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刚门人

宋青书使用缩骨功钻出山洞，拽了拽绳子尚且牢固，一提气，抓住绳索飞身而起，几息之间，已经跃上山顶。他拆下绳子扔到平台上，以待无忌出关使用。红梅山庄自是不必去了，心道武当诸侠、殷天正朋友教众遍布天下，金刚门纵在西域，也不至于飞天遁地，怎会半点消息也没有？心下一动，突地想到阿二阿三，对啊！他们难不成早就举众投靠了汝阳王？如果他们门下全部投身官府，江湖行走均以奴仆出现，再也没有了金刚门这个称号，武当诸侠、天鹰教等自然打探不到。

宋青书心想不错，于是投身径向大都而来。他脚步似慢实快，脚尖一点，便掠出很远，正行进间，忽觉山腰林处有人，他武功深湛，境界洞明，远远早已发觉，那两人却毫无知觉。只听一个女子声音道：“师兄，说过要娶我为妻，为何却向她献殷勤，你定要娶她么？”那男子道：“师妹，我心中自然只有你一人，只是朱长龄生死未知，多半已命丧黄泉，我若娶了她，岂非整个山庄都是我的？听说山庄财宝秘籍数不胜数，连师父都不知这些年朱长龄积攒了多少，不取太过可惜，日后我们再设法除去她，也不多难，我这不都是为了咱们将来考虑？”那女子喏喏道：“可是可是她毕竟是你表妹，十几年的情分，你当真舍得？万一朱长龄未死，从张无忌嘴里套出谢逊下落，却又如何？”那男子道：“那岂非正好，如若得了谢逊屠龙刀，师父必定设法除了朱长龄，我们助师父成为武林盟主，岂不妙哉？婴妹，我的心意你竟不知么？”说着嘤咛一声，便是嘻嘻索索脱衣之声，宋青书心中一叹：“武氏后人，竟至于此。一代大侠郭靖收徒如此，当真是可惜了！”

忍不住冷哼一声：“无耻至极！郭靖大侠若知徒儿后辈如此，非气的掀棺材不可！”两人大惊，同时喝道：“什么人！”

宋青书冷冷道：“渣男茶女没资格知道我，你们俩禽兽不如的东西，或者都是污染空气！”两人翻身而起，拔剑在手，“哪里来的鼠辈，敢来教训我武家人！”

宋青书说话之时相距甚远，倏忽之间，人已飘然奔到近前。这两人正是卫壁、武青婴在此幽会。只见卫壁长剑一摆：“何方英雄，竟敢小瞧武家传人？让你尝尝我一阳指的厉害！”

宋青书嘴角一抽，轻蔑一笑，“你们这等人渣也好意思使一阳指？明明守着一流武功，自己练成三脚猫，却偏偏觊觎能参悟屠龙刀，当真是笑话！连个函数都弄不明白的学渣给你微积分就能整的明白啦？”

两人互看一眼，大怒，“什么乱七八糟的，让你领教我一阳指威力！”说着卫壁长剑一收，拧身向前，一招“指点江山”直奔宋青书“膻中穴”，宋青书微微摇头，“你这一阳指刚入门么？”拧身屈膝，却是一模一样的一招“指点江山”，卫壁还未攻到身前，便惨呼一声，原来食指连同整条手臂已被击穿！

武青婴连忙上前扶住他，愕道：“你怎会一阳指？”宋青书道：“我来教你们两个不肖子什么是一阳指吧！”说着挥手将一阳指招式一一演示。

“你们一阳指初窥门径，指力需贴身点穴，仅是一种点穴手法罢了；若能提升至八品，指力可及半尺，能精准打穴；等连到七品，指力达一尺，可隔空点穴，疗伤能力初显；若达到六品，指力至三尺，可破普通护体真气，疗伤可驱散寒毒，此时勉强可算二流高手了；如能提升至五品，指力达一丈，刚柔并济，能击碎岩石，疗伤可续接经脉，那就是高手了；待到四品境界，指力收发自如，可凌空画符，那就是一流高手之境了；如能更进一步，达到三品，指力化虚为实，近乎剑气，与「六脉神剑」初步融合，那已踏入真正的高手之列了；到的二品，那便返璞归真，指力无迹可寻，可隔空渡气疗伤，那已是顶尖高手，据说一灯大师晚年便达到此境。至于一品，从未听说有人达到，实不可臆测。”

