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间之道

张定边运起少林九阳功，金钟罩罡气将周边包围，手持铁盾，当先而行，身后是几个手持铁盾的蒙古官兵，其它人躲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走了约一箭之地，突然火光一闪，洞中突然亮了起来。张定边突然发现火光闪处，竟然亮出黑洞洞的炮口！

蓦然之间，张定边大喊：“不好！前面竟是‘神机雷’！”成昆大惊，当下不及细想，大叫道：“大家快跳入寒潭！”实际上那通道甚窄，除了跳潭，在甬道必死无疑！当下成昆、张定边、陈友谅等人纷纷跳进寒潭之中，耳听得“轰隆”一声，却是一道血沟划过，甬道中残肢断臂，当真是惨烈异常。

寒潭之中只剩下不到半数，身着重甲的蒙古官兵全军覆灭。即使跳寒潭也会沉下水底。陈友谅大叫：“快撤！”众人纷纷往出口游去。

宋青书与杨华、周芷若互望一眼，三人轻轻掠过甬道，直奔出口。寒潭众人即使游到出口也必定大耗体力，大部分已难再有战力。三人以逸待劳，眼看几人难以幸免。

突然陈友谅大叫一声：“君山所藏半幅火炮图纸在此，可能换的我等性命？”杨华一怔：“留下图纸，可饶你等一次。”十数人爬上寒潭，陈友谅取出铁匣，“若是靠近，我就将此铁匣扔下去，禁水之后，你们慢慢恢复吧！”

宋青书长剑一挥：“不放下铁匣，休怪宋某剑下无情！”陈友谅看看成昆，眼神询问。成昆低声道：“师弟断后！”

忽听得洞外远远传来一声冷哼：“邪魔歪道，自然是斩尽杀绝！”

陈友谅惊叫道：“灭绝师太！”那声音冷冷道：“不错，正是灭绝！”说到最后一个字，人已到洞口之外。

成昆叫声：“不好！张师弟断后，快走！”说罢当先冲出。张定边挥舞铁盾堵住洞口，宋青书等人一时冲不过去。却听洞外女子娇斥之声不断，原来成昆等人已经与峨眉派众人交上了手。成昆武功本在灭绝之上，只是刚才在寒潭之中体力消耗大半，此时又是无心恋战，只想抽身，反而被灭绝压制落入下风。自己身边剩余的高手也被峨眉弟子围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陈友谅查看自己队伍，蒙古军官几乎全军尽没，只留两个元廷枢密院赤军统领；八名番僧勉强可战；自己身边八名净衣派丐帮弟子俱是五袋以上，却算的好手；成昆带来的六名暗藏身份少林圆字弟子武功不差，张定边更是超一流水准。只是对手过于强大，不可奋斗，只能智取。当即高叫：“各队结阵，不可各自为战！”随即指挥八名番僧组成圆阵，两名元廷枢密院赤军统领居中指挥，这番僧出自密宗，内力可以互相传递。八人手按肩头，当先番僧手持铁盾冲撞，峨眉女弟子阻挡不住，纷纷退开。又指挥八名净衣派丐帮长老组成莲花落大阵，围住中间；却让少林弟子围在张定边身旁断后。

阵型归位，缓缓前行，灭绝师太等一时竟拦挡不住。张定边等六名少林弟子慢慢退出洞口，宋青书掌上内力与少林弟子相抗，无暇分身，转头叫道：“杨姑娘、芷若师妹，我来拖住少林和尚，你们俩速去相助峨眉弟子！”

两女当即飞身而出，杨华九阴真经已经大成，身形缥缈如烟，周芷若脚踏太虚幻步，恍若仙子临凡。两人倏然间已从天而降，不约而同地分袭那两名元廷枢密院赤军统领，那两名统领武功不弱，眼见两人飞身而来，忙举刀刺来，杨华身形似烟，一手捏住刀身，另一手九阴神爪直奔面门，那统领伸手格挡，忽觉“曲池穴”一麻，原来已被弹指神通拂中，竟不能动弹，杨华身形已到身后，“咔嚓”一声轻响，九阴神爪已抓断他颈椎。与此同时，周芷若紫薇软剑青光闪闪，奔向另一统领，那人举刀一挑，不料太虚幻步竟可以空中移动，却见周芷若双脚一磕，竟然平移尺许，闪过刀锋，软剑已斩向脖颈，那统领临危不乱，忙低头躲让，不料那软剑突然转向，已从后心透胸而过。两人从跃出到落地不过刹那之间，那两名统领已然缓缓倒地。

