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血妆映江

朱元璋称吴王后，大封天下。设立中书省及地方行省，明确百官职责和行政权限，首先便设立湖广、浙江行省等。逐渐控制了江南富庶地区杭州、婺州等地，以此获得稳定的粮税和物资来源。倒是很符合“高筑墙、广积粮”的策略。

朱元璋命人在扬州梅花岭隋炀帝陵地宫设立秘密基地，由墨工主导铸币工作。宋青书作为护国真人获得朱元璋特许，可以进出此地，他发现这位墨工果然名不虚传，居然将银币铸造的精美异常。其中螺纹纤毫毕现。

宋青书正在与墨工探讨铸币工艺，忽见拱卫司侍卫躬身道：“宋真人，吴王有请。”宋青书道：“可知何事？”

那侍卫道：“适才探子传来讯息，陈友谅之女三日后与张士诚之子完婚，吴王请真人前往商议。”宋青书点点头，“前头带路。”

宋青书来到吴王府，发现刘伯温、徐达、常遇春、彭莹玉等人也正在商议。见宋青书进来，连忙起身笑嘻嘻道：“见过宋真人。”宋青书连忙一一还礼：“刘军师、徐大哥、常大哥、彭大师一向可好？”众人礼毕，朱元璋道：“先前张教主有令，本王亦不能违。便是要救下陈惠姑娘。探子来报三日后陈友谅便送其与张士诚痴儿成婚，咱们需得好好筹划才是。”

众人静静听着，只见朱元璋接着道：“按照原计划，咱们分三路进行。一路便由汤和率精兵前往拦截救下陈姑娘；另一路便由彭莹玉大师伺机策反陈友谅部下；这第三路却要麻烦宋真人前往张士诚处，分化策反其亲近之人。不知各位意下如何？”汤和躬身道：“遵令。”

彭莹玉却道：“贫僧尽力而为。”

宋青书略一思索，点头道：“张士诚妹夫吕珍与张士信一向不和，若是加以点拨，或许会有奇效。”刘伯温点头道：“宋真人所料不差，吴王也认为此乃最佳之选。”

宋青书道：“不过陈友谅一向多疑，此番劫掠不可能动用太多兵马，只能有小船靠近，若是单纯汤和将军率领少量弟兄恐怕会有变数。不如调遣明教高手前往助阵，在下亦可先救下陈惠再去策反吕珍也未尝不可。”

朱元璋点头道：“汤和率领并非一般的精兵，乃是精选的武功高手。若是宋真人相助，自然万无一失。”汤和连忙拱手道：“汤和谢过宋真人援手。”宋青书连忙还礼。

众人转身退下，朱元璋却叫住宋青书。拉住他手道：“宋老弟，却不知那墨工铸币如何？别人说如何好，我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听说这几日你一直在教导那墨工铸币？”

宋青书淡淡一笑：“吴王放心即可。那墨工不愧为墨家巨子传人，技艺深湛，在下担保此币一出，必然引起商贾抢购，比实际银两价值高出三五倍不成问题。”朱元璋眼神大亮：“此言当真？此皆宋真人之功啊！”宋青书摇摇头道：“宋某岂敢贪功，此乃是墨工之力。不过还请吴王定要保密，此钱币精美，定然引起各方打探，万勿泄露，否则各方必来捣乱。”朱元璋点头道：“我已明暗均伏下重兵，连只苍蝇也别想飞出来。”两人相视大笑。

残阳如血，映得武昌城头金漆龙旗愈发刺目。此时陈友谅三小姐陈惠正望着铜镜中满头珠翠的自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窗外笙箫声渐近，她忽听得瓦片轻响，抬头正见一片红绸飘落妆台。却是她的贴身侍女阿萝。

三更梆子敲过，武昌汉王府后院的青砖地泛起霜色。陈惠赤足踩过刻着北斗七星纹的甬道，金丝软甲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她推开祠堂木门的刹那，檐角铁马突然齐声铮鸣——七盏长明灯竟同时熄灭。

“小姐退后！”阿萝软剑出鞘劈向香灰，剑气却如泥牛入海。阿萝疾步上前，腕间银铃叮咚作响。陈惠却按住她抽剑的手，指尖划过供案上积灰的牌位：“母亲生前最厌吵闹。”她凝视着“峨眉丁氏敏君”几个鎏金小楷，突然挥袖扫落香炉。