卫壁、武青婴两人呆若木鸡，之前听父亲说起过这一阳指威力无双，但即使父亲武烈，数十年的修炼也才到八品而已。因此两人怀疑此功法相传有误，否则何以跟传说相去甚远？今日一见宋青书于丈余之外碎石穿木，当真神奇至极，方信一阳指威力竟然至斯！

宋青书道：“你二人空为郭大侠传人之后，今日让你等见识神功，也算死而无憾了！你二人卑鄙无耻，今日我便替郭大侠清理门户了！”说着隔空倏然两指，两人心口已然洞穿，登时毙命。

走出树林，只见二人两匹马正拴在树前，当下解开一匹马，让它自便，却飞身跨上另一匹马，扬长而去。

数日之间，宋青书已到大都城外。当即下马，找个店家换身衣衫，打听好门路，径直向汝阳王府而来。那王府极大，宋青书心道，王府内高手不少，再加上道路不熟，因此找附近一个茶馆坐下，静静等待。

过得半日，只见王府后院出来几个头陀模样的人，宋青书当即起身，远远地跟着，只见他们走进一处宅院。宋青书围着宅院悄悄转一圈，发现院子前后三跨，数十个房间，想来人数不少。于是悄悄离开，找店家住下。

当夜宋青书收拾停当，悄悄出门，一路直奔那座宅院，他早就探好路线，当下飞身隐在一棵参天大树之上，却见远远有人骑一匹马直径前来，待那人走近，原来是个头陀，不知道骑马前来何事，忽地灵机一动，遥遥一招“一指乾坤”指点那马前膝，那马扑地倒了，马上头陀猝不及防，普通一声摔下马来，那头陀武功不弱，手掌刚一触地，立时一拍地面准备翻身而起，不料突觉得胳膊“曲池穴”一麻，顿时手臂一软，摔倒在地。那马收势不住，正好压将下来，那头陀哎吆一声，手臂、小腿均已骨折，哀叫不已。里面早有几个头陀跑出来，将马牵到一边，将他抬到内堂。宋青书趁乱几个起落，轻轻落到内堂房顶，附身屏息，只听得几个人手忙脚乱把他抬进内堂，里面一个声音问道：“巴音，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那头陀哭丧着道：“师叔，也是今日倒霉，适才郡主传令，请师叔前往王府议事，我匆匆赶回来传讯，谁料那匹马突然失蹄，把我摔下了。”一边说，一边哼哼唧唧。

里面那声音道：“废物！骑马都骑不好，好好养着吧，一会儿让你师父给你带药！”巴音低声道：“师叔，弟子骨折了，若不养好，容易留下残疾，就不好为师门效力了。请师叔开恩，赐我一副‘黑玉断续膏’，弟子感激不尽。”那声音压低了怒道：“闭嘴！找死啊！掌门师兄早有严令，‘黑玉断续膏’已经进献王爷，不得再提起！”巴音赶忙道：“是，弟子该死！请师叔开恩！”那声音道：“行了，我要去王府议事，回头吩咐你刚相师叔给你取药。不可声张！”“谢师叔！”巴音赶忙道。

