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剑争虚名

听到那阴恻恻的声音公然叫阵，挑战的乃是波斯武林公认的荣誉，大圣宝树王哈桑虽已心境超脱许多，但身为武者的傲气仍被激起。

他冷哼一声，越众而出：“哼！老夫早已忘却那所谓波斯第一剑客的虚名。但既然霍山后人执意要印证武学，老夫便以手中双剑，领教阁下高招！”

那声音的主人——一个身材瘦削、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从暗影派阵中走出，他双手一翻，一对奇形短剑已握在手中，剑身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他嘿嘿冷笑道：“嘿嘿，说得轻巧！昔年你明教不过是从我阿萨辛派（山中老人霍山创立的派别）盗走霍山武典残篇，便自以为得了真传，妄称天下无敌？岂不知我阿萨辛正统传人薪火不息，早已将霍山武学推陈出新，更上层楼！”

哈桑眉头微皱，不再多言，沉声道：“是与非，剑下自见真章。请！” 他双剑一摆，亮开了架势。

那霍山后人也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双短剑化作两道毒辣的蓝光，分刺哈桑咽喉与肋下，招式狠戾刁钻，果然与波斯明教的武功路数同源，却更为诡异阴毒。

哈桑双剑舞动，如封似闭，稳稳架开。两人顿时战在一处。

场外，宋青书、张无忌、周芷若等高手凝神观战。只见两人剑光闪烁，身影交错，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初时看来，哈桑内力显然更为深厚雄浑，剑势大开大阖，稳如山岳；而那霍山后人内力稍逊，但招式却更为精奇巧妙，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使出匪夷所思的变化，总能抢先半步，以精妙至极的巧劲化解哈桑的攻势，并差之毫厘地反击其必救之处，逼得哈桑不得不回剑自守。

数十招过后，哈桑虽未露败象，却竟渐渐被对方那连绵不绝、诡奇精巧的剑招所压制，空有一身深厚内力，却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粘网之中，难以尽情施展，打得十分别扭。照此下去，众人皆看出，不出二百招，哈桑很可能就会因为这种细微处的不断累积劣势而落败。

宋青书看得分明，心中暗忖：“这霍山后人所用武功，确实与明教武学同出一脉，但更加侧重于招式的极致变化与诡道，专攻人心理和习惯的盲点。哈桑前辈武功本高于他，却因执着于‘波斯第一’的名头和对霍山武学的了解，不知不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陷入了对方最擅长的节奏。需得点醒他。”

想到此处，宋青书运起内力，声音清朗，却如一道清泉般传入激烈搏杀的哈桑耳中：“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哈桑前辈！既然早已放下第一虚名，心中唯有双剑，又何必与人争一时之长短得失？谨守本心，不动如山，则万邪不侵！”

此言如同暮鼓晨钟，重重敲在哈桑心上！他正自苦斗，感觉浑身力气使不出，异常憋闷，闻听此言，猛地一怔：“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谨守本心”

刹那间，他豁然开朗！对方武功确实精妙，但并非不可抵挡，是自己太想赢，太想证明“第一”的实力，反而被对方那些精巧的诱招引入了歧途，放弃了自身内力雄厚、根基扎实的最大优势！

心结一开，哈桑眼中精光暴涨，不由得哈哈一声长笑，声震四野：“多谢宋真人指点！”

笑声中，他剑法骤然一变！不再追求破解对方的精妙招式，也不再试图强攻压倒对方，而是将双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都沉稳如山，劲力含而不露，只守不攻，牢牢护住周身要害。任对方短剑如何诡奇变化，毒辣偷袭，他自岿然不动，以不变应万变，纯粹以深厚的内力基础和千锤百炼的基本剑技进行防御。

这一下，形势立变！那霍山后人的精巧招式，撞上哈桑这沉稳如山的防御，顿时如同溪流冲击巨石，虽能溅起些许水花，却难以撼动分毫。他那些诱敌、惑敌的巧妙变化，在哈桑“无欲无求”的谨守之下，全然失去了作用。反而因为久攻不下，自身内力消耗甚巨，剑招渐显凝滞。

两人竟就此战成了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霍山后人越打越惊，越打越急。他本以为凭借师门秘传的、专门针对和克制明教武功的精妙剑技，足以击败甚至击杀这位所谓的波斯第一高手，从而极大打击对方士气，没想到竟被对方用这种最笨拙却又最有效的方法抵挡住，更是被宋青书一言点破关窍。

他眼见无法取胜，虚晃一剑，猛地跳出战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然喝道：“且住！哈桑！你枉称波斯第一高手，却只守不攻，毫无争胜之心，岂不令人耻笑？怎配得上这第一高手之名？”

哈桑闻言，收剑而立，气息悠长，脸上带着一丝淡然的笑容，朗声道：“老夫早已说过，虚名于我如浮云。眼中唯有剑道而已。今日切磋，只为印证武学，非为争胜。阁下剑法精妙，哈桑佩服。若论守御，阁下亦未能破我之剑，如此而已。”

他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不失风度，又点明对方也奈何不了自己，引得城上城下光明派众人一阵喝彩。

那霍山后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师父明明告诉我，波斯明教所得乾坤大挪移心法最高不过四层，流落到中土的那部分据说也不完整，最多六七层，且凶险异常，绝无人能练成。师父他老人家穷尽心血，将本派武学推演至相当于乾坤大挪移第五层的境界，理应无敌于波斯才对！这哈桑内力虽强，但招式理应被我完全克制为何会久攻不下？难道中土明教那边，真的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宋青书、张无忌等人，心中第一次对师父的判断产生了一丝疑虑，也为即将到来的更大冲突，埋下了一丝不安的种子。单挑挫败，暗影派的士气无形中又低落了几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