“母亲果然留了后手。”陈惠指尖颤抖着按向蜂翼，祠堂梁柱突然传来机械转动的闷响。嫁衣箱底的夹层弹开半寸，露出半卷泛黄的暗格。阿萝正要上前，脚下忽然踉跄——她扶过的《女诫》封皮正在渗出墨绿毒液！

“别动气海穴！”陈惠峨眉刺闪电般挑开阿萝袖口。三道黑线已顺着手太阴肺经窜至肘窝，陈惠眉头一皱：“药王门的前辈竟也趟这浑水么？”黑夜中只听嘿嘿一声轻笑，那黑影却去的远了。

“是毒手无常！”阿萝取出银针，连词指尖、耳垂、气海，放出黑血。又取出药丸服下，方道：“这药王门弃徒竟也做了元廷鹰犬。”陈惠淡淡道：“若是我没猜错，你应当也是药王门弟子吧？”

阿萝道：“小姐，阿萝是来保护你的啊。”

陈惠不再说话，瓦当上的夜露滴在陈惠后颈，她忽然读懂母亲最后的布局——那根本不是婚书，而是用蜂蜡写就的《反元盟约》！

陈惠静静地跪在母亲的灵位前。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哀伤，又夹杂着几分坚毅。轻轻点燃一炷香，香烟袅袅升起，她缓缓说道：“母亲，女儿明日便要嫁人了，此去不知吉凶如何，但女儿定不会辱没陈家的名声。”

此刻吴王府外，朱元璋负手立在银杏树下，看着满地翻卷的黄叶：“宋真人可听过‘螳螂捕蝉’的典故？”他抬脚碾碎一片枯叶，“陈友谅这招联姻，倒叫咱们黄雀在后了。”

树后忽传来衣袂破空声，常遇春铁塔般的身影跃入院中：“启禀吴王，适才探子来报，送亲队伍改走汉水！陈友谅派了‘铁锁横江’焦公礼护送！”

“焦公礼？”宋青书的声音自屋檐飘下，“可是二十年前败在灭绝师太剑下的那个焦公礼？”他白袍下摆沾着夜露，背后背着的正是倚天剑。

彭莹玉点头道：“不错。焦公礼武功不差，他原本是弥勒教供奉，昔年抗元缺少粮饷，竟然劫掠到峨眉弟子头上，惹得灭绝师太动怒，以峨眉剑法‘金针渡劫’削断了他两根手指以做惩戒。”

此刻汉水码头正浸在乳白色浓雾里，焦公礼的铁锁链拖过青石板，在寂静中擦出一串幽蓝火花。他眯眼望着桅杆上那面绣着“陈”字的锦帆，喉结艰难地滚动——女儿被囚弥勒教地牢的画面，总在夜半掐住他的咽喉。

“咔嗒。”磁石贴上第三舱板时突然剧烈震颤，焦公礼瞳孔骤缩。这艘号称载满丝绸的官船，侧舷竟藏着整排寒铁铸造的火油柜！他假装弯腰系鞋带，铁链顺势扫过船板接缝，刮下一片带着蜂蜡清香的封胶。

“焦供奉好兴致。”陈友谅心腹谭渊的鹿皮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舷梯口，腰间弯刀映着灯笼昏光。焦公礼灌了口烈酒，任由酒液顺着花白胡须滴落。“焦供奉验得如何？”谭渊问道。焦公礼不动声色擦去额头冷汗：“舱底压了三吨岭南精铁，吃水线比寻常深两寸。”他铁链猛击船帮，暗劲震开箱盖一道缝隙——西域火油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谭渊佩刀出鞘半寸：“帮主好眼力。此去平江六百余里，总得备些驱寒之物。”刀光映出他眼底杀机。

“谭将军说笑了。”焦公礼铁链猛击船帮，暗劲震得火油柜嗡嗡作响，“焦某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丝绸要用波斯寒铁箱装运？”

刀光乍现！谭渊的弯刀贴着焦公礼耳际划过，削下半截散发：“汉王与张王结盟，自然要备些助兴的焰火。”刀背突然压住焦公礼锁骨，“倒是焦供奉这化功散，莫不是想给婚宴添点滋味？”

江风送来上游渔船的梆子声，焦公礼摸向怀中的弥勒教令牌。令牌背面新刻的刀痕还沾着女儿的血，他忽然大笑起来：“将军英明！老朽这就去查查底舱压舱石！”

话音未落，码头突然传来喧哗。十六名壮汉抬着的鎏金花轿突然倾斜，轿帘翻卷间露出半截焦黑的手臂！焦公礼的铁链瞬间绷直——那焦尸指间的金蚕丝，正是昨夜暴毙绣娘身上缺失的！

