然真的转世到峨眉了。果然他老人家还是偏爱小弟子郭襄，不然这世上怎会有人习得十层龙象般若功？”

他看了一眼周芷若，“别说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纵使近百岁的师门法王，也从未有人能够习得龙象般若功八层以上。如此看来，必是金轮法王转世无疑。”

剩余的喇嘛们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以头抢地，用生硬的汉语激动地表态：

“圣尊慈悲！弟子……弟子愿皈依！”

“愿追随圣尊……驱除鞑虏……将功赎罪！”

却见金杵法王将金杵丢在一边，对着周芷若五体投地拜服道：

“萨迦派……愿奉圣尊为……为至高法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