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方腊遗孤

大都为元廷商贸、政治中心，虽已落寞，却也不不失繁忙。早有人安排车辆马匹，一行人直奔河间而来。

原来河间双煞乃是河北一带绿林豪强。郝密、卜泰两人因武功卓绝，成为河间绿林总领袖，行事亦正亦邪，因此在江湖上被称作“河间双煞”。其总部虽在河北沧州，然而其地下组织网却覆盖极广。扬州鬼市、潼关黑店等地下势力皆在其控制之下，郝密更是凭借自身绝技，构建了覆盖中原的情报网，尤以破解元廷八思巴文密信着称。两人麾下"河间十八骑"为核心战力，皆是两人秘密培养，千里挑一甄选而来的好手组成。成员均习得郝密所传"阴风爪"与卜泰的毒术，擅长水陆游击战，元廷闻风丧胆，从不敢直攒其锋。

大都到河间不远，不过两天路程，已到达沧州地界。两位首领回归，自然是举寨相迎。宋青书让准备一间安静内室，替凌虚子疗伤。他九阳神功催动一阳指，“日照无华”炽热阳刚内力顺着经脉、督脉一一划过，凌虚子头上寒气升腾，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只见凌虚子张口吐出一口黑血，夹杂冰块，面色逐渐由碧转青，由青渐红。待得运行小周天，宋青书长身而起。凌虚子谢道：“多谢宋少侠援手！武当‘玉面孟尝’果然名不虚传！”

宋青书忙伸手扶住：“不敢。前辈过奖了。前辈深入虎穴，在下佩服之至！”

凌虚子摇摇手：“不敢当宋少侠夸奖。”郝密、卜泰连声道：“当的，当的！”郝密接着道：“若非那日我破解了你传往峨眉的迷信，还不知十年前汝阳王府玄冥死士联合西域少林突袭峨眉被全歼原来是你的功劳。”

宋青书一怔，当即想起一件往事。十年前，峨眉突然传书武当张三丰，说元廷谋划高手袭击峨眉，抢夺峨眉武功秘籍《峨眉九阳功》。现在想来恐怕不止，很可能是火器图绘。当时武当七侠除了残废的俞岱岩及失踪的张翠山全体赶往峨眉助阵。峨眉由灭绝师太大弟子静玄指挥，提前将弟子疏散至乐山大佛腹地密道，并布下"金顶云雾阵"诱敌深入。使得来犯之敌多数在霹雳弹围困下葬身“舍身崖”，侥幸剩下之人也被围歼。此战导致西域少林折损好手十八罗汉，汝阳王府玄冥死士也全军尽没。从此再不敢派人袭击。原来竟然是凌虚子提前传情报，让峨眉早有准备，才将来犯之敌一网打尽。

卜泰又道：“十五年前元廷高手秘密袭击君山丐帮总舵，却死伤惨重，怕也是你的手笔吧？”

凌虚子轻轻一叹：“不过是借助身份，传递些信息罢了，原以为隐蔽无人识得，却不料河间双煞竟也知晓。”

卜泰嘿嘿一笑：“那是因为我这位郝兄非同寻常，乃是金国密探之后，擅长雾隐观书术，能识得各种秘文。”

郝密一叹，“若非机缘巧合，你使用西夏一品堂密语，我又怎能识得。却不知你怎会被识破囚禁？”

凌虚子恍然：“原来如此。实不相瞒，老夫先祖乃是西夏一品堂统领，西夏覆灭之后，先祖携家流落中原。后来到峨眉，拜入先师风陵师太门下。成为她老人家的大弟子。后来门人渐多，因入门早，且有家传武功，因此上我与师弟孤鸿子为先师门下武功最高的两人。后来先师收了一个小师妹方艳青，她天资聪慧，悟性极强，先师夸她为我峨眉众弟子中悟性最高之人，因此在她十五岁之时，便决定让她继承先师衣钵，定为峨眉下一任掌门人。”