宋青书心下暗喜，“得来全不费工夫！嘿嘿。”当下隐住身形，过不多时，一人进入问道：“巴音，你怎么搞的？骑马都能摔断腿？”巴音讪讪道：“刚相师叔，弟子大意了，也是凑巧。”那人哼了一声，转身进入内室，不多时返回，“巴音，躺好了别动，我给你敷药。”巴音忙道：“多谢师叔。”过不多时，药已敷完，刚相道：“你且当下不要动，到时你师弟自会来给你送饭。”巴音道：“是。”刚相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宋青书待刚相走远，轻轻闪身下房，手指隔空点了巴音睡穴，马上找个盒子，把巴音身上敷药都刮下来，轻轻闻闻味道，进入里面药房，细细搜索，终于在一个木盒之中找到形状、味道都一样的药膏，料想定是“黑玉断续膏”了。当下用布包了，放在怀中，转身出房，飞身上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宋青书回到客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心情舒畅。恨不得立时飞回武当，给俞三叔医治。次日一早，宋青书收拾行囊，出大都直奔武当而来。刚走不过数里，忽听得前面一阵声音传来：“偷了佛爷的药，还想离开么？”宋青书一愣，居然被发觉了？却见八个头陀，几十名蒙古官兵，正团团围住了四个人。那四人其中一个和尚，手里却提了条布袋，另外三人短衣打扮，各背了一个包袱。却见那个和尚说道：“阿弥陀佛，众位是不是认错了？我乃游方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何曾偷过什么东西？”

为首的头陀正是刚相，他嘿嘿一笑，“若非我们及时埋伏，怕是让你们逃了。留下药材，佛爷或许能饶你们一命，否则莫怪手下无情！”

那和尚哈哈一笑，“如此那边无礼了！”他面对刚相，却突然向后纵出，猛然间布袋当头罩下，已将一个头陀套在其中，这一下兔起鹘落，围住众人虽多，皆未反应过来，未曾想到同伴已落入敌手。那头陀被罩在布袋之中，尽管奋力挣扎，可那布袋材质奇特，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那和尚朝布袋踢了一脚，“别折腾了，我这乾坤一气袋，是弄不破的！”刚相怒道：“好你个布袋和尚，昨晚偷入我金刚门盗取药材，今日又戏耍我门人，当真欺我金刚门无人么？”说着闪身扑上，挥掌一招“推窗望月”直奔布袋和尚胸前袭来，布袋和尚身形虽高大，却极为灵活，扭身反切刚相肋下，却见刚相身形鹊起，双掌排山倒海般压来。

原来刚相所使的般若金刚掌是乃是金刚门（火工头陀一脉）的镇派武功，脱胎于中原少林武学，但经过火工头陀的改良，更强调刚猛狠辣与瞬间爆发，与中原少林“刚柔并济”的武学理念不同。更加注重“一击必杀”，招式诡谲，刚猛凌厉。布袋和尚在他猛攻之下渐落下风，不过他身法灵活，每每总是拿布袋抵挡，刚相投鼠忌器，直气的哇哇乱叫。布袋中头陀感到掌风阵阵，不由得大叫：“刚相师叔小心，莫伤到徒儿。”刚相叫道：“闭嘴！巴特，我金刚门岂能如此被人欺负？再叫我一掌打死你！”巴特吓得不敢再说，但掌风屡屡擦身而过，不由得惊叫连连。

刚相虽占上风，但因布袋和尚抓住巴特在手，因此上缚手缚脚，难以施展。当下大叫：“你等还不动手！”金刚门其余六弟子知道这位刚相师叔武艺高强，因此只当前来观战围堵，不敢向前，怕这位性格乖戾的师叔怪罪。此时听到刚相一喊，方才齐声呐喊纵身加入。六名弟子对剩余三人，却是二打一的局面，那三人虽勇悍异常，但金刚门六名弟子武功不弱，因此左支右绌，死死支撑。

