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藩篱既定

崔莹的覆灭，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李成桂凭借“护驾勤王”之大功，又手握郑梦周提供的崔莹党羽名单以及王禑惊惧之下赋予的“肃清逆党”的权柄，以雷霆之势迅速行动。

数日之内，开京乃至全国各道，崔莹一系的武将、党羽或被罢黜，或被下狱，或倒戈投诚。军中原先属于崔莹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关键职位迅速被李成桂的亲信将领所接替。

高丽的军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集中到了这位原本只是军中诸多将领之一的新晋“功臣”手中。

然而，令人略感意外的是，迅速掌控军权的李成桂，非但没有如崔莹那般跋扈，反而在朝堂之上，表现得比文官领袖郑梦周还要激进地亲明。

“主上殿下！”李成桂声音洪亮，态度恭谨却语气坚定，“天朝助我高丽铲除国贼，靖平内乱，恩同再造！且天命所归，大势所趋，我高丽当倾心依附，万不可再有迟疑！臣恳请殿下，即刻以最隆重的礼仪，正式迎请大明天使入宫，签订藩属国书，并备下最丰厚的贡品，以表我高丽事大以诚之心，永世不敢或忘！”

他甚至提出了一系列极其详细的朝贡清单，其数量之巨，规格之高，让龙椅上的王禑听得眼皮直跳，连一旁的郑梦周都微微蹙眉。郑梦周虽主张亲明，但更多是基于文化认同和现实安危考量，李成桂如此近乎“刮地皮”式的表忠心，反而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和疑惑——这位武将，所求为何？

王禑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一方面，他感激李成桂救驾，依赖其稳定局势；另一方面，李成桂迅速膨胀的军权和此刻过于激进的态度，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新的、更难以掌控的威胁。然而，面对大明使团和国内汹涌的“天命归明”的舆情，他无力反驳，只得全部准奏。

最大的内部障碍已然铲除，外部威胁也随之消弭。蒙元残余势力在高丽原本就依赖崔莹等内应，如今内应尽去，李成桂又主动派出精锐，配合大明及武林人士提供的情报，对其进行了坚决无情的清剿。

同时，港口外，李文忠率领的大明舰队火炮森然，给予了蒙元巨大的战略威慑，蒙元首领深知，若是强行与高丽开战，必然讨不了好，况且若是李文忠断其归路，两面夹击，则必陷入死地之中。因此其不敢轻举妄动，最终只能黯然撤出高丽全境。

至此，高丽国内亲蒙元势力被彻底肃清，全面倒向大明。

景福宫内，举行了盛大而隆重的仪式。高丽国王王禑身着王服，率文武百官，正式向大明招抚使宋青书呈上《乞为藩属表》，并献上厚重的贡品清单。国书之中，极尽恭顺之词，承诺“永永臣服，岁岁来朝”。

仪式结束后，驿馆内。姚广孝看着那份长长的贡品清单，眉头微蹙，捻动佛珠道：“金银、药材、马匹、兽皮、布帛……种类虽多，然其数量，相较于我大明之浩荡天恩，尤其是宋真人解决银荒之功，似乎仍显单薄。这高丽王，诚意究竟有几何？莫非仍有首鼠两端之心？”

宋青书接过清单看了看，却微微摇头，叹道：“军师此次或许错怪那王禑了。非是他不愿尽力，实是力有不逮。高丽国小民贫，物产有限，其金银矿藏开采之术，尤为落后粗糙，效率低下。譬如那济州岛及境内几处银矿，若能用我中原之深井挖掘、水力破碎、灰吹法等先进技术，其产量翻上一倍乃至数倍，也并非难事。”

姚广孝闻言，眼中顿时精光大盛，惊讶地看向宋青书：“宋真人果真学究天人，竟连这矿冶之道也如此精通？若真如此，岂非是一座掘之不尽的宝库？”

宋青书微微一笑，继续道：“况且，高丽真正价值连城、于我大明而言意义非凡的特产，并非这些寻常之物。”

“哦？那是何物？还请宋真人赐教。”姚广孝、乃至旁边的张无忌、周芷若都好奇起来。

“是高丽参！”宋青书肯定道，“此参生于半岛深山，秉受独特气候地气，补气养血、回阳救逆之效，犹胜我中原及辽东诸参，乃药中至宝。若能由朝廷主导，规范采集、炮制、贸易，其利无穷，更能惠及天下百姓与我大明将士之健康。此物，方是可持续的、真正的高丽贡品之上选。”

姚广孝抚掌赞叹：“妙哉！宋真人一言，真是点醒梦中人！不仅化解了疑虑，更开辟了利国利民之新途！此事当详细记录，禀明陛下，作为经营高丽、巩固藩属之长远方略。”

张无忌一拍手，“对啊！我记得胡医仙的医书上说过，这个高丽参功效尤着，反倒是师哥记得清楚。”众人皆哈哈大笑。

大局已定，使命完成。宋青书一行人婉拒了高丽王的再三挽留，决定择日启程返航。

临行前夜，李成桂秘密来访驿馆，再次向宋青书、姚广孝表达了效忠大明、永为屏藩的决心，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宋青书勉励其尽心辅佐高丽王，保境安民。

送走李成桂后，姚广孝看着其远去的背影，幽幽道：“蛟龙非池中之物。猛虎终难久伏于柙。高丽这局棋，尚未终了啊。”

宋青书负手望月，淡淡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意天命，方是根本。只要大明自身强盛，秉持王道，四海自当归心。至于将来是谁在高丽主政，若能使百姓安乐，永附中华，又何必执着于一人一姓呢？”

姚广孝一怔，随即含笑合十：“阿弥陀佛，宋真人见识，超凡脱俗，贫僧受教了。”

数日后，庞大的大明舰队再次启航，满载着平定东瀛、收服高丽的赫赫功勋，以及关于银矿新法和人参贸易的宝贵计划，驶向浩瀚的大海，回归大明。

船头，宋青书青衫依旧，眺望着远方海天一色。身旁，张无忌笑容温暖，周芷若清丽如旧。身后，是强大的帝国舰队和无数历经风浪的伙伴。

东海波涛平，藩篱自此定。一段传奇暂告段落，但属于穿越者宋青书的征途，还远远未到终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