此时有下人奉上茶来，待茶童退下，凌虚子接着道：“那时老夫年少轻狂，自恃武功有所成，念及故国，报仇心切，常常前往相助反元义军，终于为元廷侦得。于是大举问罪，连累先师身负重伤，且断一臂，同门师兄妹伤亡惨重。”

众人听到这里都是轻轻一叹。凌虚子叹口气道：“先师临终之时，嘱托我与孤鸿子师弟共同帮扶师妹支撑起峨眉，将其发扬光大。原本孤鸿子师弟与小师妹两人情投意合，已有婚约。不料一日孤鸿子回来言道明教杨逍口出狂言，与他相约一战。本来我兄弟二人曾经合练一招‘日月同辉’，威力强大，但他言道乃是一对一切磋，不许我跟随，只是借了师妹的倚天剑便孤身前往。谁料那杨逍使诈，孤鸿子倚天剑尚未出鞘便被他夺走，还被羞辱一番，孤鸿子师弟气不过，经脉逆行，以致身亡。此时恰逢元廷要求我峨眉联姻，实则监视。因此我与师妹协商决定假意成婚，趁机转移峨眉弟子，不料逃到终南山古墓之时，先后中‘十香软筋散’与‘西域奇毒’，当时意乱情迷之下，与师妹假戏真做，成为夫妻。之后便依托古墓庇护，一直到小师妹产下女儿。”

宋青书问道：“前辈，那令爱如今何在？”

凌虚子叹道：“当时师妹挂念峨眉众弟子，产后尚未完全恢复，便急着要赶回峨眉。于是我夫妻三人急匆匆赶往峨眉，谁知半路孩子突然发烧，我出去寻郎中开药，返回之时，发现他们母子已中‘十香软筋散’。为保她母子性命，我只得投入汝阳王门下，并用我祖传《寒玉诀》精要换得解药，解救师妹返回峨眉，怕她性格直爽，性子执拗，故意对她说女儿已经夭折。其实被汝阳王控制，可怜方艳青师妹遭遇女儿夭折，丈夫背叛师门，一时间心灰意冷，落发为尼，法号‘灭绝’。是为了跟过去做个决裂吧！”众人一阵唏嘘。

凌虚子说着仰天长叹：“我被胁迫参与‘迦楼罗计划’，待我完成几次王府安排，王府对我有所松懈，我趁机用流民孤儿换走孩子，交给义军抚养。化名韩霜。”

卜泰一拍大腿：“果然是她！我这些年的追查看来不错。”

凌虚子一愣：“卜大哥居然追查老夫孩子？真是有心了。”

卜泰嘿嘿一笑：“老夫虽敬佩你的为人，但追查孩子并非因为你。而是因为方艳青。”

凌虚子一呆，宋青书已着急问道：“这却是为何？”

卜泰道：“我等兄弟惺惺相惜，肝胆相照。自然不能隐瞒。先祖本是方圣公腊旧部，当年起事不成，方圣公遇害，先祖便护着方家幼子隐姓埋名流落江湖。百年来从未断绝追杀，宋亡之后，元廷也以方家有‘逆龙血脉’为名继续追杀。因此上数百年来方家人丁凋落。只因方家有圣公血脉，眉心有痣，身上隐藏青鸾胎记。当年方艳青姑娘入峨眉之时，风陵师太用剑替她挑破，让他额头留疤，为她隐藏身份。”

宋青书心道，原来灭绝师太竟然是方腊的后人！那卜泰为何不是明教中人呢？

卜泰喝了口茶：“十六年前，我到黄河北联络义军，谁知等我返回，方家已生巨变，方评被金毛狮王谢逊所杀，我从山后竹林中找到瑟瑟发抖的方谷珍，将他安置到义军之中。本欲去寻那金毛狮王谢逊报仇，岂料他抢得屠龙刀之后便消失无踪。我的各路探子竟然毫无消息。”转头看了一眼宋青书，“本想去问问武当张五侠夫妇，谁知他们从不下山，派人去求，也无回应。”

