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狮王仇家

潘元绍如遭五雷轰顶！颤抖着翻开卷宗，里面“证据确凿”，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更有吕珍那刚烈熟悉的“血指印”！

原来是说不得与焦婉儿伪造卷宗，收集了部分证据，但大多数编造而来。其中夹杂了部分真实但无关痛痒的小错。

“诚王……他……他信了？”潘元绍声音嘶哑。

“哼！”焦婉儿冷笑，“诚王将信将疑，召来张士信密议。张士信那狗贼趁机进谗言，说你早有异心，与城外陈友谅、朱元璋等人暗通款曲！此刻，恐怕缉拿你的密旨已在路上了。我冒险将此物盗出，只为让你死个明白，也让你知道，害我父亲，终有报应！”

说罢，她怨毒地瞪了潘元绍一眼，又复杂地看了一眼宋青书，转身如风般离去。

焦婉儿的出现、这卷要命的“密报”、她话语中透露的张士信进谗、张士诚的动摇……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潘元绍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他仿佛看到张士信狞笑的脸，看到吕珍愤怒的戟锋，看到抄家的兵丁，看到断头台上的寒光……自己，已成瓮中之鳖，弃子一枚。

潘元绍面无人色，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看向依旧渊渟岳峙、仿佛刚才一切惊涛骇浪都未曾发生的宋青书，眼中充满了绝望、恐惧，最后化为一丝扭曲的求生欲。

“宋……宋先生……”潘元绍声音干涩，“先前……多有得罪……元绍……知错了！”他挣扎着起身，对着宋青书深深一揖，“先生神机妙算，武功通神。元绍……愿降！只求先生与朱大帅、张教主，信守承诺，保全我潘氏满门！”

宋青书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驸马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承诺之事，朱大帅与张教主金口玉言，绝无更改。然……”

“先生有何吩咐，元绍万死不辞！”潘元绍急忙道。

“献城归顺，需里应外合，时机至关重要。”宋青书取出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正面刻“明”字火焰纹，反面刻“潘”字，这却是墨工手笔。朱元璋让毛骧秘密安排制作的。“此乃明教玄铁令，你且收好。待城外号炮三响，火光冲天为号，你便率亲信部曲，打开阊门。此令亦是你的护身符与信物，城破之后，持此令至徐达元帅处，他自会安排。”

潘元绍如获至宝，紧紧攥住那冰冷的玄铁令，仿佛抓住了唯一的生路。他知道，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宋青书，以及他背后代表的朱元璋和明教，是他唯一的退路。至于张士诚、张士信……潘元绍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乱世之中，唯有活着，才是真理。

“元绍……遵命！静候先生号令！”潘元绍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是彻底臣服的姿态。

宋青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青衫飘动，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听涛阁外的夜色中。留下潘元绍一人，对着摇曳的烛火和手中冰冷的玄铁令，心中翻腾着恐惧、后怕，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疯狂。

高邮城的天，真的要变了。而他潘元绍，已亲手为张士诚的棺材，钉上了第一颗钉子。

宋青书此行目的达成。他身轻如燕，迅速返回落脚点，将高邮城内乱象——潘元绍投诚、史吕内讧、史文炳当众指控张士信、民心军心彻底离散——写成密报。他把密报交给说不得，让他将情报送至平江城外，直接面呈朱元璋帅帐。

朱元璋拿到毛骧送来的密报，展阅密报，抚掌赞道：“好一招连环离间！驱虎吞狼，乱其心腹。宋真人深谙人心鬼蜮，乃当世奇才！回复焦姑娘与潘元绍，约定依旧，平江城破之日，便是张士信伏诛之时。让潘元绍放心，宋真人承诺，便是明教承诺，也是本王承诺。让他安心静待时机。”

消息传回高邮，焦婉儿眼光大亮，一脸崇拜地看着宋青书：“成了？”

宋青书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火已点燃，只待风来。平江，将有一场大雷雨了。”

他心中却默念：太师父，弟子此番所为，虽涉权谋诡诈，然为解苍生倒悬，破此暴虐之局，问心无愧！只是不知此时张无忌是否已经见到谢逊了？算算时间，应该已在少林之中了，因此告别焦婉儿，却奔河南嵩山少林而来。