灭绝师太不禁赞道：“好功夫！”周芷若道：“谢师太夸奖！”两人脚一沾地，立即分向左右番僧扑去，那八人全靠功力传给一人，中间两处被袭只得分开御敌。却不知一旦分开，竟无人是两女一合之敌。不过一盏茶功夫，八名番僧已纷纷倒地。

陈友谅眼见紧急，一咬牙叫道：“好，给你们图纸！”说着便将铁盒扔向寒潭。同时给成昆使个眼色。成昆当即暗暗一记幻阴指点向宋青书，宋青书忙用一阳指抗衡。趁分神之际，成昆叫道：“走！”张定边等少林僧一起与成昆抽身而走。

“不可！”却见那蒙面人纵身跃向寒潭，伸手在空中将铁盒抄在手中，并盖好盒盖。竟完全不顾自身。成昆一怔之下，一记幻阴指正中蒙面人。那人落入寒潭，晕了过去。宋青书当即飞身纵下，将他捞了起来。那蒙面人昏死中却还紧紧抓住铁盒不放。

成昆、张定边、陈友谅他们却趁乱冲出重围，向山下而去。峨眉弟子要追，灭绝师太摆手：“不必追了！”她知那些人武功高强，弟子们拦不住，追上去徒增损伤。

宋青书手掌贴着那蒙面人背心，九阳真气缓缓输入，那人缓缓睁开双眼。被幻阴指击碎的衣衫之下，漏出一个淡淡的芙蓉花绘。宋青书正待询问此人为何反水，反倒帮助古墓留下图纸，却见杨华、灭绝师太均大惊：“你是郭大侠传人？”

那人缓缓摘下蒙面巾，灭绝师太一怔：“你是八臂神剑方东白！原来你没死？”

方东白惨然一笑：“我十几年前本就该死了。只是身负重任，方才忍辱负重。”宋青书道：“你且放松，莫要说话。”催动九阳神功，一阳指缓缓点向督脉各处穴道，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方东白张口吐出一口黑血，叹道：“多谢宋少侠！一阳指果然名不虚传！”

宋青书淡淡一笑，我这九阳神功恰好是幻阴指克星。你身上寒毒已除，休息几日便无大碍了。方东白一抱拳：“方某多谢宋少侠援手！”

转过头缓缓看了一圈，起身团团一拜：“见过灭绝师太！见过杨姑娘！”灭绝问道：“便是你飞鸽传书向峨眉报信的？”

方东白点点头：“不错。当日陈友谅安排净衣派突袭君山，污衣派已中‘醉仙灵芙’，方某只得假意杀死污衣派弟子，其实只是将他们打晕，并将情报放在一位污衣帮长老身上，请他立刻飞鸽传书峨眉，前往古墓救援。”灭绝师太点点头。

宋青书问道：“郭大侠传人？据说郭公破虏并无传人，武氏后人似乎隐居不出，还有其他后人？”

方东白尚未说话，杨华却道：“宋少侠有所不知。世人只知倚天剑在峨眉，却不知屠龙刀何处。原本屠龙刀归郭公破虏持有，不料竟然殉国。郭夫人于是派郭大小姐携屠龙刀前往丐帮。将屠龙刀和半幅图纸秘密保存。除了帮主之外，还有一个特殊传人秘密保护。郭大小姐单名‘芙’字，因此这个手绘的特殊芙蓉花绘便是联络暗号。”她顿了顿，仿佛神飞天外。“先祖曾言，襄阳城破之日，郭大小姐来到古墓，为了吸引元兵追捕，让丐帮将屠龙刀和图纸隐藏，郭大小姐身负重伤，身中剧毒。告知先祖秘密传承人的联络方式就是铁盒之中的芙蓉花绘，并让先祖转告郭夫人，她没有辱没郭家之名！”