宋青书淡淡一笑：“我五叔不会说的。只不过金毛狮王也不见得躲一辈子不出来。”

卜泰一拍大腿：“对啊！他还能永远躲着不见光？”

宋青书心道：“难怪河间双煞要去闯少林，还差点破了三渡的‘金刚伏魔圈’，原来是找谢逊替方评报仇的。不过要是面对一个武功全失的谢逊，估计也同样下不去手吧！”

宋青书道：“大哥，据说那方腊乃是大宋时期明教教主，既然遭到追杀，为何不去找明教庇护？”

卜泰摇摇头：“兄弟有所不知，自从方圣公遇难，逃出幼子终日惶惶，便从此立下誓言，后人从此不可再入明教！因此上明教尽管到处寻找，明里暗里邀约，方家却从未有人再入明教。”

宋青书一叹道：“难怪灭绝师太如此仇视明教。先是先祖因为明教流离失所，遭百年追杀，后又有师兄孤鸿子被杨逍气死。胞兄方评却又被谢逊所杀。”

凌虚子叹道：“唉！只盼她能早日悟到峨眉武功精髓，驱除鞑虏，光大峨眉！这是先师遗愿，也必定是她最大的心愿。”

宋青书道：“灭绝师太武功卓绝，想来已经尽得峨眉真传了。”

凌虚子摇摇头：“不然。先师风陵师太便常常哀叹不能传承峨眉绝学。”瞥了一眼宋青书，“我峨眉创派郭襄祖师武功博大精深。她见识极广，聪慧伶俐，当她四十岁时将所学武功融会贯通，豁然开朗，由此创立的峨眉武功乃是博采众家之长。因此剑法才得以名动天下！每一招每一式都有极深奥义，先师曾言道‘当时师父每学一招，郭襄祖师便能讲半天的来历变化，往往精妙之处难以言说，只能靠领悟体会。只传到第二代，便连郭襄祖师的五成功夫都学不到了。’因此上我峨眉派选徒，首要条件便是悟性要高！”

宋青书道：“这倒也是。想那郭襄祖师从小便跟着郭靖大侠、黄岛主、杨过大侠、一灯大师等这些顶级高手，起点极高，待她融会贯通已是极难，普通徒儿想要传承确实难为了。”

凌虚子看了眼宋青书：“这也是其中之一。再就是郭襄祖师先前修炼以郭大侠、黄岛主阴柔内功为主，后来却转为九阳神功为主，这阴阳互济却是极难，自郭襄祖师之后再无人可以同修，因此峨眉派传承目前以《峨眉九阳功》为主。”

宋青书道：“不错，阴阳调和确实极难。一般要么修炼阴柔寒气，要么走相反的路子修炼阳刚之气，若是同修，非得出岔子不可。”

凌虚子微微一笑：“那倒未必。听闻张真人将门下如同宋少侠这般优秀的弟子送到峨眉门下。武林中多有门户之见，即使开明者也难以做到如此。当真令老夫佩服之至！如此老夫也不能对武当藏私。”

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郝密、卜泰识趣的拱手退出。

凌虚子道：“老夫家传《寒玉诀》乃是至阴内功心法，然而所使‘寒梅映雪’剑法却是峨眉九阳功催动的。只因先祖武功传自灵鹫宫，昔年灵鹫宫一位虚竹子前辈，心思纯洁，武功高强。医术高明。只因他常常替人疗伤治病，他人修炼内功往往阴阳有别，他便要分开而使，久而久之，他突然悟到一种阴阳相济之道。他通过不通路径走阴阳内力，平时存于丹田之中却不分阴阳，如此阴阳相济，反而修炼速度更快！老夫曾经将此心法传授师妹，因此她的修炼较常人要快上许多。”

宋青书心下恍然，怪不得灭绝师太光明顶上内力居然超过宋远桥、俞莲舟，仅次于空闻大师，她年纪不大，便有如此修为，也算当世罕有了。

凌虚子道：“张真人既然没有门户之见，峨眉又岂能藏私？今天老夫便代峨眉传授给你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