他却不知此时张无忌正在少林中苦斗三渡的“伏魔金刚圈”。

原来张无忌与宋青书分别，便与赵敏，小昭乔装改扮，一路向少林而来。张无忌与赵敏两人伤早已痊愈，张无忌经过与宋青书共同参悟，降龙十八掌进境极快，倒也修炼的颇为纯熟。这套掌法大巧若拙，刚猛无俦，张无忌颇为喜爱，闲暇之余，勤练不辍。

赵敏道：“这套掌法倒是刚猛，尤其是你用九阳神功发动，我想不到世上还有人可以抵挡。小时候曾听父王跟玄冥二老谈到过，论起掌力，枢密院副使也希的掌力当世无双。他曾用一招‘龙象寂灭’震退了玄冥二老，令二老心生忌惮，公认为大元第一高手，无人敢向他挑战。也不知你这‘降龙十八掌’能不能胜得过他。”

张无忌淡淡一笑：“师哥说过，这套掌法刚猛无俦，若是我能练到化境，当可立于不败之地。”

赵敏道：“当初我本以为也希是当朝第一高手，江湖上第一高手自然是武当张真人。后来遇到你这小呆子，以为张真人不出，你该算是第一高手才是。结果你那个大师哥居然是个更厉害的高手。就连那个娇滴滴的周芷若，在他的教导之下恐怕武功也不弱，若是将来你们兄弟打起来，咱们可万万不是他们俩的对手。”

张无忌一怔：“我师哥跟芷若师妹为什么要跟咱们打架？他最是护着我们了。”

赵敏嘿嘿一笑：“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们武当众位弟子武功高强，自然最安全。却只是不教我。”

张无忌道：“你想学我教你就是了，何必让大师哥教。只是这降龙十八掌极其消耗内力，你却不适合修炼。”

赵敏道：“我自是知道。那周芷若也没练这个啊？可是大师哥教她别的武功了。”

张无忌叹道：“那《九阴真经》乃是他们答应灭绝师太的，我却不会。”

赵敏呵呵一笑：“呆子。我待在你身边就好了，又何必学。”

张无忌一怔，一时不明其意。于是又开始专心修炼“降龙十八掌”。尤其是他记得宋青书与他夜谈，一起参悟太极拳与降龙十八掌。宋青书曾言道：“这降龙十八掌乃是至刚至猛的武功，太师父所创的太极拳却是以柔克刚的精妙拳法。若是将两者结合，无论面对什么高手，都可以与之抗衡。”

三人走到嵩山脚下，离得少林越近遇到的僧众及武林人物越多。三人心知不能再往前走了，恰见山道旁边有几间茅屋，一对老农正在洗衣浇菜，三人当即走上前去。

张无忌向前行礼道：“老丈，我兄妹三人路过此地，倦怠口渴，特来讨碗水喝。”岂料那老农恍若不闻，依旧不紧不慢地舀粪水浇菜。

却见那老婆婆道：“我这老伴又聋又哑，几位有什么事吗？”

张无忌向前拜道：“婆婆，俺这里有礼啦。俺妹子累的走不动了，来向您讨碗水喝。”

那婆婆一笑，“进来吧。”三人跟着走进屋内。却见茅屋虽小，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竟然颇为整洁。喝完了水，赵敏悄悄走到婆婆身边，摸出一块银子道：“婆婆，我今天走了太多路，腿抽筋了，今晚想在您这里借宿一宿，明天再赶路。”

那婆婆微微一笑：“借宿一宿原也用不着什么银子，只是我家小茅屋，就算留下你俩，你兄妹三人也不能睡一张床啊？你老实说，是不是偷偷跟情哥哥私奔出来的？”

赵敏脸上一红，心道这个婆婆倒是厉害，瞧她样子，竟然甚是精明，说不定还会武功，再看看张无忌倒还像个农夫，自己容貌神态，无论如何跟农村女半点也沾不上边。于是拉了那婆婆悄声道：“婆婆既已猜到，我也不便相瞒，这个阿牛哥哥乃是我青梅竹马的想好，我自是非他不嫁的。只是我爹爹嫌他家中贫穷，死活不肯答应。我妈妈见我寻死觅活，便私下做主，让我跟了他……他出来。我妈妈跟我说，等过得三年两载，我们有了……有了娃娃，那时再回去，爹爹就是再万般不愿，也只好答应了。那位小昭本是我贴身侍女，怕我受委屈，特地跟来了。”