焦公礼惊道：“三日前武昌城连续七户绣娘暴毙，尸体指尖残留金色丝线。原来竟是在这里！”

三更梆响惊起寒鸦，汉水之上忽然飘来数十盏河灯。焦公礼立在船头，手中铁锁链哗啦作响，大喝一声：“何方宵小！”话音未落，灯芯齐齐爆开，青色烟雾瞬间笼罩楼船。

烟雾中响起金铁交鸣之声，陈惠隔着盖头看见阿萝袖中寒光一闪。她突然想起昨夜父亲赐的合卺酒——杯底那道不易察觉的墨痕，分明是从古墓派带出的蜂蜡！

陡然间那绣娘忽地跃起，指如利刃，直向陈惠扑来。“小姐小心！”阿萝软剑连闪，将绣娘挥出的金丝线隔开。却听到焦公礼一声暴喝，手中铁锁链哗啦一声横扫过来，却见那绣娘身形纵身跃过，竟然颇为灵活。

只见焦公礼不待招数用老，手腕一抖，铁链竟如毒蛇一般自下而上缠住绣娘腰腿，手一抖，已将那绣娘抛向江中。

却不料趁着他铁链甩出，早有两名绣娘趁机扑上，阿萝软剑抖动，连刺数剑，岂料绣娘尸身不为所动，径直扑上。

焦公礼大怒，“好个蛊毒士！”他知附近必有操控蛊术高手，呼地一声将铁链掷出，抓起禅杖扫向那十六名轿夫。他的疯魔杖法如狂风怒号一般直卷过来，那十六名轿夫不敢直攒其锋，纷纷后跃，却不料正在飞跃空中，忽听得“彭”的一声，鳞光闪闪，原来竟是焦公礼“含沙射影”暗器打出，那轿夫身在空中，避无可避，霎那间被击中大半，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趁着绣娘失控一呆，阿萝连忙护着陈惠躲到船内。焦公礼呼喝声中，那轿夫纷纷被打倒在地，他的疯魔杖法犹如狂风骤雨般只扫过去，那剩余的几名轿夫蛊毒士无法阻挡，不过一盏茶功夫，轿夫已然悉数被打倒在船上、扫落江中。

那绣娘失去控制，也被禅杖扫落江心。

此时汉水已然泛起鱼肚白，鎏金花轿在晨雾中宛如鬼火浮动。陈惠指尖拂过轿帘金丝绣纹，突然触到一道凸起的密缝——这是古墓派独有的"蜂语绣"，需用体温熨烫方能显形。

“小姐，该换吉服了。”阿萝捧着妆奁的手指微微发颤，银锁扣碰撞声里夹着细微蜂鸣。陈惠突然掀开轿帘，江风灌入的刹那，却见十六名轿夫尸体脖颈青筋暴起——他们耳后竟都嵌着金蚕蛊的尾针！

尸体轰然倒地时，嫁衣箱笼突然炸开，漫天金箔中飞出数百只淬毒铁蜂！阿萝旋身甩出药王门金丝帐，却见陈惠不退反进，嫁衣长袖卷住毒蜂反掷向芦苇荡。

“轰！”芦苇荡腾起紫烟，七具黑衣尸体滚落江堤。陈惠扯下凤冠上东珠，珠芯竟藏着活蜂巢！蜂群扑向花轿底部，啃噬声里露出精钢夹层——三尊波斯火龙炮泛着幽蓝冷光。

“好个汉王竟用女儿当炮架。”陈惠冷笑，指尖金蚕丝缠住炮管机关。阿萝突然闷哼跪地，袖中滑落半截带血的鹰爪

“醉生梦死？”陈惠惊道。阿萝苦笑，“小姐，阿萝身中剧毒，遭受胁迫，但却从未想过害您！”

江面忽然寂静如死，连鸥鸟振翅声都消失无踪。十二艘玄冥战船破雾而出，船头玄鸟旗吸饱水汽，垂下冰凌如泪。

“陈姑娘，汝阳王请您做客！”铁杖客铁杖点向主桅，寒毒顺着缆绳蔓延。陈惠的嫁衣内衬突然收缩，十二枚火油囊在低温下脆裂。阿萝掷来的峨眉刺划过诡异弧线，刃身解毒咒文遇寒毒竟燃起碧火！

“焦供奉，还不动手！”谭渊佩刀劈向火药舱，却见焦公礼疯魔杖法突变。铁链如毒蟒绞碎三名陈军亲卫，杖头喷出含沙射影毒针直取谭渊双目：“张王万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