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天怒人怨

胡一元眼见阮行至怒目而视，释德大师背书记载，台下群情汹涌，甚至连自己的侍卫中都有人目光闪烁，深知大势已去。他脸色惨白，再无半分王者气度，猛地对身边亲信侍卫吼道：“拦住他们！”随即在一众死忠亲兵的簇拥下，仓皇向王宫深处退去。

“胡一元！你弑君无道，还想逃吗？”阮行至须发戟张，大喝一声，纵身便欲追击。然而胡一元身边的亲兵皆是精锐，立刻组成人墙拼死阻挡。更棘手的是，那位摩罗寺的黑袍老者阴恻恻一笑，枯瘦的手掌一扬，一股带着腥臭味的黑烟毒雾扑面而来，阻隔视线，更蕴含剧毒。阮行至识得厉害，不敢硬闯，只得凌空翻身，堪堪避过。就这片刻耽搁，胡一元等人已消失在重重殿宇之后。

阮行至落地，面色铁青，却未再追。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到宋青书面前，竟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沉痛而坚定：“宋盟主适才一番话，真如晨钟暮鼓，发人深省！老夫愚钝，险些为虎作伥。安南本出华夏，文化同源，血脉相连。今胡一元倒行逆施，弑杀陈王，人神共愤！老夫恳请中华宗主国，为我安南伸张正义，铲除国贼，正本清源！”

他这一拜一请，其门下弟子以及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安南武林人士、文官，纷纷上前，附和请愿。场面顿时从比武擂台，转向了政治与民心的归附。

宋青书连忙上前，双手扶起阮行至，朗声道：“阮宗师深明大义，宋某佩服！当今大明，乃汉家正统，驱逐蒙元，光复中华，自有责任护佑藩属，惩奸除恶！陈王之冤，安南之乱，我大明绝不会坐视不理！”

释德大师也高诵佛号：“善哉！此乃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很快，胡一元弑君、勾结邪教、出卖国宝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南定乃至整个安南。文人学子群情激愤，联名上书请愿；许多州郡的官员将领得知消息后，也开始暗自盘算。

阮行至与释德大师作为安南武林和世俗的代表，即刻动身，前往海港大明军主营地，正式拜会主帅李文忠与军师姚广孝，代表“安南忠义之士”恳请大明王师北上，铲除奸凶胡一元，为陈王复仇，并助安南重归正统。

李文忠与姚广孝、宋青书商议后，欣然应允。李文忠当即起草檄文，盖上官印，公告安南各地：

“大明钦差征夷将军李，告谕安南军民人等：窃闻安南陈氏，世代恭顺，守土安民。然逆贼胡一元，性本凶顽，位极人臣，不思报效，竟行鸩弑之主、篡夺之位之恶行！更勾结天竺邪教，窥伺国宝，祸乱苍生，人神共愤！今本帅奉天朝皇帝陛下旨意，应安南万民所请，吊民伐罪，攘除奸凶！只诛首恶胡一元及其核心党羽，其余胁从，概不问罪！望尔等明辨是非，勿附逆贼，共迎王师，以复朗朗乾坤！”

檄文一出，早已观望风色的安南各地势力纷纷响应。原本许多被迫臣服于胡一元的郡县守令、地方豪强，立刻派人前往明军大营，表示愿顺应天意民心，听从调遣，助王师平叛。

李文忠考虑到制蓬峨最早归附，且熟悉安南情势，便表奏朝廷（事后补程序），暂令制蓬峨为“大明安南平叛先锋将军”，率领其本部兵马及部分响应义军为前导。李文忠则亲统大明火器营精锐及宋青书、张无忌等高手坐镇中军，姚广孝参赞军机，浩浩荡荡，向北挺进，直逼国都升龙城。

大明军威鼎盛，火器犀利（虽未真正大规模使用，但其威名早已传遍），加之胡一元弑君罪行曝光，人心尽失。沿途州郡几乎望风而降，开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者不绝于路。大军几乎兵不血刃，便已抵达升龙城下。

兵临城下，气氛肃杀。制蓬峨得李文忠示意，策马出阵，来到护城河边，运足内力，向城头喊话：“城上的人听着！我乃大明安南平叛先锋将制蓬峨！胡一元弑君篡位，罪证确凿，如今天朝王师至此，乃应安南万民之请，只为铲除国贼！尔等速开城门投降，可免一死！只拿首恶，绝不牵连无辜！”

城头之上，胡一元身影出现，他面色狰狞，强作镇定，厉声反驳：“制蓬峨！你这卖国求荣之徒！与明军勾结，犯我疆土，竟还敢血口喷人！你说本王弑君，有何证据？分明是尔等编造谎言，欲亡我安南国祚！”

他这番话企图混淆视听，做最后挣扎。

然而，他话音未落，明军阵前忽然一阵骚动。只见阮行至率先躬身拜倒。紧接着，一名身着素缟、面容悲愤却难掩贵气的少年，在几名武林人士的护卫下，策马来到阵前。

那少年眼中含泪，怒指城头，声音虽带着稚嫩，却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恨意：“胡一元！你这恶贼！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乃陈王之子陈平！你毒杀我父王，又派兵追杀我与母后，欲斩草除根！天幸得阮宗师等忠义之士拼死护送，我方得逃出生天！你弑君篡位，铁证如山，还敢在此狡辩？！”

陈平王子的突然出现，如同晴天霹雳，不仅震惊了城头守军，也让城下无数安南籍的士兵和民众哗然！原来陈王真有子嗣幸存！

胡一元彻底慌了神，他最大的罪恶被苦主当面揭穿，再也无法掩饰。他惊怒交加，失态地大吼：“胡说！哪里来的野种，竟敢冒充王子！我才是安南王！放箭！给我射死他！”

在他的疯狂命令下，城头一些死忠的弓箭手下意识地拉弓放箭！十数支利箭凄厉地射向阵前的陈平王子！

“保护王子！”阮行至等人惊呼，纷纷欲上前格挡。

但距离太近，箭速太快！身边侍卫奋不顾身挡住几支，然瞬间便倒了下去。纵然身边侍卫击落数支，仍有一两支漏网之箭噗噗射入陈平王子年轻的身躯！

陈平王子惨叫一声，跌落马下，当场气绝身亡！连同那两名陪同侍卫无一幸免。

两军阵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许多城头上的守军。胡一元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令射杀了陈王唯一的子嗣，这无异于亲手证实了所有的罪行！

李文忠勃然大怒，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升龙城：“大胆胡一元！你罪大恶极，人神共诛！三军听令，准备攻城，为陈王父子报仇雪恨！”

明军阵中，火炮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升龙城古老的城墙。一场大战，已然不可避免。而胡一元的末日，也进入了倒计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