她说这话时满脸通红，时不时偷偷向阿牛哥望上几眼，目光中蕴含的深情蜜意却做不得假，接着道：“我家也是有脸面的人家，爹爹是做官的。我们要是给人抓住了，阿牛哥非让我爹爹打死不可。婆婆，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那婆婆仔细观察他们言语表情，显然不似作假。当下呵呵一笑，“你放心好了。婆婆年轻时节也是个风流人物。此处偏僻，你家人一定找不到的。就算有人跟你为难，哼，婆婆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原来这婆婆夫妇原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自是不在乎这些小节。见到赵敏温柔有礼，将隐私心事说与自己听，心下颇有好感。便忍不住出手相助。

赵敏一听她这几句话，便知她是武林人物，此处已是少林寺山下，也不知她与成昆是友是敌，因此更要处处小心，万万不能露出半分破绽，于是盈盈下拜道：“婆婆给我二人做主，那真多谢了。阿牛哥，快来谢过婆婆。”张无忌依言木木走过来，深深作揖道谢。

当晚三人和那老农夫妇同桌共餐，竟然有鸡有兔。张无忌、赵敏两人故意偷偷捏一捏手，碰一碰肘，恰似一对热恋私奔的情侣，缠缠绵绵，片刻分舍不得。刚开始还不过有意做作，到后来竟纯出自然。那婆婆瞧在眼里，疑心尽去，那老农却如不见，只管低头干饭。小昭在一旁竟然视若无睹，便如小丫鬟无异。

饭后张无忌和赵敏入房，小昭借口帮忙收拾也一起进来。闩上了门。赵敏低声道：“这个婆婆应是位江湖人物。”张无忌低声道：“你没瞧出来，那个老农武功更高么？”赵敏一怔：“这我倒是没瞧出来。”张无忌低声道：“那老农看上去慢慢挑粪水浇菜，但你看他挑着走在地里，粪水半滴不漏，显然是内功修为很高。”赵敏道：“难道有你高吗？”小昭道：“咱们只做不知便好。”张无忌刚要答话，忽地手指轻轻扣在赵敏嘴边“有人来了，还是几个高手。”

不过盏茶时间，便听得门外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杜氏伉俪请了，故人夤夜来访，可嫌无礼否？”

只听那婆婆在屋内说道：“是西凉三剑么？我夫妇从川北远避到此，算是怕了你玉真观了。咱们也不过为了一件小事结了梁子，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各位又何必苦苦相逼？常言说得好，杀人不过头点地。”

却听门外那人哈哈一笑，说道：“贤伉俪要是怕了，那便向我们磕三个响头，我等既往不咎，前事一笔勾销如何？”只听板门呀的一声开了，那婆婆叹道：“你们消息也当真灵通，竟然一路追到这里”。

那短须道人道：“杜老先生不屑跟我西凉三剑说话么？”那婆婆道：“拙夫耳朵聋了，听不到三位言语。”短须道人“咦”的一声，道：“杜老先生听风辨器之术乃武林一绝，怎地耳朵聋了？可惜，可惜。”他身旁那个更胖的道人刷的一声，抽出长剑，道：“杜百当、易三娘，你们怎地不拿兵刃？”

易三娘道：“马道长，你仍这般性急。”忽地双手并举，每只手掌中青光闪烁，各有三柄短刀，青光闪闪。杜百当跟着扬手，双掌中也是六柄短刀，他左手刀滚到右手，右手刀抛到左手，便如变戏法一般，纯熟无比。

马法通长剑一抖，肃然道：“三才剑阵。”三名道人脚步错开，脚踏五行八卦，将杜氏夫妇围在中心。

只见西凉三剑脚下飘忽，穿来插去，张无忌心中暗道：“这西凉三剑真够狡猾，口中叫到三才剑阵，其实乃是正反五行。要是敌人信以为真，那可就陷入其中了。”

却见杜氏夫妇背靠着背，四只手银光闪闪，十二柄短刀不停变换，两人四手将十二把短刀不停地传递，却又稳当不进攻。。

赵敏礁得奇怪，低声问道：“他们这是什么打法？”张无忌凝神观战，又看一会，忽地心下豁然道：“我明白了，这些人阵法守多攻少，都是针对我义父金毛狮王的。这五个都是我义父的仇人。那老农因为害怕狮吼功，所以才刺聋了自己耳朵……”只听得当当声音连绵不绝，密如连珠般的一阵响声过去，五人已交上了手。

未完待续