布袋和尚越打越心焦，如此下去怕是难以逃脱，他武功虽不及刚相，但轻功极佳，独自逃走自是无恙，但三位同伴却不免遭遇毒手，分心之际，刚相突然一脚踢开布袋，一招“般若无相”击向布袋和尚，和尚若躲开，同伴却不免丧命，只好全力接他这一掌，陡然间砰的一声，和尚连退数步，后背已靠上同伴，刚相狞笑一声，纵身再次扑上，布袋和尚心道不好，我等今日怕要死在此地。只好再次全力一击，不想两掌相交，刚相突然内力一撤，连连后退十几步方才站定。连忙调整数息压下气血翻腾，才站起身来怒吼一声：“何人敢暗算佛爷？”原来适才千钧一发之际，宋青书一阳指悄无声息的点在刚相“曲池穴”上，刚相登时胳膊酸麻，发不出力，亏得布袋和尚只为防御，否则非受内伤不可。

宋青书脚尖一点，飞身而出：“狗鞑子休得伤人！”那几个弟子不明就里，只道宋青书用的什么暗器，早分出三个头陀杀将过来，宋青书包袱一抖，取出青霜剑，众人只觉眼前青光一闪，长剑已然出鞘，脚下不停，踏八卦步伐，长剑挥撒如意，却似长虹贯日，霎那之间，三名头陀已然俯尸在地。刚相心知所带弟子武功不弱，竟然撑不了片刻。不由得大惊。当下身形晃动，般若金刚掌如风般疾攻而来。宋青书长剑化作一片清影，正是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指打要穴封经脉，一时间剑气纵横，青光闪闪，刚相只觉气息凝滞，竟然处处受制。只得后退，宋青书挺剑直进，刚相连连后退，只见眼前剑尖如繁星点点，避无可避，只得一个懒驴打滚退出圈外，当真狼狈至极。

剩下三个弟子赶忙过来扶他起来，刚相道：“这位剑术入神的朋友可留姓名？”宋青书道：“明汉。”刚相知他不愿意透露，转头一叹跟弟子道：“走吧。”刹那间众官兵跟着撒腿就跑。布袋和尚打开口袋，巴特从里面钻出来，“哼，四等人也敢叫了？”宋青书哼一声：“一时得意，看你嚣张到几时！”布袋和尚与三个同伴大怒，拳掌齐至，结结实实打在巴特身上，只打得他飞出去丈许，口中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四人这时复过来躬身下拜：“布袋和尚说不得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敢问少侠尊姓大名？”宋青书连忙拉起说不得，“大师何须多礼。在下武当宋青书，早听说大师纵横天下，联络对抗暴元，恢复中华，在下佩服之至！”说不得一怔：“原来是武当宋少侠，张真人亲传，怪不得武艺通神。”他们明教常被名门正派称为“魔教”，多为敌视，没想到武当嫡传三代大弟子竟然并不排斥，甚为惊讶。宋青书淡淡一笑：“我太师父曾言道，武当弟子不可心胸太窄，正派弟子若是作恶便是邪教，邪教弟子若能向善，便是正教。明教弟子众多，为非作歹确也有之，自是邪魔外道，但如大师这般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之英雄豪杰亦不在少数，自然便是正道，何敢轻视？”

说不得拍手道：“嘿！少侠说的极是。今日说不得愿交了少侠这个朋友，他日祸福共享，不知少侠可允和尚高攀？”宋青书哈哈一笑，“宋青书求之不得。”当下几人说起缘由，原来说不得来北方联络刘福通起事，军中缺少药材，兄弟们不得医治，因此带人来大都寻药。不料竟被埋伏。宋青书心下恍然，原来自己去金刚门盗取“黑玉断续膏”，结果却被误会说不得他们了。又问起徐达、常遇春两位大哥最近可好？说不得道：“他二位带明教弟子与元兵作战，连战连胜勇不可当！”宋青书心下甚慰。

走出数里之地，说不得安排弟子牵来一匹骏马，“宋少侠既然赶回武当，我等亦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我已替少侠备好快马，后会有期！”宋青书道声谢，翻身上马，一抱拳，纵马远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