众人一片唏嘘。心道这位郭大小姐心思单纯直爽，但危急时刻敢于担当，巾帼不让须眉，担得起郭家虎女之名。

宋青书转头对方东白问道：“你既是郭大侠秘密传承人，怎会跟陈友谅一起？”

方东白叹一口气：“十几年前，丐帮有变，前任耶律渊如帮主突然病故，我也身中剧毒，陈友谅以我妻子性命相要挟，让我假死加入阵营。我既有重任在肩，也想查出前帮主身死之谜，因此假装答应，伺机查明真相。谁知越查越是心惊，陈友谅背后之人便是他的师父——混元霹雳手成昆。此人已混入少林，似乎还有更大的图谋。我继续追查之下，发现他们居然还勾结元廷！”

宋青书点点头：“如此说来，故意放出消息，传遍江湖的‘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些话，以及设计屠龙刀让谢逊得到，也是成昆的谋划了？”

方东白微微点头：“不错。不仅如此，当年襄阳陷落之后，元廷总结多年未能攻下，郭大侠跟神雕大侠杨过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上元廷枢密院建立一个江湖司，专管江湖武林之事，目的便是挑起我江湖武林内耗，避免给朝廷带来麻烦。目前探得此司归汝阳王管辖，他大肆招揽武林高手，似乎在运作什么阴谋。”

宋青书仰天长啸：“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郭大侠夫妇百年为国家计，各位英雄豪杰前赴后继，死而后已，令人钦佩。如今便轮到我等出场了！”

灭绝师太道：“好气魄！宋少侠不愧武当传人！当世豪杰！如今当驱除鞑虏，恢复河山。固是贫尼所愿！”转头忽对周芷若，“除却大心愿，贫尼还有一个小心愿，便是峨眉后继有人，发扬光大。老尼也能不负师父所托了。”

宋青书一怔，心道我好容易拦住芷若妹妹不去峨眉，担心这好好的姑娘黑化了，你这还非得拉走不可？

却听灭绝师太道：“周姑娘，老尼与你一见如故，喜欢的紧，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姑娘入我峨眉门下，传承我峨眉绝学，你可愿意？”

宋青书心里突然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拱手道：“师太盛情，青书代周师妹谢过。若得师太指点，实乃师妹人生幸事。只是师妹一向受太师父，各位师叔上下宠爱，离开日久，却也不舍。”周芷若聪慧异常，连忙过来一揖：“多谢师太赏识，周芷若幸何如之！只是此事芷若不敢私自做主，自有师尊吩咐。”

灭绝师太呵呵一笑：“好，老尼自当亲去向张真人请求。”宋青书心里如同吃了一只苍蝇，说不出的难受。心道太师父一向对峨眉派都像自己女儿般宠溺，她若是真去求了，说不定太师父真就答应了。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却见杨华及一众峨眉女弟子都笑嘻嘻得看着他，突然一怔——我这算是社死了吗？偷眼瞧瞧周芷若，她却面无表情，似与自己无关。心道嘿，自己现代都三十多年的心智了，居然还不如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淡定。

他赶紧转移话题，却向方东白问道：“不知方前辈今后有何打算？”

方东白默然仰头望天：“方东白十几年前已死一次，今日再死一次！”

宋青书心下一动：“你想要去汝阳王府卧底？”

方东白淡然一笑：“方某在江湖上已死，私下里调查也是丐帮叛徒，无处容身，此时汝阳王正好收纳。”他既将图纸还给古墓，现在已无牵挂，只是想查清耶律渊如被害之谜。

宋青书郑重一揖：“前辈多加保重！”众人均知这位八臂神剑之意，当下均抱拳致意：“方大侠保重！”方东白向众人团团一揖，转身一纵，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杨华将完整火器图封入寒玉匣，众人来到寒玉床边，利用玉石反射检查图纸，宋青书突叫道：“这图纸改动过！”杨华冷冷道：“陈友谅自作聪明，知道有缺，却私自改动，然而跟原图不同，早晚必死于此图！”宋青书仔细一看，发现篡改版图纸致命缺陷——膛线角度偏差三度，必致炸膛。心下一叹：陈友谅看来是难逃鄱阳湖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